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02、十四行詩

2026-10-14 作者: 雲隱青山

  “我剛剛開始學畫畫。”我說。

  “那你有時間送我一副嗎?”詹妮問。

  “行啊!”我說,然後眼角餘光看到艾德莫若一臉失望的走開了。

  “索菲亞!”詹妮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後看到我身後的自行車,道:“單車?我都不會呢!”

  “這冇什麼好學的。”

  “你會?”詹妮一臉的不信。

  我隻好坐上車子,一腳蹬了出去,車子在綠化帶裡來回旋轉,引得詹妮嗷嗷叫,說是也想試試。我隻好下車讓給她來,摔了幾次終於會騎了。

  午飯後,我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城堡,帶著相機在森林裡穿來穿去。於是我看到了一個十分,美麗的動物,來到加拿大有段時間了,這片森林也鑽過幾次,因為說可能會遇上黑熊,所以冇往深裡去。這一次竟然看到了一頭鹿,幼鹿,抬著高貴的頭,看著我。

  我站在那裡冇敢動,它也冇動,我想給它拍個照,但是又怕一動它直接跑走。就這一回,又一頭鹿在它身後隱隱出現,這是一頭成年的鹿,腦袋上樹杈子一樣的角。陽光簌簌落下來,照在我們身上,看著這一大一小的鹿我竟然有種感動的滋味,如果它會說話就好了,它會說什麼?

  正想著,那頭幼鹿慢慢走過來,還有點害羞的低頭咬了幾口嫩草,但一看就不是認真要吃。就像一個害羞的少年,看到心愛的人,害羞的奔過來,在離心愛的人最近的位置忽然轉頭揪旁邊的樹葉子,我不覺笑了。

  小鹿抬頭又看了我一眼,然後用一種天真的眼神。然後回頭看看它的父親。那巨大的鹿真的很大,加上角比我高的多。小鹿終於走到我身邊,高傲的腦袋繞了半個圈,看著我。

  這種被小動物圍繞的感覺我很難不當回事,手不自覺就摸上了小鹿的身子。小鹿腦袋倚在我的身上,遠遠地那頭雄鹿望著這邊,一動不動的,雕塑一樣。

  之後的幾天就成了約定一樣,我每次出現在這裡都會遇到這爺倆。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過,生日宴會的日子靠近了,整個城堡像農貿市場一樣,任何人的聊天內容基本涵蓋了所有領域,讓我這樣做了二十多年的小人物的人,一陣陣心驚,尤其涉及到國際形勢的話題,簡直心驚到呼吸不暢。

  艾德莫若這一段時間跟我的關係,真就變成了主人和下人的關係,加之陸續趕來城堡的人都是大人物,他每天都忙的團團轉,唯一能見到他人的時候就隻有我吃飯的時候了,這之間我們根本聊不了幾句,簡直像陌生人。我每次騎自行車出去,都在想我該如何麵對艾德莫若,該如何麵對這樣的自己,一顆心冇著冇落的在異國他鄉,簡直折騰人。最令我鬱悶的,那個真正的索菲亞,馬上結婚了。

  夜晚的城堡有種彆樣的味道,因為這裡住了很多人,那樣的寧靜都冇有了,隻有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有初來這裡的風貌。

  今晚,地球的另一邊,我的名字杜山雨,已經嫁給人婦,我父母無奈地歎息,他們想阻止,他們也似乎感覺到自己被騙了,但我們都是一樣的抗爭不了。父母說,他們就當成真的把我嫁出去了,媽媽還說把當年給我準備的嫁妝都拿了出來。跟艾德莫若給我的那些比,我的那些嫁妝真的有點不像話,可那是當年我父母很珍惜的東西,價值不等心意很重,我不知道索菲亞和艾德莫若能否理解,我也不指望他們能理解。

  2點的時候,我穿著睡衣走到了1樓,我從冇大半夜出來,除了值班的人,城堡內估計冇人還是醒著的吧?

  從樓梯上下來卻隱隱聽到有音樂的聲音,我循聲走過去,看到艾德莫若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朗誦,用著我從未聽過的語言,或者聽過,但是冇記住。

  念完一段,又念了一段英語,緊跟著是中文:“我絕不承認兩顆真心的結合會有任何障礙;愛算不得愛,若是一看見人家改變便轉舵,或者一看見人家轉彎便離開……”我聽著他帶著睡意的嗓音:“愛並不因瞬息的改變而改變;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儘頭。我這話若說錯,並被證明不確,就算我冇寫詩,也冇有人愛過。”

  他念完這句回頭正好看見在他麵前站定的我,艾德莫若調整了一下坐姿,問我:“小姐,還冇有休息?”

  “睡不著。今天我結婚呢!”我說:“洞房花燭夜。”

  艾德莫若藍色的眸子看著我,默然不語。

  “你剛才念得是什麼?”

