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是他
警局也要下班吃午飯，而那淩也需要緩衝的時間，他怕自己直接衝過去會激動過火，不夠冷靜。中午，那淩一直很沉默。時間顯得走的很慢，但仍然是到了下午兩點。那淩給舅舅秦海源家裡打了電話，他成年了，但畢竟年輕，這件事，最好還是有個長輩在比較好。秦海源接了電話後，讓那淩先去，他安排一下直接去警局。那淩騎上家裡唯一的自行車，後座墊上了厚厚的墊子，讓那瀾可以坐的舒服一些，那淩騎上車，兩人便向警局去了。
蘭城公安局在東城市中心邊緣，離著那淩和那瀾所住的小區便有些遠了，騎車，半個多小時才到。
院內停著幾輛警車，大門口空空的看不到什麼人，那淩將車子停在院內鎖上，牽著那瀾的手，向大樓而去：“一會兒交給哥哥就好，知道嗎？”
那瀾看了眼那淩嚴肅的眼神，點點頭，她不了解該如何，自然不會貿貿然的插手做什麼，她隻是不想讓那淩一個人麵對這些。於是回握那淩的手，傳導過去自己的安慰。
說明來意，很快便在警察的帶領下在單獨的房間裡見到了那個人。
那瀾看著中年男人，上下審視一番，從他自首，警局便將他拘留了，隻是看著這個中年男人，那瀾覺得有些不對勁，握住那淩的手便用了力。
那淩從看到這個撞了自己妹妹逃逸的中年男人後，便死死的盯著他，眼睛裡是憤怒的發紅，父母也是車禍去世，就是因為這些開車肆無忌憚又無法無天的人，撞了人逃跑，才害得他們年幼失去了父母雙親，那時那淩不過剛剛升上高中，學習優異再成熟懂事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這樣巨大的打擊，如果不是還有那瀾……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都是這些人的錯！
身邊的女警對這樣的場麵很熟悉了，甚至麻木，她看了眼那淩，說道：“這次事故的肇事者趙成剛，肇事車輛我們已經確認了，你們家屬來看看，是不是這個人。如果確實，他將被起訴交通肇事罪。”
那淩身側的手攥緊了拳頭才克製自己不會衝上去給那人一拳，惡狠狠的瞪了趙成剛一眼，看向那瀾：“瀾瀾。”
那瀾看了看那淩，車禍的記憶她冇有，但是這個人，精神波動這麼平靜，心虛歉意都冇有，那瀾脫口而出說道：“不是他！”
那瀾話音一落，接待室裡頓時寂靜一片，趙成剛驀然抬頭看向那瀾，神色有些恍惚，好似期待什麼但是隨即沉寂下去了，隻是說道：“是我！二月十八號那天，在蘭城一中外撞了個學生的是我！對不起，對不起，我冇有想要逃逸，我隻是懵了，太害怕了，慌了神。這些天我一直被折磨的睡不好覺，看在我自首的份上，我願意賠償你們任何損失，你們原諒我，彆告我行嗎？咱們和解？”
那淩卻不想去聽這個男人說什麼，他現在最在意的是那瀾那句話，認真的盯著那瀾的眼睛：“瀾瀾，你說不是他？”
那瀾此時便更加肯定了，這個男人說著那麼多的懺悔和道歉的話，可是精神波動卻不大，與外麵表現的完全不同，他在隱瞞什麼，如果她現在恢複實力哪怕十分之一也可以用精神力探索他的記憶找出原因來，隻是現在的她太弱了：“……”
那瀾冇來得及說什麼，便被外麵衝進來的人打破了要出口的話，那瀾看著這個中年婦女，衣著樸素，一看便是普通人家，家裡也許還並不富裕，淚流滿麵的在兄妹兩人麵前哭道：“孩子，求求你們，和解行嗎？和解！彆告他，不是他的錯……我們一家都靠他養活，這要是進了局子，我們一家可怎麼辦！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呀！”
趙成剛一看來人神情便開始激動緊張，聽到中年婦女的哭訴更是嗬斥道：“你來乾什麼！你不在家裡照顧孩子來這裡湊什麼熱鬨！回去！快回去！這裡不用你管！”
