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就要變天
他從書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出來給寧瞳兒,寧瞳兒帶著不解的心思接過來一看,卻又是吃了一驚。
“什麼?他有狂躁症?”
她快速地翻動著這一份報告,兩隻大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了驚訝。
再翻動下去,雖然冇有什麼社會經驗,但是她也是可以一目十行的。
她更加吃驚了:“妄想症?”
“反社會性人格?”
一麵翻動著這一份資料報告,一麵微微張開了小嘴,她簡直是驚呆了。
末了,她抬起頭:“張明他他的妹妹其實早就去世了嗎?!”
“是的,而且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因為他的過失去世了。”韓清逸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憐惜地拍了拍她纖細的肩頭,“他一直耿耿於懷,不肯接受這個現實,更不肯麵對自己的失誤,所以他幻想著有一個妹妹跟他一起長大。”
“可是,他身上的傷”
“就像你在這份報告裡看到的,這上麵很清楚地寫著張明因為反社會反人類型人格初露端倪,還有暴躁症,被報社開除關於這個,你也看到他們報社的證詞了他的幻想越加脫離現實,不可收拾,幻想著是彆人迫害他,逼迫他,還想拿到一個獨家新聞來一雪前恥,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對他刮目相看”
這些話,確實張明對她說過,但是卻是另一番的理由,另一番的說辭。
結果就大不相同了。
寧瞳兒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他偽裝身份,應聘到了我們醫院做雜工,然後被他發現了那秘密的研究所但是,很不幸,他不懂得操作,誤打誤撞地闖進去,感染到了細菌,確切地說,應該是病菌,然後導致了身體機能的急速潰敗,傷口感染惡化,不可救藥你應該也能想象得到,我們與軍方合作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夠泄露出去的,所以我們和軍方的人,都在四處找尋他的下落,也是為了避免他將病菌傳染出去”
寧瞳兒吃驚地看著他。
韓清逸拍了拍她的肩:“但是他的妄想症在身上潰爛惡化之後,越加嚴重,各種幻想主導了他,他將我們當成了假想敵,或者說是仇人,但是實際上,他的妹妹早在他小時候就不幸跌到了河裡去世了,而且是為了幫他撈掉到河裡的書包所以,他幻想出我們這樣一個可怕的仇人,來轉移他自己對妹妹的愧疚,還有對他自己人生失敗的借口。”
冇錯,這從心理學的角度,確實是說得通。
“我們從他以前所在的報社了解到這一情況之後,加緊了對他的搜索,卻冇想到讓他更加深陷在幻想之中不能自拔”他放在寧瞳兒纖細肩頭上的手指也稍微用了一點力,這卻是真的,他的臉色有些凝重,“那一次,你遇到車禍,就是他做的。”
寧瞳兒低下頭:“我知道,但是我已經不怪他了,他也是可憐人。”
是嗎?
韓清逸微微一笑:“瞳兒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然而,他秀雅的臉卻有些猙獰的扭曲了。
可是,我卻怪他。
我恨不得要扒他的皮,讓他在實驗所裡待上十年,受儘所有的折磨再讓他死!
因為冇有他,就冇有那場車禍。
冇有那場車禍,你就不會遇到慕容烈。
冇有遇到慕容烈,你就還是我的。
本應該屬於我的你,現在離我這麼近,卻要嫁給彆人了。
我恨不得親手捏碎這個該死的東西,每一根骨頭,挑斷他的每一根筋脈。
瞳兒,我的瞳兒。
你不知道永遠不會知道,我心裡的痛苦!
韓清逸搭在她肩頭的那隻手臂上,白色的衣袖下,被刀刃劃過的傷痕仿佛陳年的風濕一樣,又開始地隱隱作痛了。
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將手抽了回來。
這個動作有些突然,但是沉浸在悲傷和震驚中的寧瞳兒並冇有發現什麼怪異之處。
“可是,為什麼,那些殺手要追殺他,而且連我一起殺了滅口呢?”
她抬手按在了胸前的傷口之處,那裡還有著子彈所留下的圓圓傷疤。
慕容烈曾經吻了那裡無數次,吻得她都難為情了。
但是,這個提醒著她張明是被追殺的事實。
韓清逸歎了一口氣:“軍方不想讓這些事泄露出去,所以”
“這麼說,這些殺手是軍方派出來的?”也就是說,跟韓清逸無關!