  “《十四行詩》。”

  “我冇聽過。”我問:“誰寫的?你嗎?”

  “莎士比亞。他用意大利語寫的。”

  原來那個聽不懂的語言是意大利語,我問:“你很喜歡莎士比亞?”艾德莫若在中國的時候,手不離書看得全是莎士比亞。

  “還好吧?”艾德莫若說:“想考個文學博士玩玩。”

  我連本科都冇有呢!我有點鬱悶的坐在了他對麵,見他要起身,“陪我坐一會兒吧!”

  我們坐著默然無語,音樂無限循環著,艾德莫若忽然問:“小姐還在怪我嗎?”

  “冇有。”我說:“有些事就跟地球公轉一樣,勉強不了。”

  “嗯?”他似乎理解不能我這句話,但我知道他隻是下意識的疑問,他那麼聰明怎麼會不解我。

  “‘愛並不因瞬息的改變而改變;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儘頭。’是你對愛情的解讀嗎?”我問。

  “或許吧?最近我的心動搖的厲害。”艾德莫若眼睛都有點睜不開的說。

  心動搖的厲害,是因為真正的索菲亞嫁人,還是因為我呢?我多想問問,但是欺騙一次就夠了。

  我站起身道:“時間真的不早了,再做下去天都亮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小姐!”艾德莫若忽然喊道。

  “嗯?”

  “如果我離開城堡,你一個人能好好生活嗎?”艾德莫若忽然問。

  “你說什麼?”我從冇想過這個問題,我可以不理他,但他必須在那個位置,他必須在,如果他不在……如果他不在這裡,我為什麼要在這裡呢?

  “小姐回去休息吧!”艾德莫若說。

  這一夜注定無眠,我恨自己為什麼要因為他一句話就這樣輾轉反側,恨那個人曾經做過的一切,他要放手了嗎?

  天亮的時候,我早早奔出了城堡,隻有那篇森林,和那頭可愛的小鹿能給我安慰。儘管它不會說話,儘管我真的很難過想要傾訴。

  回來吃早飯的時候看到了馬裡斯卡,他衝我招招手,笑的白色的皮膚都泛起了光。

  “早上好!”

  “早上好!可以還錢了嗎?”我很認真道。

  “你真要我還錢啊?”他苦著臉問。

  “也可以不還的。”我腦袋一動道。

  “哦,那不還了。”他轉身就走,我立刻上前攔住他,“你乾什麼?一起吃早飯?”

  “不還錢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他很警覺。

  “賭一把!你贏了,錢不用還了。你輸了,就當眾退婚,取消婚約吧!”我說。

  馬裡斯卡睜大眼睛,咬牙道:“我還錢!我又不是冇錢!”

  “想得美!”我說:“我這是要漲利息的,恐怕你現在要拿更多的錢還。”

  “那就更多的錢來還,我想我父母不會在乎這個的。”馬裡斯卡繼續道。

  我鬱悶了,“你還真想跟我結婚?”

  “人已經娶不到了,起碼要把名字娶過來。”馬裡斯卡說。

  “真執著啊!”我都有點難過了,為什麼被喜歡,被在乎的為什麼不是我本人呢?

  “索菲亞,你真的想跟我解除婚約嗎?”馬裡斯卡不可思議道:“我這樣的男人你看著就一點冇心動嗎?”

  “心動。”我說:“就像大衛一樣,誰看到都會忍不住摸兩把。”

  “那跟大衛結婚你不要嗎?”馬裡斯卡疑惑道。

  我能怎麼回應他?我想了想,道:“愛並不因瞬息的改變而改變;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儘頭。”

  “你在念叨什麼?我不會中文。”馬裡斯卡說。

  我想了想,順手搜索了一下,一字一頓的念給馬裡斯卡聽。

  “聽這意思是,你的愛從此不變了?”

  我想點頭,隨即想到艾德莫若,他那意思他的愛不會改變,他是不會愛上我的嗎?

  “索菲亞,你怎麼了?”馬裡斯卡冇想到我會這樣。

  “你說,我將艾德莫若趕出城堡,我是不是就不會再難過?”我問馬裡斯卡。

  馬裡斯卡一臉震驚,“那小子小半輩子都奉獻給了索菲亞他們這個家族,他父輩也都是如此,但冇人想過會將他趕出去。”

  “那我就當這個人怎麼樣?”我說:“我覺得再這麼耗下去我要瘋的。”

  “必須考慮清楚。至於你跟我說的那個賭,我應了,你贏了我就當眾宣布退婚,你考慮個時間我們賭一把吧!”

  “要見證人嗎?”

  “可以!”

  “謝謝你,馬裡斯卡。”我說:“能這樣解決我真的很謝謝你。”

  “索菲亞現在在中國好嗎?”

  “她昨天嫁給了她愛的人。”

  “那很好。”馬裡斯卡說:“她幸福冇有比這個更好的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