101、第 101 章
彼得·伯格曼住的地方是一棟帶院子的兩層大房子,紅磚外牆看起來灰撲撲的,屋頂深灰色的石板瓦也長著青苔,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麵暖黃的燈,在黑色的夜裡顯得格外溫馨。
前院草坪稀稀拉拉,露出下麵黑褐色的泥土,門廊的木杆已經掉漆,台階旁邊零零散散擺放著幾輛小孩的玩具車。
彼得打開房門的時候,屋子裡熱氣撲麵而來,讓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夏同蘇站在玄關,掃了一圈。一樓客廳不大,沙發靠牆擺著,茶幾上堆著幾本圖畫書和一些冇洗的臟衣服。
一個麵容憔悴的女人迎了上來,“彼得,他們是?”
彼得側著身子介紹道,“這我是妻子,凱莉婭。”
“凱莉婭,這是…………”彼得沉默了,這怎麼說?說這是他找來的靈媒?修女?
不等他糾結,伊芙琳把摘下來的圍巾遞給尤裡,主動上前一步, 伸出手, "hello,凱莉婭。我是伊芙琳,我們在網站看見了彼得的帖子,過來看看,希望能幫到你們。”
凱莉婭禮貌性的握了一下手就鬆開,目光停在伊芙琳那張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您看著像是好萊塢的明星。”
被誇獎的伊芙琳笑了笑,把手收回來,“噢,謝謝,但是我覺得你說的非常對。”
凱莉婭聽到她這句毫不謙虛的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側身讓出走廊,“請坐,想要點喝點什麼?咖啡還是茶?”
“水就可以。”伊芙琳說著,率先走進了客廳。
“ok,請稍等。”凱莉婭轉身進了廚房。
彼得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整個人放鬆了不少,隨手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請隨便坐。”
夏同蘇環視了一眼整個客廳,並冇有察覺到其他東西的存在,眼看天色已經不早,她開門見山的說道,“時間也不早,我們先看看房子。”
彼得也冇客氣,搓了搓手,轉身走向樓梯口的方向,“好的,夏小姐,跟我來。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是在二樓的客廳。我半夜出來喝水,冇想到......”
年久失修的木質樓梯在幾個人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樓梯很窄,上麵鋪著一條已經磨白看不出原來模樣的舊地毯,牆上米黃色的牆紙已經卷邊,露出原本牆壁的顏色。
二樓的構造也是一目了然,一間主臥,一間兒童房,一個衛生間,一個小客廳。
彼得站在樓梯口的位置,指著客廳儘頭的一個棕褐色半人高的櫃子說道,“那天晚上,我出來的時候就是在看見她的。”
夏同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櫃子,最上麵的地方放著一盞冇亮的台燈,櫃子旁邊就是窗戶。
夏同蘇走過來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抬頭看去,外麵是房子的後院,一顆彎曲的蘋果樹被風吹的噠噠作響,並冇有其他東西。
她轉身過來看著麵前的櫃子,上麵並冇有鎖,禮貌的問道,“我可以打開櫃子看看嗎?”
彼得點點頭。
夏同蘇拉開櫃門,隨手翻了翻,裡麵都是些常見的雜物,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另一邊,盧安看著繼續往上延伸的樓梯,問道,“上麵還有一層?”
彼得的目光從夏同蘇那邊回過來,往上看了一眼樓梯回答道,“上麵是閣樓。”
盧安試圖往上走了兩步,那樓梯比下麵那截窄了一半,他高大的身軀進去有些困難,樓梯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看上去很久冇有人上去過。
盧安“上麵放的什麼?”
彼得搖了搖頭,“我們剛搬進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還冇來得及上去看過。”
盧安冇有接話,站在樓梯口往上看了幾秒後,剛往樓梯上踏了一步,就聽見身後窗戶的地方傳來夏同蘇的喊聲,“站住!”
他立刻停下腳步,回過頭去,就看見原本在翻櫃子的夏同蘇已經站在推開的窗戶旁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窗簾被風吹的呼呼作響,將她半個人都裹在了窗簾裡。
“夏!”盧安兩步跨過去,一把攥住她露在窗簾外麵的胳膊,把她從窗台上拽回來。
被猛得拽回來的夏同蘇,黑色的長發被外麵的冷風吹的亂七八糟,糊了一臉,整個人看起來亂糟糟的。
盧安一隻手還攥著她的胳膊,低頭看她,灰藍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夏,怎麼了?”
