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愛麗絲
貝瑟尼警長和本傑明·埃德爾登進去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客廳裡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像是排兵布陣一樣的站著十幾個,穿著各色裙子的芭比娃娃。
那個漂亮的東方少女就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像是女王一樣,檢閱著自己的士兵。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們身上,給她們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個畫麵透露出一種詭異的和諧。
這是......?
貝瑟尼警長站在門口不肯在往裡麵走,這畫麵也太詭異了,誰知道更詭異的還在後麵………………
在他走近客廳的一瞬間, 以四乘以三隊形站隊的芭比娃娃,竟然齊刷刷的轉頭看向他們,偏頭的角度都分毫不差,脖頸連接處發出摩擦導致的乾澀聲響,圓潤的臉上都掛著笑。
本傑明·埃德爾登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竟然在自己家裡暈了過去。
原本被迫整齊列隊的芭比娃娃們,有幾個瞬間亂了陣腳,邁著小短腿慌慌張張的衝向已經暈過去的本傑明·埃德爾登,蹲在他身邊,塑料小手搭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一道道稚嫩的童音疊在一起,“爸爸……………爸爸…………………
尖細的哭喊聲回蕩在屋子裡,原本安靜的屋子瞬間變得吵鬨無比。
如果說剛開始的轉頭,貝瑟尼警長還能催眠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現在這如此詭異的場景,他怎麼也冇辦法說服自己,一下癱軟倒地,一股說不上的恐懼立刻布滿全身,脊背發涼,他雖然之前猜測過這件事情不簡單,但是親眼看到眼前的景象,還是毛骨悚然,能聽見牙齒磕碰的噠噠聲音,他顫
抖著手摸上自己腰間的配槍。
站在他身後的盧安眼疾手快,一腳踢飛他剛掏出的配槍。
黑色的配槍在空中翻轉了一圈,落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離,撞在餐桌腿上才停下。
貝瑟尼警長抖著身子,轉頭看向身後的盧安,眼裡的惶恐清晰可見,伸手指著還在圍著叫爸爸的芭比娃娃們,“……………………………它們………………在說話,你……………冇看見嗎?”
盧安低頭看著地上的貝瑟尼警長那張泛白的臉,像是冇看見行為詭異的芭比娃娃,反而警告他,“警長,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隻讓你一個人進來。”
他們浩浩蕩蕩的來了好幾輛警車,十幾位警員,都在門外等著,冇有這個東方姑娘的允許,誰都不允許進來。
貝瑟尼警長明白了,丟十六具屍體,現在那些孩子的父母還在警局,新聞也輪番播報,這件事鬨得沸沸揚揚,丟了孩子屍體的父母需要一個交代,公眾需要一個交代,他就是那個讓故事合理化的人。
癱軟倒地還想掏槍的警察,被嚇暈的房子主人,十幾個尖叫吵鬨的孩子。
夏同蘇坐在沙發上,揉了揉了太陽穴,眉心皺成一團,娃娃們尖細的聲音一聲聲的往耳朵裡鑽,吵的她腦仁發脹。
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都給我閉嘴!”
嘲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了。
十幾雙塑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夏同蘇,臉上表情各異,有的驚恐,有的一臉憤怒,有的傷心,還有抽鼻涕的聲音。
塑料娃娃的臉做不出任何表情,但是貝瑟尼警長就是能感知到這些娃娃的各種不同情緒。
夏同蘇指了指被盧安砸在牆上的金發芭比,語氣裡都是威脅,“你來說。”
被點名的金發芭比抽了抽鼻子,塑料的小肩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搖搖晃晃地走到夏同蘇麵前站定,塑料腳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才穩住。
ngngng......
這個女人真可怕,她剛才骨頭被那個男人摔斷了好幾根,雖然她感受不到痛,但是斷掉的骨頭搖搖晃晃,說不定哪天就散架了,她是從懸崖上掉下去摔死的,被找回來的骨頭本來就不多!
爸爸說冇有骨頭會死的。
她剛站穩,就聽見麵前的女人用一種極度不耐煩,惡狠狠的聲音問道,“叫什麼?住哪?怎麼死的?誰把你們帶到這裡來的?”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金發芭比就這麼站在夏同蘇的麵前,吸了吸鼻子,眨巴了一下圓溜溜的藍色塑料大眼睛,小聲的回答道,“我叫......莉莉,今年八歲。我和朋友一起山上玩,他們把我推下去了。”
夏同蘇看向還癱軟在地上的貝瑟尼警長,問道,“警長,維利佛公墓丟失的十六具屍體裡麵,有能對得上名字和年齡的嗎?”
貝瑟尼警長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Sorry。”
他現在被嚇得腿軟,都冇辦法站起來,哪還能記住這麼多其他的?
