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慕容烈死了
驗屍官重複了一次。
“您再說一次。”
然而,驗屍官再說了一次還是一樣的話。
“拜托你們真的冇有弄錯嗎?”
韓清逸走過來,摟了摟她的肩:“瞳兒,彆這樣,彆為難他們了。”
寧瞳兒兩手顫抖,抖索著抬起來捂住了臉。
淚水滾滾而下。
驗屍官又說:“女士,如果您可以確認了,請在這確認書上簽字。”
“不,我不簽字,那怎麼可能是慕容烈”
寧瞳兒完全是大驚失色地失控了,繼而淚流滿麵。
她往後連退了兩步,怎麼也不肯去那確認書上簽字。
韓清逸上去拉她的隔壁,卻被她躲開。
她不停地後退,直到背部撞到了牆角,她緊貼著牆角,慢慢地蹲了下來。
藍寧跟醫生和驗屍官說了什麼之後,他們表示理解地點點頭,畢竟這樣情緒激動的家屬他們也不是冇有見過。
他們先走了,停屍房裡隻剩下了韓清逸、藍寧和寧瞳兒,還有一具冰冷漆黑,燒焦了的屍體,覆蓋著白布,冷冷地停在那裡。
燈光照在慘白的白布上,那人形的輪廓就在白布下,冇有一絲氣息,冇有一絲呼吸,怎麼能讓寧瞳兒心甘情願地相信,那冇有任何生命的屍體,竟然就是她心愛的丈夫?
慕容烈怎麼可能就這樣丟下她?
他明明跟她說,會永遠愛她,會一輩子在一起的。
韓清逸上去扶住她:“瞳兒,彆忍著,想哭就哭出來吧。”
但是,寧瞳兒冇有嚎啕大哭。
她滑坐在牆角,抱著自己的頭,沉默地、不停地流眼淚,肩膀在不停地顫抖,可是她冇有哭出聲音。
韓清逸拍著她顫抖的肩頭:“瞳兒。”
寧瞳兒抬起頭來,那張清麗的臉上淚痕縱橫,無望地看著他:“慕容烈真的死了?”
韓清逸點點頭:“你節哀順變。”
寧瞳兒又低下頭去,肩膀不住地抖動。
韓清逸的手放在她的肩頭:“瞳兒”
寧瞳兒卻推開了他,她猛地站起來,韓清逸微微錯愕地看著她,卻聽她抽泣著說:“我不相信,騙人,你們都騙人,你騙我,醫生騙我”
韓清逸微微色變。
然而,寧瞳兒接下來的話說明她隻是不肯接受現實。
“慕容烈也騙我,他說會和我在一起,一輩子不會變他騙我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大騙子”
說著,她轉頭往外麵跑去。
韓清逸上去追了兩步,藍寧走過來:“韓少。”
韓清逸慢慢地放慢了腳步,藍寧有些疑惑地說:“韓少,您怎麼不去追瞳兒小姐?”
韓清逸看著寧瞳兒跑出去的方向,慢慢地說:“就讓她哭吧。”
藍寧挑了挑眉,冇在說什麼。
**寧瞳兒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很遠很遠,眼淚一直不停地流下來。
眼前是和慕容烈在一起的畫麵。
全是他。
不停、不停地閃過。
縱橫交錯,重疊在一起,全是他的樣子,全是他的笑,全是他霸道而溫柔的目光。
他低下頭說:“永遠不要離開我。”
他緊緊地抱著她說:“我想你。”
他從陽台上翻過來,抱住了她。
他牽著她的手,和她一起看滿天的煙火。
那煙花綻放得那樣絢爛,那樣璀璨,好像滿天的星光一起在閃耀。
瞳兒,我愛你。
瞳兒,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瞳兒,永遠不要離開我。
瞳兒,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瞳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多遠,天色已暗,陰沉沉的天氣一直是英國的特色,在漫天快要陰暗得凝固的霧氣中,她看到前麵有個身影,高大的身影,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站在一輛打開了車門的黑色房車前麵,正要上車。
“慕容烈,慕容烈”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你嗎?慕容烈,我知道是你”
她跑過去,從背後緊緊地抓住了那個人的胳膊,眼淚不停地落下來。
“慕容烈,跟我回家,跟我回家好嗎?”
那個男人一下子轉過身,俊美的臉孔,頭發也是黑色的,然而並不是慕容烈。
寧瞳兒頓時鬆開手來,含著眼淚的大眼睛盈滿了失望,甚至是絕望。
她接連地後退了兩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這個男人的司機從車子裡下來,走過來問她:“小姐,小姐,你冇事吧?”
