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驟變
韓清逸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但是奇異的,寧瞳兒冇有哭。
她放開了韓清逸的手,轉身往外走去,韓清逸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
“你要去哪裡?”
寧瞳兒咬著嘴唇,低著頭,吐出了幾個字:“我要去找他。”
“你怎麼找?”韓清逸殘忍地說。“如果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寧瞳兒抬起頭轉身看他:“慕容烈一定是被過往的漁船救了,要不然就是他被救起來了,但是還冇有蘇醒,所以冇有登記到他的身份和名字。隻要我過去挨個的找,一定能找到他的。我這就去”
她才走了一步,韓清逸又用力將她扯了回來。
“你知道你昏迷了幾天了嗎?”韓清逸說,“你已經昏迷了五天了,這五天還找不到的人,你以為”
“我昏迷了五天?”寧瞳兒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為什麼會那麼久?”
韓清逸當然不可能告訴她,這五天,她幾次冇命。
而原因是他給她下了毒。
韓清逸冇有說話,寧瞳兒愣了一下,內疚地說:“是我,我太冇用了,我要是早一點醒過來就好了,我要去找他,他一定在哪裡,等著我去找他的,我這就去找他”
韓清逸說:“你以為你比那些專業的搜救隊還要厲害嗎?”
“但是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
“我知道你會這麼想,所以我冇有立即將你帶回國,我等你去找他,然後你再跟我一起回去。”韓清逸說,“瞳兒,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
他的話裡仿佛有更深一層的意思,但是寧瞳兒不敢多想。
在這個時候,她隻想讓慕容烈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麵前,隻想他活著回來。
她放開了他的手,甚至是有些避嫌地,轉過身,不去碰觸到他的手。
這個動作讓韓清逸眼神一暗,簡直又緩緩道:“你要去找他是嗎?那你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
寧瞳兒低聲說:“謝謝你。”
這一句謝謝你,竟然像是隔了千山萬水一樣遙遠。
韓清逸的眼神更加黯然,心痛和無法置信從眼中同時閃過。
她連“清逸哥哥”都不再叫他了。
謝謝你,謝謝你
這麼禮貌,這麼生疏。
這麼遙遠。
韓清逸深深吸了一口氣,秀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很勉強的笑容:“去吧。”
寧瞳兒剛走了幾步,卻聽韓清逸又叫住了她。
她不明所以地轉過頭來,韓清逸歎了一口氣:“你就這樣赤著腳跑出去嗎?”
他蹲下來,將鞋子拿過來給她穿上了。
當他輕輕地抬起寧瞳兒的腳的時候,寧瞳兒幾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曾經,他們也是有這麼親密的時候的,但是那是以前了。
現在,她已經嫁人了,是有老公的人。
就算慕容烈不在不,就因為慕容烈現在不在這裡,她更要避嫌。
她隻愣了一下,就想說不用了,然而她才剛剛低聲開口:“清”
韓清逸抬起頭來,那目光是那樣的溫柔,溫柔得帶了一絲傷感,寧瞳兒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彆過頭,讓韓清逸給她穿上了鞋子,韓清逸站起身來,依然優雅高貴。
就算是服侍她穿鞋子,蹲下來做那樣的動作,也隻會讓人覺得他的溫柔細心和體貼,而不會覺得他卑微。
他仿佛天生就是那樣優雅的存在。
寧瞳兒低著頭,張了張嘴,許多的話不知道怎麼說,也冇有勇氣說,隻能說一句:“謝謝清逸哥哥。”
說完,連看也不敢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走去。
韓清逸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睛裡閃動著亮亮的光芒。
有什麼從他的眼底掠過,很快地消失不見。
也許,有時候,他自己也知道,甚至比彆人更清楚他的愛和恨都無濟於事,不能帶給他任何的益處。
曾經的溫柔畫麵現在想來隻是心痛,而憎恨和報複隻會讓自己更加無法解脫。
可是,放不下。
放不開。
明明知道,比誰都清楚,卻仍然放不下。
韓清逸看著寧瞳兒纖細的身影逐漸從外麵遠走越遠,終於消失不見,而藍寧站在病房的窗口看著他,眼睛裡帶了一絲絲的氣憤。
作為韓清逸的頭號忠粉,他覺得韓少太不值了。
瞳兒小姐根本是不識好歹,根本不配讓韓少對她那麼好。
那樣高傲又尊貴的韓少,他的手完美無瑕,可以拿著手術刀做最精細最高難度的動作,卻肯紆尊降貴蹲下來給她穿鞋,她還那樣抗拒
不識好歹,不識好歹。
瞳兒小姐不,從這一刻開始,她不再是瞳兒小姐,寧瞳兒和慕容烈一樣,都是極其討厭的人。
所有讓韓少不開心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就這樣
藍寧心想,慢慢地將拳頭握緊了。
**韓清逸說得冇錯。
要是能找到慕容烈,早就找到了。
也不會等到她去找了。
伯爵大人,阿夜、露絲這些慕容烈的好友哪一個不是比她更加擁有權力和財富?
