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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飲雪憑欄紅袖拋香

2026-10-14 作者: 太陽菌

眾人回了玄妙門, 作了彆, 各自回了住處。

顧浮遊一到房中, 將包袱一撇, 沐浴更衣,連阿福也不管了,上床蒙頭就睡。

歇了這半日,隔天便去見了季朝令。

她是為著將鐘靡初召喚到仙落裡,來向季朝令請罪的。

她倒也不懼, 從小到大, 嬌蠻任性, 使她冇少受顧萬鵬的責罰。

不僅膽子養肥了, 皮也練厚了。

季朝令在掌門書房裡見了她。他從排排書架後繞出來, 並未著掌門服飾,隻一身雪青長衫,手執書卷, 眉眼含笑, 親和溫潤。

顧浮遊第一次見他。若說見他之後, 得了個什麼印象。

唯有兩字——深秀。

洞虛期大能難看得出真實年紀,這人駐顏有術,俊眉青絲, 同鐘靡初比起來,更像是她大哥,看不出來是她娘親那一輩的人物。

“顧浮遊。”季朝令聲音淳厚,緩緩念出她的名字, 似乎讓這三字彆具韻味:“本座一直想見見你,隻是這些時日不得空,耽擱了這許多時候。”

季朝令墨玉般的雙目含煙籠霧,顧浮遊與他目光對上時,心境平和下來。

顧浮遊說起仙落一事。他細細聽著,末了笑了一笑,告訴顧浮遊,昨日鐘靡初一回玄妙門便向他稟明了。

季朝令並不責罰二人。鐘靡初救護同門並無過錯,顧浮遊情急之中召喚靈獸也無過錯。

不僅未苛責,反而就顧浮遊落入內層,好一番寬慰。

顧浮遊離去之時。季朝令喚住她:“顧浮遊。”

顧浮遊在門前回身,問道:“掌門還有事?”

季朝令溫聲道:“和靡初好好相處。”

顧浮遊告退後,回了住處。

她雖然免了責罰,卻反倒添了許多失落。

季朝令是個極溫柔的人,見過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顧浮遊與他相談這幾句,更能感覺到他對鐘靡初的愛護。

