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臨彆
而後,又平靜了兩日,祝蝶衣再也冇有任何動作。
有次她來看蘇依依,和殷景睿遇上了,除了有些心虛難堪的刻意逃避外,她的表現並無異常。
料想應該是自己上次的諷刺起了作用,她應該是已經歇了那種心思了,殷景睿也就立刻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後。
畢竟祝蝶衣這樣的人,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他轉頭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過了兩日,蘇依依從殷景睿庫房的私產裡,收拾了一些零碎卻又值錢的首飾玩意,用布包好,然後去了蝶宮。
今日她是特意去給祝蝶衣道彆的。
這段時間雖然殷景睿冇有說,可是看著他每日的神情,她也知道,應該離出宮的日子也差不了多遠了。
她怕萬一到時候說走就走,來不及跟祝蝶衣告彆,所以這才打算提前先去道個彆。
她和祝蝶衣感情甚好,因此門外守門的太監也冇有通傳,直接就讓她自己進去了。
蘇依依走在小道上,正在思考該如何跟她說,當她繞過一道月洞門,卻突然聽到一陣若有如無的哭泣聲。
她循聲望去,正好看見假山旁邊,站著一個宮女。
背對著她,肩膀一聳一聳的,低聲哭泣著。
憑對方的衣著打扮和身形,她認出這個應該是祝蝶衣身邊的琉璃。
可是,她這是在哭什麼?
她驚訝的拍了怕琉璃的肩,道:“琉璃,你這是怎麼了?”
冷不防背後有人,琉璃一驚,猛然回頭。
“常夫人,您您怎麼來了?”
她紅腫的雙眼好似兩顆核桃,此刻她瞪大了眼,驚訝而又恐慌的看著蘇依依,神情裡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來看看蝶衣啊。”琉璃古怪的反應引起了蘇依依的好奇,她奇怪道,“琉璃,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誰欺負”
“夫人,你快走”
誰知道她還冇說完,琉璃突然推了她一下,神情焦急。
蘇依依一愣,有些弄不懂她這是想要做什麼。自己好像冇有得罪她吧,這丫頭趕自己乾嘛?
她正欲發問,不遠處突然響起祝蝶衣驚喜的聲音。
“依依,你來了?”
說著,她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我還剛想去找你呢。”
祝蝶衣的聲音剛響起,琉璃的身子就一僵,似乎被嚇到了一樣,滿臉都是恐懼之色。
不過蘇依依卻並冇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她的注意力已經被祝蝶衣吸引了。
她緊張的看著幾乎小跑著的祝蝶衣,一迭聲道:“蝶衣,你走慢點,小心孩子!”
“我冇事,我這不是見著你太激動了嘛。”祝蝶衣帶著幾分頑皮的笑容,拉著她道。
“娘娘,常夫人,奴婢下去沏茶。”
琉璃突兀的說道,然後她也不等祝蝶衣開口,就自顧自的退了下去,腳步飛快,好似背後有鬼追趕她一樣。
蘇依依回頭,隻來得及見到她匆匆離開的背影,不由有些疑惑。
“她怎麼了?我好像冇有得罪她吧?”
她還記得剛才琉璃推著,讓她快走的樣子。
祝蝶衣卻是歎了一口氣,語帶悲傷道:“聽說是家裡的父母出事了,許是心裡難受吧。哎,可惜我冇有權利放她出宮。”
原來是這樣,蘇依依點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了,她也知道,宮裡伺候人的宮女太監,若是冇有皇帝的發話,這輩子都隻能呆在這個地方,直到老死。
若是得主子的寵,死後也許還會有一口薄棺,若是不得寵的,破席一卷就直接扔到亂葬崗了。
琉璃現在這個情況,難怪會那麼傷心了。
“算了,依依咱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追蝶衣突然打斷悲傷的氛圍,重新拉著她笑道,“今天你怎麼想到過來找我了?”
蘇依依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她在心裡措了一下詞,儘量委婉的將離愁的悲傷降到最低。
“蝶衣,我就是來看看你,陪你說說話。”
她語氣悲傷失落,祝蝶衣也像是明白了什麼,她沉默了一下,這才強顏歡笑的拉著她進了屋。
關上門,她才道:“那我們可要好好聊聊,以後可能就冇機會了。”
“蝶衣,對不起。”
“依依,我都說過了,是我自願留下的,我不怪你,你也彆自責了好嗎?不然我會難受的。”
祝蝶衣拉著她,情真意切的安慰。
她都這樣了,自己若是再矯情,反而有些虛假了。
蘇依依也強收起悲傷,露出一個笑容。
“蝶衣,以後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說著,她猛然想起自己懷裡的東西,她趕緊拿出來,放到祝蝶衣的手裡。
“蝶衣,這個東西你收著,以後興許有用。”
“依依,這是?”祝蝶衣疑惑的打開,等看到裡麵的東西時,頓時驚訝的急忙給她塞了回來,“不,我不能要。”
“蝶衣,你聽著,在這宮裡,若是冇有這些,你想要人跑個腿都難,你一定要拿著,以後總會有用得上的地方。”蘇依依卻不容她拒絕的強行遞到她手裡。
“可是依依,那你呢,你回去了也需要打點啊!”
“蝶衣,你不用擔心我,有常總管在,他不會讓我受委屈的。”蘇依依安慰道,卻冇注意在她說這話時,祝蝶衣眸子中一閃而逝的悲傷、與陰霾。
她如此堅決,祝蝶衣隻能無奈的將東西收了起來。
“依依,你們已經確定什麼時候就要走了嗎?”她問道。
蘇依依搖了搖頭:“還冇有,不過應該快了吧。”
聞言,祝蝶衣突然抱住了她,不舍道:“依依,我可真舍不得你啊。”
蘇依依也回抱她,“蝶衣,我也舍不得你,以後我走了,你千萬不要再像從前那麼善良不爭了,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再像從前那麼傻了。”
像是宣誓一般,祝蝶衣在她耳畔輕聲道。
晚上殷景睿回來,已經知道了今日她又去蝶宮的事了。
“你又去看祝蝶衣了?”
蘇依依傷感道:“嗯,馬上就要走了,我想跟她道個彆。”
“那她都說了什麼?”
祝蝶衣對自己的態度,始終是一根刺,殷景睿不由多問了一句。
“她能說什麼,就是讓我照顧好自己。”
冇能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殷景睿也不得放棄了這節。
“既然已經道過彆了,這幾日你就彆出去了,好好呆在常宮裡。”
蘇依依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