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情到深處已無言
那人聽到他的話,和他將相機放在桌上的聲音,肩膀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仿佛心情也很激動。
但是他仍然冇有回頭。
阿難站在那裡,激動得跟每一次見到他一樣。
過了一會兒,那人才說:“她還好嗎?”
阿難連忙點頭說:“好多了,比之前稍微長胖了一點點,隻不過還是那麼瘦對了,因為跟著我們在船上,長期的被太陽直射,她曬黑了一些了”
這番話讓那人似乎是微微笑了起來。
“是嗎?那那也很好”
他隻說了這一句話,接著又沉默了。
“對不起,我之前那樣對瞳兒小姐,她她的手也似乎粗了一些了,還長了老繭對不起”
阿難愧疚地說。
那人倒是反而靜靜地說:“冇關係,隻要她不在乎,冇關係。”
阿難眼睛一紅,五大三粗的男人,眼淚都快要湧出來了。
“對不起”他隻說,“是我混賬!”
那人靜靜地,背對著他,又低聲問了一句:“她有冇有開心一些?”
“她總不大笑,”其實何止是不怎麼笑,阿難也冇有見過她笑,當年那個活潑愛笑,笑得天真無邪的女孩兒仿佛是一去不複返了。現在的她是這麼憂傷、沉默。隻是阿難不敢說出來,因為他怕說實話,眼前的這人會一樣傷心。“也不大愛說話。不過好在船上所有的人都對她很好,露絲和她也很好,我想,她應該心情會是比剛來到船上時,要開心一點的。”
那人於是默然了。
過了很久,阿難都有些緊張了,才聽那人低聲說:“好她能開心一點,那就好”
說完,又不說話了。
長久的沉默了。
阿難終於忍不住:“為什麼您不去見她呢?您去接她回去不好嗎?經曆了那麼多,你們早就應該在一起啊!”
那人冇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地說:“算了隻要我能知道,她還好,還開心,我就放心了”
“可是”
“今生今世,我不會在出現在她麵前,不會在打擾她的生活。她這一生,被我害得已經夠慘的了,我欠她太多了。”
“可是”
那人打斷了阿難的話,忽然問:“露絲還好吧?”
阿難點點頭:“她還好。”
那人微微歎了口氣:“這麼多年,你一直照顧她,辛苦你了。”
“不,不,哪裡的話,我能給您做一點點事,我覺得是我的榮幸”阿難激動地說,“如果您還不嫌棄我是一個斷了一條腿的廢人,我為您做一點事,有什麼關係呢?”
那人輕輕道:“露絲從來冇有上過陸地,是嗎?”
“是,當初我們的人救起她以後,她就一直待在船上了。”阿難想了一下,歎了一口氣,“露絲小姐是真正的苦命人。”
那人冇有說話。
“我想她也一定對瞳兒小姐說了雅尼的事,我看瞳兒小姐大概也是相信了她的話。”阿難又歎了一口氣,“不過這樣也好,讓她抱著這一份希望,這樣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那人說:“你們還需要什麼,列一份單子給我的助手,讓他們在下一個港**給你。”
阿難點點頭,然而他又說道:“其實,我們不需要什麼,這麼多年,我也習慣了,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隻是我希望看到您能”
那人沉默了。
他的背影融入到夕陽裡,冇有人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一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
很快地,一年過去了。
這麼久,每次都一樣。
阿難帶著相機在港口下船,去見那個人,然後又繼續回來,繼續開著船在海上航行。
每一次都是這樣,那個人會提前在那一個港口等著他。
等著他的相片,等著他的彙報。
他還是那樣沉默,偶爾會因為阿難說的寧瞳兒一兩件細小的開心的事情而微微笑起來,然後又是很快地沉默了。
阿難幾次想要對他說:去接瞳兒小姐回來吧。
然而,總是被他打斷。
他寧可這樣奔波勞頓,寧可這樣將自己隱藏在背後,隻想她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卻再也不願出現在她的麵前。
終於,這一次,阿難忍不住了。
他故意的。
再偷拍寧瞳兒的照片,好拿去給那個人的時候,他故意照得很近,故意讓寧瞳兒看到。
他等著寧瞳兒發現他,然後她好來問他是怎麼回事,然後他就可以告訴她究竟是為什麼,然後他們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呢?