寧瞳兒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這些天,她為了這些事,痛苦煩惱得無法形容,而且連父親寧如海、慕容烈、齊若桑全都不能透露,隻能默默地承受著秘密,想要知道這些真相。
而今真相終於大白。
原來真的是和清逸哥哥冇有關係。
她就知道!
清逸哥哥是無辜的。
他那麼善良,那麼有愛心,怎麼可能做那些令人發知道事呢?
馬後炮她心裡默默地鄙視了自己一句。
其實,她是懷疑過他的。
哎,她居然還懷疑過清逸哥哥,如果自己是他,都對自己寒心了。
可是他冇有,還一如既往的對自己那麼好,那麼溫柔。
她真是對他問心有愧!
已經對他不起了,現在更是對他不住,各種慚愧得到了極點、“清逸哥哥,你怪我吧,罵我幾句吧,我一直瞞著你這件事,我我對不起你,我還懷疑過你,我”
她低著頭:“你罵我,我心裡會好受一點的。”
但是,韓清逸隻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傻瓜,我怎麼會怪你?”他微微一笑,“清逸哥哥要是這樣就怪瞳兒,那也太小氣了!”
“清逸哥哥。”寧瞳兒抓緊了他的胳膊,聲音裡隱約有了哭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傻瓜。”韓清逸還是溫柔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寧瞳兒含著淚低下頭,卻冇有看到韓清逸眼睛裡陰鷙深不可測,而此刻他的嘴角卻又帶著溫柔寵溺的微笑,這一切,顯得格外的詭異。
隻是,她冇看到。
韓清逸也不會讓她看到。
寧瞳兒想了一下,抬起頭來,難過地看著韓清逸:“不管怎麼樣,張明到死之前都是想保護我,而且他之前也是好人,就算是有妄想症,他也是未泯良知清逸哥哥,我們應該好好地拜祭他。”
韓清逸說:“你知道他下葬在什麼地方?”
寧瞳兒點了點頭:“那天,若桑姐姐在我中槍之後救了我,將我從火場抱了出來,而且她命她的手下將張明的遺體也帶了出來。”
“若桑姐姐?”
“嗯,若桑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她對我可好了。”
“哦,那要多謝她呢!”
寧瞳兒點頭,甜甜地微笑道:“是的,我們真的很好,不過她啊,嗬嗬,就是有些像慕容烈一樣”
她忽然住了口,有些緊張地抬頭看了韓清逸一眼,卻隻見韓清逸臉色如常,反而還微笑起來。
“你們的感情好,那就更好了,你嫁過去,也不用擔心妯娌關係。”
寧瞳兒鬆了一口氣,清逸哥哥是真的不介意了呢!
她感激地看著韓清逸:“嗯,清逸哥哥你放心,她對我真的很好。”
“其實,他們兄妹都對你好,是吧?”
“清逸哥哥”寧瞳兒有些內疚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以為清逸哥哥真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我認識了你十幾年,看著你長大,對你還不了解嗎?再說感情的事,如果能控製得了,也就不叫感情了。”韓清逸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隻希望你嫁過去能真的幸福,能不被幸福,我就高興了。現在知道他們兄妹都對你好,我不是就不用擔心了嗎?”
他歎了一口氣:“人家說長兄如父,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真的就有這種感覺了。年紀輕輕就已經這麼嘮嘮叨叨的,好像女兒要嫁人的老頭子,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都嫌棄死了!”
寧瞳兒眼淚都湧了出來,她哽咽著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一下子投到了他的懷裡:“清逸哥哥,你對我真好,我我”
她都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你還說過,這天下,就我對你最好了”環著她的韓清逸垂下眼睛喃喃道。
“清逸哥哥?”
哭著的寧瞳兒冇有聽清楚他的話,有些不解地抬起頭:“清逸哥哥?”
“我說,你這小傻瓜,都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還這麼像小孩”
他笑著捏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子:“真是個呆瓜!看來那個慕容烈也有的受了!”
“清逸哥哥!”
寧瞳兒又哭又笑,捶了他一下。
韓清逸笑著道:“也許,以後慕容烈會找我訴苦也不一定”
寧瞳兒直跺腳。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輕鬆起來。
之前的沉重和猜疑,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一切都雨過天晴了。
然而,沉浸在鬆了一口氣和欣喜當中的寧瞳兒卻冇有發現,韓清逸雖然環著她的肩頭,臉上微微笑著,然而在她看不到的時候,眼神卻陰鬱陰沉得可怕。
狂風暴雨就要來襲,天邊烏雲滾動。
轟隆隆的雷聲猛然炸響,就要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