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都由你
夜色漸漸降臨，齊若桑和宋如喬都守候在病房外。
而慕容烈仍然跪在床頭，高大的身子充滿了絕望。
他有多害怕寧瞳兒再也不會醒來。
再也看不到她，再也看不到她純真無邪的笑容，再也聽不到她叫他的名字。
如果她不在了，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隻不過是少了一個叫寧瞳兒的人。
可是，對他來說，卻會是將他的心活活挖出來，讓他永遠地沉淪於煉獄之中，再也無法有開心的一天。
“不要死，瞳兒。”
他緊緊抓著她柔軟纖細的手，額頭抵著她的手背，聲音沙啞。
“不要離開我，不許離開我，我不準你死，不準你離開我。”
“就算你死了，我也會追到地獄裡去，將你帶回來。”
“不要死，聽到冇有？我不準。”
話語裡充滿了霸道，但是他的眼角卻有著與霸道和強勢不相符的淡淡的淚痕。
“不準死，聽到了冇有？快醒來，醒過來，瞳兒”
這些話，他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而他隻知道，他會一直重複下去，直到她醒來的那一刻。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你為了救一個小孩，被我的車子撞傷了腿。那個時候，我會對你印象深刻，是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像極了我母親年輕時的模樣。但是，我卻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喜歡上你。我母親的死，是我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遺憾，我永遠都會懷念她，但是我並冇有戀母情結到將你當成了她。”
“我喜歡你，寧瞳兒。這是我第一次對你說，我喜歡你，小東西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到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知道嗎？從我第一眼見到你開始，甚至，可能早在車子撞傷了你的腿那一次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上了你。冥冥中像是有什麼注定了我和你的相遇，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那樣熟悉，好像早已經認識了你很久，早已經愛上了你很久。我是這樣非你不可，不能容忍彆的男人碰觸你，隻想你屬於我一個人。”
“我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命運這一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前世這樣的說法。如果真的有，我想，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的車子撞到你的那一刻之前，我就已經認識了你，愛上了你，而且是隻愛你一個人。”
“我從來冇有告訴你，在遇到你之前，我有過彆的女人，因為我想你一定會嫌棄這樣的我。所以我冇有告訴你。其實不是自私，不是想要騙你，隻是因為我害怕曾經在紙醉金迷裡麻醉著的自己，會讓你看不起。比起表麵上完美無瑕的韓清逸是，我是第一次叫到這個男人的名字，因為我討厭他，厭惡他，更因為，我知道他在你心目中有著太重要的位置，還因為，比起以前荒誕的我，他更有資格說他適合你。”
“很可笑是嗎？其實我的內心，居然是這樣不自信。所有的阻攔，其實都是因為我妒忌他和你青梅竹馬的感情，更妒忌你對他的無條件的信任。我怕你，隻要見到他，就會更加覺得他比我更好，比我更適合你，我怕你會後悔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這些話，我都是第一次對你說，也隻對你說這一次。因為在彆人的眼中，強勢霸道的我，永遠不可能有這樣不自信的時候。可是，這卻是真的。”
“我此生從來冇有不自信過，我一生都自負，都唯我獨尊，從來不屑於同他人相比，也不認為有人可以勝過我。可是，這一次，是真的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你。”
慕容烈緊緊地握著她柔軟而微涼的手指，輕輕地放在了額前。
“因為你，我一生第一次這樣不自信，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覺得彆的男人比我更好。因為在乎你，所以更加害怕失去你。因為你的年紀小，所以害怕你會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害怕你會反悔。”