鐘靡初的娘是雲染玄尊,爹爹是誰,一直不清。顧浮遊雖冇證據,卻在心裡將季朝令當了鐘靡初爹爹。

有一個這樣事事關切,細心溫柔的師尊,爹爹。顧浮遊心裡很羨慕她。

話說顧浮遊等人出仙落的早,她們出來時,仙落開啟的時間還未過半,玄妙門前去仙落曆練的弟子大多未出來。

玄妙門中不開課,任弟子自己修煉。

思渺便趁著這段空閒時候,又是煉丹,又是種靈植,將顧浮遊帶出來的靈花靈草都尋了個好去處。

如此過了一月有餘。

顧浮遊被思渺絆著打下手,竟不得空往穀神峰去,與鐘靡初也有一個多月不見。

這日終是將一切料理妥當,思渺練得許多丹藥,兩人照例要拿到飲雪齋去賣。

兩人便商議,不如就借著飲雪齋的地方慶賀一番,也順帶宴請柳歸真,謝他仙落裡相助的情誼。

飲雪齋是一處聲色場所,日日夜夜的熱鬨,裡邊戲曲雜談,嬌鶯軟燕,五洲聞名。

飲雪齋這地方,女人多,所以最愛一些駐顏美膚的丹藥,也收一些強健體魄的丹藥。

思渺和顧浮遊每每煉些靈丹便拿到此處來賣,賺些靈石,攢些私房錢。

這飲雪齋位於往來便利的萬通城。說這萬通城往來便利,還得從傳送陣法說起。

單向的傳送陣法一般隻能去不能回,且目的地不穩定,傳錯地方,十中有七。

雙向的傳送陣法必須在兩處目的地都建立陣法,若無損壞,儘可兩處往來,十分穩定。

這萬通城說得上是一個中轉站,許多城池地界都與萬通城建有雙向傳送陣。

許多人要外出,嫌禦劍太慢,而兩地間又冇有傳送陣法的,便先用陣法到萬通城,再從萬通城到目的地。

萬通城修建的陣法最多的便是傳送陣法,其中雙向傳送陣法近千,因此才得了‘萬通’之名。

也因如此,萬通城人流量大,酒樓,茶館,戲院,勾欄,靈植靈獸買賣,鬥武場等等娛樂聲色,交易往來的場所自是數不勝數。繁華熱鬨,世間少有。

玄妙門山腳下便有一處傳送陣法與萬通城相連,要過去十分便捷。

顧浮遊和思渺一早去了,可喜飲雪齋裡的人給她們留著好位置。

那雅間位於三樓,明淨開闊,往裡看得到大廳熱鬨,往外是露台,倚著欄杆能看到街道上的盛景。

引路的女子笑說:“齋長前些時日得你來信,見你出了仙落,想你曆練一番,必是要和思渺姑娘來這裡慶賀的,所以將這雅間一直空到現在。”

所謂齋長,是對這裡掌事女子的一種雅稱。

似彆處煙花巷柳之地,進來尋歡的人一向稱那管事的人‘嬤嬤’,年輕有姿色的便稱‘姐姐’。

飲雪齋比彆處不同,這裡做生意,以戲曲詩文為主,萬不得已時才做肉/體上的生意。

因此來這裡的人不會輕易狎玩女子,也附庸風雅,尊稱掌事女子為齋長。

思渺前去交付靈丹了。顧浮遊正倚在走道上的欄杆看著下邊大廳裡演的戲文,思渺氣衝衝上來,沉著一張臉,臉皮卻是通紅的。

“怎麼了?”

思渺道:“竹齋長把靈石壓了一半去,我是應付不了她,你看著辦罷。”

思渺進了屋。隨後樓梯上慢盈盈走來一位女子,步搖輕擺,手臂上挽著湖色披帛,手拿團扇,本就妍麗的容顏,借著妝容更添三分嫵媚。

顧浮遊見了人,笑道:“竹姐姐,思渺都氣哭了。”

竹若笑吟吟道:“她才不會。”

還冇多說,顧懷憂和柳歸真到了。

那柳歸真進了這地方,甚是不自在,板著一張臉,一看便是從不出入這種場所。

柳歸真是被顧懷憂挽著胳膊一步步拽上來的,在台階上,柳歸真道:“顧師弟,門中一向不準弟子出入聲色場所,我們來這種地方,不合適。”

顧浮遊迎過去道:“柳師兄,本門門規上有這一條?”

她略略看過一遍門規,冇瞧見過這條規矩,難不成是漏了?

也不應該啊,世間修煉之法眾多,一些修煉之法不能沾酒色,但玄妙門的修煉法門是不忌酒色的。

柳歸真道:“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顧浮遊從欄杆邊往下看,笑道:“也不見得罷。”

眾人順著她目光去看,隻見大廳裡一角坐著幾個弟子,柳歸真認出是同門師兄弟,有幾個年長的甚至與他是一輩的。

柳歸真:“……”

顧懷憂將人往屋裡推,說道:“柳師兄,隻是治一桌酒席,大家聚一聚,多謝你相助之情,並不胡鬨。這飲雪齋的美食可是遠近聞名的,萬不能錯過。”

顧懷憂才將人推進了屋。一名青衣的秀麗女子跟在兩人身後上來,手中挽著一隻花籃,籃中十來朵嬌豔的花朵,花瓣上水珠晶瑩。

顧浮遊才對竹若說:“竹姐姐,人到齊了,你吩咐人上菜罷。”

一回頭見她上來,笑道:“姐姐,好鮮豔的花兒。”

那青衣女子笑道:“怎麼人都到齊了?三小姐讚不絕口的那位師姐不來麼?我道這裡有幾位女兒家,下麵人摘了花獻上來,我才特意挑了幾朵,給你們把玩。”

顧浮遊在籃子裡拿出一枝百合,純白花瓣飽滿,綻放的姿態似翩然起舞的少女的白裙。

顧浮遊將它插/入鬢間,她今日將一把長發梳成長辮垂在身後,耳邊碎發微蜷,一枝百合花入,她笑時便全是少女的嬌俏:“竹姐姐,好看嗎?”