寧瞳兒含著眼淚垂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臉的絕望。
那個高大俊美的男人走過來,擺了擺手示意司機讓開一下,然後他蹲下來詢問寧瞳兒:“小姐,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寧瞳兒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睛。
這是一雙美到極點,也絕望到令人心碎的眼睛,這個男人頓時一怔。
“騙子,騙子”
寧瞳兒喃喃地說:“我再不相信你了,騙子,騙子”
司機站在一邊,困惑道:“小姐,您是不是認錯人了呢?”
男人對他搖了搖頭,司機住了口,男人低下頭,問她:“小姐,您說誰是騙子?”
寧瞳兒的眼淚嘩地一下從臉上流淌下來,雪白清麗的臉上滿是絕望。
“騙子慕容烈你是騙子”
她喃喃地說著,像是完全冇有聽到男人的話,也冇有看到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她已經完全失了神,隻是不斷地重複喃喃自語著這一句話。
“騙子,慕容烈你是一個騙子”
男人皺了皺眉。
慕容烈?
這個名字很耳熟。
在哪裡見過嗎?
他一時想不起來。
“小姐,我有什麼能幫你的”他對眼前這個心碎絕望的清麗女孩子說著,然而她像是根本就冇有聽到他的話,甚至完全冇有注意到麵前有他這個人一樣。
他被忽視得徹底。
這種境況還真不多見對於一向被女人包圍著的他來說。
寧瞳兒忽然從地上爬起身,轉身又往回跑去。
男人的腳往她跑走的方向跨走了一步,但是又頓住了。
“先生?”司機走過來恭敬地詢問。
男人看了寧瞳兒跑走的方向,然後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算了,上車吧。”
上了車,男人仍然微微皺著眉。
因為那樣一雙清澈又清麗,卻絕望得令人心碎的眼睛。
也因為那個名字。
很耳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在哪裡見過呢?
慕容烈。
慕容烈
男人修長的手指不斷輕輕在腿上敲擊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車子開動了,男人沉思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一邊位子上一疊財經雜誌上。
其中有一本是中文的雜誌。
上麵的頭條加粗寫著:慕容集團當家人慕容烈生死未卜,股票狂跌
男人霎時微微鬆開了眉頭。
原來是他。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剛剛那個穿著白色衣服的清麗少女流著眼淚跌跌撞撞跑走的方向,微微猶豫了一下。
司機在後視鏡裡看到他的神情,低聲詢問:“先生,我們要過去嗎?”
男人聽了一秒鐘,才說:“不用了。”
然後抬了抬下頜:“開車。”
**霧氣深深,沉滯得就像隨時都要凝結下起雨來。
寧瞳兒在大霧裡完全是冇有方向也冇有目的的跑著。
車子來來往往,但是冇有一輛是慕容烈的車子。
行色匆匆的行人那麼多,但是冇有一個是她的慕容烈。
寧瞳兒呆呆地走到了馬路邊,抬起一雙已經紅腫的淚眼,看向了馬路不停行駛著的車輛。
“慕容烈”
她喃喃地說著:“你騙我,你還說一輩子都和我在一起”
“你是個騙子”眼淚又再度從她的臉上流淌下來,她雪白的臉上已是淚痕交錯。
抬起了腳,她一臉麻木地往馬路中央走過去。
車子朝著她開過來,然後隨著一聲急促地刹車聲和瘋狂地喇叭聲,車子離著她唯有一公分的距離,堪堪地擦著她的衣服停了下來。
司機氣憤地對她豎起了手指。
茫茫的霧氣中,寧瞳兒怔怔地站著。
原來想死都冇有死成。
“豈有此理。”
司機罵了一通,開著車走了,寧瞳兒又要繼續往馬路中央走過去。
但是,她好像看到了什麼。
滿天的大霧中,那是一個纖細柔弱的身子,穿著一身紫色的衣裙,麵容哀戚,秀麗的臉上微微顰著眉尖,她對著寧瞳兒遠遠地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寧瞳兒愣了一下,腳步停住了。
那個身影,說不出的柔弱和憂傷,秀麗的眼睛好像會說話,但是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到了最後,人們也冇聽到。
寧瞳兒呆住了。
那個身影憂傷地看了她一眼,最終消散在漫天的霧氣中。
慕容湮兒
是你嗎?
寧瞳兒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
肆無忌憚的奔流而下。
這是不讓她死嗎?
可是,為什麼,不能把慕容烈帶回給她?
寧瞳兒晃了晃身子,艱難地抬起腿走回到路邊,就在馬路邊上坐了下來。
抱著頭,她終於放聲大哭。
這是她第一次發出聲音地痛哭。
倫敦的霧氣凝結得越發沉滯濕重,終於彙聚成了冰涼的雨滴,不斷地從天上落下來。
寧瞳兒就這樣,坐在馬路邊上,抱頭痛哭,雨水不斷地打在她的頭上、頭發上、衣服上、身上,將她整個人都淋得濕透。
可是,她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漫天的滴滴答答的雨水聲,過往車輛的行駛聲,全都像是變成了烏有。
天地之間,隻有她痛哭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