他們的擔心和關心也並不亞於她。
隻是,他們都找不到慕容烈,就勿論她了。
寧瞳兒一次又一次地滿懷希望,然後又一次、一次地再度失望。
從希望到失望,從失望再到燃起希望,然後再失望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多少次的打擊,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少次的打擊。
當她顫抖的手將停屍房裡某個身形酷似慕容烈的人影上的白布掀起來,甚至不敢睜眼去看,害怕真的看到自己最熟悉,最深愛的那張麵孔。
然後她顫抖地慢慢轉過頭來,睜開眼睛,鼓起了勇氣去看那個已經失去了呼吸和生命體征的男人的遺體然後猛地鬆了一口氣,卻因為過於緊張幾乎摔倒的時候。
當她跑到那些幸存者所在的醫院,將他們一個一個轉過身來,不停地叫著:“慕容烈,,慕容烈”
然後,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對不起,對不起,請問你看到這樣一個男人嗎?他長得這麼高”
不斷地失望著。
她仍然一再地重複地跟人用英語比劃著、講述著慕容烈的體態特征,直到一次又一次地失望過後,呆呆地坐在醫院的走廊上。
更為艱難的時刻到了。
仿佛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伯爵大人的舊病在這樣的打擊之下複發了,曾經被馬克少爺下毒,之所以冇事,是因為他的特殊能力,帶有惡魔一般能力的血液克製住了那些毒素,但是其實那些毒素一直冇有清除乾淨,積累在他的體內。
也許伯爵大人是愛慕容烈這個兒子的,否則不會一心要將爵位傳給他,更不會在剛繼承爵位的兒子失蹤之後,因為這樣的刺激而舊病複發。
體內的毒素在刹那間爆發出來,寧瞳兒好幾次憔悴地過去看他,接著都是默默垂淚地從他的病房裡出來。
她臉上的淚珠和一直跟隨著伯爵大人的醫生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不需要再多做解釋了。
這個時候,總管大**概是最難過的。
那樣威嚴的一個人,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寧瞳兒根本不能麻煩他們,隻能一麵擔心著伯爵大人,一麵繼續獨自去四處打聽尋找慕容烈的下落。
她當然不知道慕容烈曾經跟她距離那麼近。
隻是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
慕容烈的好友們那邊也仿佛突然是一夜之間出了很多事,阿夜急匆匆地趕回去所在的訓練部隊,露絲那邊更加難過,她的權力竟然像是突然在一夕之間被架空了。
而背叛出賣她的人,奪走她的權力的人,竟然是她最深愛的小情人,那個長得極為秀氣的男寵。
果然自古人心最難測。
在這種時候,每個人都是疲於奔命,寧瞳兒根本不可能好意思讓他們繼續去幫忙尋找慕容烈,而且他們也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
寧瞳兒在一次次的苦苦奔走之後,越來越憔悴。
曾經那樣活潑的她,大大的清澈的眼睛裡越來越憂鬱。
終於,一抹揮之不去的憂鬱就像是永遠地停留在了她的眼睛裡一樣,當她抬起眼睛看著人的時候,那雙眼睛仿佛比以前更加美了,但也美得讓人心碎。
終於,陪她一起滯留在英國的韓清逸不再沉默了。
坐在巨大的客廳裡,意大利進口的水晶吊燈下,他美麗秀雅的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光芒,但卻在片刻之後,露出了一絲森森的殘忍。
“還是不肯死心嗎?”他自言自語地說,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他麵前的藍寧,“那個人怎麼樣了?”
藍寧對他說:“他們都已經在我們的秘密實驗室裡,那個人反抗得非常厲害,而且他體內的力量和特殊血液讓我們的研究人員都咋舌不已。”
他笑了一笑:“不過他們也由此更加興奮,那個人身上獨特的體質,可是很難找到的。”
韓清逸淡淡笑了一聲:“誰能想到,堂堂慕容集團的總裁,剛剛新婚的失蹤新郎官,竟然會在我的實驗室裡,被當成了實驗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