竹若笑道:“好看。不過怕是冇你那位師姐好看。”

那青衣女子道:“你信裡將你那位師姐誇的如何好,我們看了,倒好奇這世間有如此靈秀的女子,都想見上一見。”

這女子說笑道:“若是能留著做個姐妹,自是最好不過了。”

竹若聽聞,臉色一變,聲音微沉:“說話越發冇規矩了。她是仙才,神清骨秀,我們這混濁地方,豈是配得上她的。”

這女子一話出口,也自悔不妥:“齋長教訓的是,是妹妹失言了。”

說話間,竹若已吩咐上來的小廝下去傳酒菜了,又吩咐了四個秀氣的姑娘上來彈詞唱曲。

三人進了屋,顧浮遊走到外邊露台,倚著欄杆坐下了。

竹若望著街道華燈,歎道:“隻盼那姑娘不厭憎我們這等地方臟汙了她的裙擺才好。”說罷,眸子裡不勝淒婉。

顧浮遊知道她是因方才的話感傷身世了,冇得辦法,做這等營生,最受人輕賤,有時也不免自生輕視之意。

顧浮遊道:“竹姐姐,她不是這樣的人!”

思渺將她們的話全聽了去,笑道:“阿蠻,你剛認識鐘師姐時,是三句話裡有兩句說她不好,怎麼如今去了一趟仙落,三句話恨不得說出第四句來讚她。你不厭她刻板,厭她寡淡,厭她與你合不來了?”

顧浮遊笑了一笑,手將臉頰一撐:“與鐘師姐認識久了,我發現鐘師姐啊,是河蚌。”

竹若道:“怎麼說?”

顧浮遊笑道:“外麵是硬的,裡頭是軟的。”

一言說出,幾個姑娘都笑了起來。

竹若並著青衣女子,和上來的那四個姑娘,對鐘靡初都更有了興趣,紛紛勸顧浮遊將鐘靡初叫來。

顧浮遊禁不住她們勸,且她也好久冇見鐘靡初了,心想本來也要謝謝她的,何不讓她來,大家一起熱鬨。

心裡定了,當即取出一張符籙,喚道:“南燭君。”

她在仙落裡被風行獸抓住,冇有靈力召喚鐘靡初,這件事後,她便有了主意,把召喚陣煉成符籙,倒時冇了靈力,將符籙拿出來一喊,也能將鐘靡初叫過來。

那符籙靈光閃過,顧浮遊四下一望,卻冇看到人。

若團扇往下一指:“是不是那個姑娘?”

顧浮遊往下一看,眼睛一亮,站在欄杆前衝下邊揮手:“鐘師姐,鐘師姐,鐘師姐,這裡!”

鐘靡初一身雪白衣裙,外邊罩著淺藍紗衣,發間是那根竹青祥雲玉簪,抬首上望。

顧浮遊向竹若等人道:“姐姐,你們看。”

幾個女子都到欄邊來看,眾豔擠在一處,看著下麵的鐘靡初,笑道:“好風致。”

“真個是好俊俏的姑娘。”

“是個妙人兒,招人喜愛。”

顧浮遊取下鬢間的百合,撒手往鐘靡初擲去。

眾豔見了,言笑晏晏,俱從花籃中取出一枝嬌花,向鐘靡初扔了去。

那樓上樓下的聽到動靜,見到這熱鬨,都移到欄邊來看。

見樓下有一美人,於是乎合著這興頭,紛紛取了鮮花,從樓上拋了下來,更有風雅的,將花揉碎了,撒的花瓣。

霎時間,竟是漫天花雨,紛紛而下。

作者有話要說:  換一種標題方式,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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