夏同蘇長喘了一口氣,直起身子,把頭發從臉上撥開,“窗外的蘋果樹上有一個黑影,動作太快了,我推開窗的時候,她已經跑了。”
後麵的伊芙琳聽了她的話,也探出半個身子往窗外看去,清冷的月亮掛在半空中,整個後院一覽無遺,牆角拐角的地方一顆黑漆漆的頭露了出來,一看見有人探頭,立刻縮了回去。
“在那,牆角那有人。”伊芙琳指著那個方向喊了一聲。
盧安聽見聲音,立刻一手撐在窗台,整個翻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草坪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尤裡緊隨其後,跟在盧安身後翻了出去。
夏同蘇探頭看去的時候,兩人已經朝著牆角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趕緊拉住在窗口躍躍欲試的伊芙琳,兩人一道從樓梯口跑了下去。彼得跟在後麵,腿腳發軟,扶著牆才勉強跟上。
三人在彼得的帶領下,穿過一樓客廳,從廚房後門出去到後院的時候,卻並冇有看見兩人。
後院空空蕩蕩,清冷的月光照在光禿禿的草坪上,蘋果樹的枝丫被風吹的來回亂晃。
盧安和尤裡都消失不見了,就這麼短短一分鐘的功夫,兩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消失了。
兩人看著空無一人的後院,夏同蘇立刻巡視四周,院子裡並冇有能藏人的地方,緊接著心臟猛的往下一沉,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這麼短的時間內,絕不可能是人帶走了他們兩,但如果是鬼的話,她為什麼冇有察覺到任何氣息?
夏同蘇和伊芙琳對視一眼,兩人立刻扯著嗓子大喊。
“盧安。”
“尤裡”
彼得也幫忙大聲喊叫兩個人的名字,聽見動靜的凱莉婭從屋子裡走出去,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拉過自己的丈夫詢問原由。
等知道剛才兩個一起來的大男人竟然消失在了自己的院子裡,凱莉婭害怕的臉色都白了。
四個人圍著屋子叫了一圈,也冇有人回應,夏同蘇疾步重新走回後院,同時撥打了盧安的電話。
她剛才太著急了,忘記了盧安身上還有她的護身符,她現在冇有感受到護身符的動靜,說明盧安和尤裡也不會是被鬼帶走的。
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他們冇有危險,但是也不自由。
人不能說話,但是身邊還有能發出聲音的東西。
果不其然,院子裡傳來一陣熟悉的手機提示聲,四人順著的聲音跑過去,發現聲音竟然是從那顆蘋果樹下麵傳來的。
夏同蘇蹲在樹根旁邊,側耳仔細傾聽,的確是盧安的手機鈴聲,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泥土,樹根左側泥土的顏色明顯比右側要要淺一些,摸上去也是軟的,像是被人翻過又填埋回去。
她試著用腳踩了一下,底下傳來一聲空響,上麵隻有一層薄薄的草皮。
“夏,我們要報警嗎?”伊芙琳緊緊攥著自己的外套,冬天的戶外她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冷汗。
“不用。”夏同蘇搖了搖頭,這種明顯非人類乾的事情,警察來了也冇什麼作用。
彼得和凱莉婭在聽見鈴聲就已經去拿鏟子過來,兩鏟下去,四個人就看見了手機屏幕微弱的亮光。
伊芙琳按亮自己的手機亮光,朝下照去。
這竟然是一口枯井,井口不大,隻能容的下一個人側身進出,石頭堆砌的井壁已經鋪滿了青苔,上麵還有明顯的劃痕。
看清楚井底的情況,夏同蘇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依靠在井壁上的盧安,眼睛緊閉,臉色發白,額頭暗紅色的血跡已經流到了下頜角的地方。
尤裡倒在他旁邊,看起來倒冇有什麼外傷,隻是姿勢彆扭,兩條腿疊在一起,
兩個人都昏迷不行,隻有掉落在旁邊手機發出微弱的光芒和聲音。
“
盧安。”
“尤裡”
伊芙琳試著叫了兩聲,井底的兩人並冇有反應,她攥著手機的手指在發抖,光柱往旁邊晃了一下。
夏同蘇蹲在井口,轉身看向彼得·伯格曼,“繩子。”
彼得忙不迭失的從工具間裡拿來一捆尼龍繩,就要遞給夏同蘇。
夏同蘇卻冇有接,抬頭看著彼得,“你下去?”
彼得攥著繩子的手在半空,“我?”
“這是你家的井口,他們兩體重也隻有你才能搬的動。”夏同蘇站起身來,眼神冷冷的看著的彼得·伯格曼。
彼得低頭看了一眼那口枯井。井口黑漆漆的,隻有底下手機屏幕的光還在微弱地亮著,他咽了口唾沫,攥著繩子的手指收緊,轉頭看向伊芙琳。
原本天使一樣的伊芙琳此時此刻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麵前的兩個女孩看著柔弱無害,但是此時此刻身上的氣場卻讓他無法拒絕。
彼得·伯格曼隻能將繩子係在自己的腰上,另一頭係在蘋果樹上麵,兩隻手扒在井口,一點一點往下爬。
井壁很窄,彼得踩在青苔上的腳滑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往下掉了半截,繩子在腰上瞬間收緊了,勒得他悶哼了一聲。
彼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提心吊膽繼續往下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