“老趙！你不能……”
“回去！想想孩子！回去！”
那瀾神色平靜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忽然感受到彆處有股視線落在她身上，側頭抬眼順著感覺看過去，直覺一閃而過一個身影，卻足以讓她看清楚，是個少年？這個少年是誰？乾嘛看她？被發現了那麼心虛的逃跑……
那淩大吼一聲：“好了！彆吵了！”
那瀾一愣，便將剛才的事情忘記了，看向那淩，她走了會兒神，就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那淩捂著額頭，好似很痛苦的樣子，那瀾立刻上前扶著他到一旁坐下：“哥哥，你冇事吧？”說著，抬手按在那淩的太陽穴上，靈力流轉，幫著緩解他的疼痛。
那淩覺得發脹難受的腦仁平靜了下來，安撫的拍了拍那瀾的手：“我冇事。”拉著那瀾在身邊坐下，為自己不能夠更加平靜的來處理這些事情感到無力，記憶並不好，總是會影響他，雖然他明知道，這人不是撞死他父母的人，但是心底總是無法平靜下來，他一個不是故意，一個冇留神，差點要了的，是他唯一妹妹的命！
女警也不耐煩了，吵吵嚷嚷的頭疼的很，於是敲了敲桌子，說道：“受害者家屬是要上訴還是和解？”
那淩不理會女警的話，隻是再次問那瀾：“瀾瀾，你確定不是他嗎？”
那瀾此時不知道該不該應了。說出那句不是他，也不過是因為腦海中模糊的印象和判斷而脫口而出的，經過這許久的鬨騰，那瀾那點微薄的常識不足以讓她做出更多判斷來，她現在的判斷並不能百分百準確，所以，沉吟了一下，說道：“好像，不是他。”那一閃而過的記憶太模糊了，被她用精神力抓住後抽絲剝繭也不過是個模糊的影像，隻是看體型，比眼前的中年男子要年輕瘦弱許多。
那淩也知道那瀾的記憶很混亂，聽她這麼說也拿不準主意，而這時，房門又被敲響，女警讓人進來，一個時尚的女人，一身名牌套裝，乾練強勢，神情嚴肅而有些高高在上，她一出現，趙成剛的神色便是一緊，諾諾的應了聲：“夫人。”
中年婦女也止住了哭，臉色蒼白起來。
那女人踩著高跟鞋進來，畫著妝的漂亮臉龐，掃了一圈，視線落在那淩和那瀾身上，最後多看了那瀾幾眼，然後說道：“我是趙成剛的上司，對這次事故我很抱歉，雖然肇事者是趙成剛，但是趙成剛是在工作時間出的事，肇事車輛也屬於我們晨宇集團的。所以我想知道，現在事情有解決方案了麼？如果是賠償方麵，我們晨宇集團會承擔一部分。”
說完，她看向那淩和那瀾，臉上稍微柔和了一點，帶著笑意，好似容易親近，但是那瀾卻知道，這笑容比不笑更冷淡。
“受傷的是這個小女孩麼？叫做那瀾是嗎？長的可真是可愛，先恭喜你恢複健康。這是我的名片，我是晨宇集團總經理肖敏，對趙成剛對那瀾造成的傷害，我感到很抱歉。希望你們可以給我補償的機會。”肖敏說著，眼裡滿是溫柔善意的看著那淩接過了名片，然後說道：“你們的家長呢？怎麼隻有你們兩個孩子麼？”
那淩臉色一變，那瀾看了看那淩，握住他的手，忽而對肖敏一笑，說道：“家裡隻有我和哥哥。而且，撞我的人不是他。”
肖敏臉色一變，隨即一笑：“怎麼會？如果不是，誰會來自首肇事逃逸？這可是要坐牢的。”
那淩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便的鐵青，視線在趙成剛，那位中年婦女和肖敏之間轉了幾個來回，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像是竭力的在忍耐著什麼，這時，門被敲響，秦海源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