他故意將自己的身形露出來,然而寧瞳兒轉過頭來,分明是看到他了。
但是她什麼話都冇有說。
她也是那麼沉默,甚至比那個人更加的沉默。
阿難眼睜睜地看著她轉過頭,卻又轉回了頭去,烏黑柔軟的發絲在海風中不斷地吹動著,她的側臉依然清麗,卻也依然沉默不語。
阿難愣了一下,忽然拿著相機跑上去。
“瞳兒小姐,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要偷偷地拍你的照片呢?”
寧瞳兒背對著他,單薄的身子在海風中像是會隨時被吹跑一樣。過了幾秒鐘,她依然轉過頭來,烏黑的秀發被風吹動著,遮住了她的眼睛。
目視著前方,她的聲音很沉靜很沉靜。
靜得像是再也不會生起一絲波瀾。
“我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阿難激動地說,“是因為您已經知道了我是要將你的照片拿去給誰,對嗎?”
寧瞳兒冇有說話。
阿難說:“你知不知道他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他的樣子竟然像是快要哭出來了:“瞳兒小姐,當我求你了,你可不可以”
寧瞳兒清澈的眼睛看著遠方,很久,她目光閃動。
“下一個港口,我和你一起下船。”
阿難拿著相機,頓時眼睛一亮!
**轉眼又是兩個月過去,時光飛逝,寧瞳兒依然是那麼沉默,隻是偶爾會站在船頭看著遠方,她究竟在看什麼,究竟在想什麼?
冇有人知道。
或許你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會能夠明白她到最後已無言的苦衷。
這次靠近港口,阿難前所未有的激動。
船員們嘻嘻哈哈地開玩笑,說:“船長,你要把我們的小姑娘帶到哪裡去啊?可彆把人家賣了啊,否則回來我們饒不了你啊!哈哈哈哈”
寧瞳兒就站在阿難身後,還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聽到他們這些大好人開玩笑也隻是隻是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阿難心情激動得難以形容,他都不知道那個人看到寧瞳兒的時候會有多激動。
所以他也不跟這些熊漢子計較了。
“去去去!”他用腳踢這些家夥的屁股,嘻嘻哈哈地開玩笑慣了,“自己愛乾嘛乾嘛去,少來管人家的閒事!”
他心想:寧瞳兒這是最後一次跟他們見麵了。
這一回,她該和他回去了。
上了岸以後,阿難和寧瞳兒坐著車去往那個約定好的酒店。
路上,寧瞳兒輕聲問:“他是不是還好?”
阿難聽了這話頓時一愣,差點反應不過來了:“好,好,好!”
接著又說:“不好,一點不好您知道的,您不在他身邊,他怎麼會好?他”
想了一下,他又不解地說:“您關心他,他也一心想著您,可是你們卻這樣不在一起,lang費了多少時間,不是太可惜了嗎?我真的不明白。”
寧瞳兒隻是微微地笑了一笑,卻不說話。
她轉過頭去,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目光很憂鬱,也很悠遠。
“不過這回你們在一起就太好了,謝天謝地!”阿難興奮地說,“其實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會立即過來接您的,隻是您不讓從今以後,就好好地了,也省得我提心吊膽的。瞳兒小姐您知道嗎?他很擔心你,你在船上風吹雨曬,他比什麼都難過,但是他忍著,隻是讓我好好地照顧您”
寧瞳兒冇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車子快開到酒店的路上,寧瞳兒忽然說:“我有些口渴,拜托停一下車,我下車去買瓶水。”
計程車司機停了車,阿難連忙說:“怎麼能讓瞳兒小姐親自去呢?”
他開了車門:“我去,瞳兒小姐你在這裡等我。”
他一溜煙地往就近的商店跑去,寧瞳兒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黯然地低下頭。
輕輕地,將手上拿著的小包包放在了座位上。
阿難拿了礦泉水回來,臉上還是高高興興的,然而一打開車門,他愣住了。
“瞳兒小姐?”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緊張得到了極點:“瞳兒小姐?瞳兒小姐?”
他扶著車門,一把抓住了司機:“她人呢?”
計程車司機聳了聳肩:“她說她先下車了。”
阿難當時就像被雷劈了一下一樣,扯著司機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整個人卻是懵了。
視線不知不覺地落到了寧瞳兒的座位上,那是她的包包放在那裡。
阿難撲過去將那個包包拿起來,飛快地拉開了拉鏈。
裡麵隻有一封封好了的信。
阿難拿著這封信,都快要哭出來了。
司機又聳聳肩:“這位先生,我們還要去目的地嗎?還是你也要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