“你對我說的那些話，你說你也喜歡我的那些話，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可是我卻擔心你是因為同情我，才說出這樣的話。我總以為，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或許隻是在那樣的情形下，為了將我安撫，或許是因為一時的同情，才說出那些話。”
“我一生自負霸道，可是唯獨對你，小東西唯獨對你，患得患失，害怕失去你，冇有了自信就因為這樣，我不相信你對我說的你也喜歡我，不相信你還會回來找我。我害怕你走了以後，就再也不會回來。”
“所以，我想困住你，想要留下你。”慕容烈的額頭抵著她的手，“我以為能留住你的人，可是我用錯了方法。”
“我愛你，可是卻愛錯了方式。妒忌和被欺騙的憤怒、恥辱讓我變成了惡魔，我那樣對你，我知道，你再也不會原諒我”
心口，像是有什麼纏繞住了。
就像一把繩子，狠狠地攪住了心臟，勒得生疼生疼。
“無論我現在說什麼，我知道都太遲了，你一定已經恨透了我。我願意接受你所有的懲罰，你想怎樣懲罰都可以，行嗎？”
慕容烈抬起頭，握著她的手，深邃烏黑的眼眸帶著深深的心痛看著她蒼白如雪的清麗容顏。
“小東西，你打我，或者罵我，或者用刀子刺進我的胸口，就是用槍隻要你覺得解恨，覺得這樣才能寬恕我，我都冇有任何怨言，隻要你醒來可以嗎？”
心痛和懺悔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他深深地看著她，像是將她的模樣都刻進了心裡。
可是，伊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是那樣輕微，氣息是那樣清淺。
慕容烈看著她，隻覺得現在如果能讓她醒過來，能換回她以前對他的微笑，就是讓他怎麼樣，他都心甘情願。
可是，伊人卻一直不醒。
而且，或許永遠不會再醒
心如刀絞。
如果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他現在的感受和心情，那就是：心如刀絞。
懺悔也喚不回她，祈求寬恕也隻是更讓他想起自己曾經對她做過的一切。
潔白的絲綢床單上，是她鮮紅的處子之血。
大朵大朵，開出了絕望和痛苦的血薔薇。
她纖細不贏一握的身子在他強壯的身下，不停地顫栗，疼得流汗。
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可是他卻冇有放過她，不停地在向她索取。
那對於他來說是強烈歡愉和懲罰她的歡愛，對於她來說，卻是最最慘痛的折磨。
慕容烈閉上了眼睛，手指緊緊地握得泛白他知道，他罪不可恕！
愛她，卻傷害她。
許諾給她一個完美的新婚之夜，卻最終傷了她。
他折磨著她，但是到頭來，悔恨萬分的，卻始終是他自己。
小東西你一定恨我，恨得不想再見到我吧？
而我，卻仍然想要娶你，想要和你在教堂舉行婚禮。
這樣的我，對於你來說，一定已經深惡痛絕了。
就算冇有這一場大爆炸，你遲早也是要逃離我，而且是逃得越遠越好。
隻有一有機會，你就會逃走，遠遠地逃離我身邊，永不會再回來的。
對吧？
如果不是我將你逼得想要逃離，你就不會從我的身邊逃開，也不會遭受這一場劫難，中了這槍傷。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錯。
我罪不可恕。
“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他低聲沙啞地說，“我知道，你不會再原諒我。可是小東西，我不想放開你，我也做不到放開你！”
“我不可以失去你，我更不準你死，聽到了嗎？”
慕容烈看著她蒼白的容顏，目光裡漸漸地染上了決絕如烈火的絕望和痛苦：“如果你死，無論是天堂或地獄，我都要將你奪回來，絕對不讓你離開我，聽到了嗎？”
始終還是霸道的慕容烈啊
這種霸道的個性，真是天生刻在骨子裡的，冇有辦法改了。
“小東西，你聽到了嗎？不要死，不要死，我不準你死！”
修長的大手仍然緊緊握著她柔軟纖細的柔荑，貼在了額頭，萬般不舍，心痛、懊悔一起在心頭湧動。
他的聲音哽咽了，但是話還是那麼霸道。
“我還以為你的懺悔是有效的，”一個嬌柔卻微弱的聲音輕輕響起，仿佛在夢幻當中一樣，慕容烈猛地抬起頭，呆住了！那聲音繼續輕輕道，“但誰知你還是這麼霸道，這麼不講理”
聲音微弱而甜美，帶了一絲絲用儘力氣而露出的氣息不穩：“我想，你所說的任我懲罰那些話，我是不能相信了”
慕容烈簡直就是驚呆了！
被他緊握住一隻纖細柔荑的清麗人兒，睜開了清澈而純淨的眼睛，聲音微弱，但是卻微微有一絲笑意。
“你說的那些，讓我用槍打你，怎麼打你都可以的話大概，也是不能算數了吧？”
她緩緩地說。
慕容烈愣了一下，忽然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他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不，當然算數！當然算數！我現在就讓你開槍，你喜歡打哪裡，喜歡打多少槍，都可以，都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