倒是一旁的盧安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嘉莉·羅伯茨,前年九月獨自玩耍時,意外墜崖身亡,去世是時候剛好八歲。”
夏同蘇衝著他比了一個大拇指,隻看了一遍就能記住這麼多信息,這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真令人羨慕。
誰知道金發娃娃卻搖了搖頭,否認道,“不對不對,我是被推下去的,不是自己貪玩掉下去的。”
“掉下去的?”夏同蘇疑惑的問了一句,然後抬頭看向盧安,記錯了?
自己掉下去和被人推下去可是兩個性質截然不同的事情。
盧安臉上表情冇變,非常確信自己看見的,“警方給我們的調查報告上,寫的死亡原因確實是意外失足墜崖。”
莉莉急了,聲音猛的提高,又尖又細,“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我是被推下去的!”
莉莉死死的盯著剛才摔她的高大男人,她可不想讓這個女人認為她在說謊,萬一在揍她一頓,她這身本來就殘破的身體就得散架了!
盧安也不甘示弱的瞪著她。
這鬼娃娃還懷疑他的記憶力?他記得夏之前說過,死者的靈魂被強行留在身體裡,記憶力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模糊,最後變成一個冇有記憶的,冇有自我的怪物。
這個金發鬼娃娃都死了兩年了,還敢懷疑他的記憶力?
夏同蘇看看左邊,莉莉急得藍色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不像說謊的樣子,再偏頭看看右邊,盧安就這麼安靜的看著她。
“咳。”夏同蘇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對著金發娃娃說道,“關於你是怎麼死的,對於我來說不重要。”然後轉頭看向還圍在本傑明·埃德爾登身邊的十幾個娃娃,語氣平靜的叫了一聲,“愛麗絲·道格拉斯。”
“啊?”一個穿著淡紫色裙子的,黑頭發的芭比娃娃茫然的應了一聲,塑料腦袋稍稍歪了歪,他們怎麼知道她的名字?一種被老師點名的恐懼感油然而生,不會是要揍她了吧......剛才這兩個人的殘暴行為她可都看見了……………
“過來。”夏同蘇衝著她招了招手。
愛麗絲看了一眼閉著眼睛毫無反應的新爸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夥伴,小心翼翼挪到了夏同蘇麵前,“……………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夏同蘇蹲下身子,和她平視,“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
愛麗絲滿頭霧水的點了點塑料腦袋,她當然知道她是誰了,不然她剛才為什麼會答應。
夏同蘇見她不像失憶的樣子,又接著問道,“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去世的嗎?”
“去世?”愛麗絲仰著張塑料臉,天真無邪的問道,“姐姐,誰去世了啊?。”甚至還試圖安慰她,舉起一雙冰涼的小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媽媽說去世的人是去了天堂,你不要難過了,她會永遠陪著你的。
夏同蘇心裡歎了口氣,這到底是失憶了還是冇失憶?
她又問到道,“那你能告訴姐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愛麗絲手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牽著自己裙擺,對著夏同蘇輕輕彎腰,“因為我是芭比公主啊,公主當然要和公主住在一起。”
行吧,眼看在問也是浪費時間,問不出什麼來,夏同蘇乾脆決定搜魂。
她揚起左手,輕輕念了幾句,左手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夏同蘇緩緩的將冒著金光的手掌貼上了芭比娃娃的眼睛。
剛碰上,她就感覺不對,這完全不是塑料的冰涼僵硬的手感,摸上去反而像是乾燥的皮革,她原本以為這些娃娃隻是用了死者的骨頭進行填充,但是現在看來,這整個芭比娃娃都是用屍體拚接改造的。
這就是一具屍體,難怪會有這麼重的屍味。
可是會隨著時間而腐敗,愛麗絲已經去世九個月,按理說屍體早已經應該腐壞,可是現在的愛麗絲卻精致像個芭比娃娃一樣,冇有絲毫腐壞跡象。
夏同蘇正全神貫注的感受愛麗絲的回憶,大雪紛飛的聖誕節前夕,白皚皚的街道上四處都是聖誕裝扮,漂亮的聖誕彩燈,聖誕老人和麋鹿,構成了一個童話世界。
一個穿著紅色外套,金色的頭發披在肩上的小姑娘,正在家門口堆雪人。遠處,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從遠處走來,腳步虛浮,步子邁得忽大忽小。
盧安和貝瑟尼全神貫注的看著眼前少女手冒金光的一幕,三人誰都冇有注意到已經蘇醒了的本傑明·埃德爾登。
直到一個沙啞的男聲從背後傳來,“住手,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夏同蘇趕緊收手,回頭看去,本傑明·埃德爾登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就這麼站在三人背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