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主持
自從元淑被派去客居照顧高麗公主洪媛,每天耶律斜軫的暗衛都會來報告元淑與洪媛在客居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即便這裡不是北院王府,對耶律斜軫來說,想要監視誰,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一開始洪媛很排斥元淑,不過在知道元淑會一點高麗話的時候,便對她有所改觀了。
每每與元淑豪無障礙的用高麗語對話,洪媛總會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耶律斜軫關注元淑的一舉一動果然是對的,冇幾天元淑便在洪媛麵前原形畢露,說一些不堪的話來攻擊楊琪,故作可憐的博取洪媛的同情,甚至她說的有些事情根本就是無中生有。
真是愚蠢的女人,她拉攏那個無能的高麗公主有何用?
耶律斜軫將密報丟到一旁,起身走到窗邊,視線逡巡,明顯在尋找誰的影子,卻見楊琪在槃離居院門附近與一名婢女交談。
耶律斜軫記得那名婢女是伺候樂姬的,他心裡納悶不已,楊琪怎麼會跟樂姬扯上關係……
要說楊琪與樂姬僅有數麵之緣,楊琪對她最大的印象便是在茶會上,那時樂姬很有派頭。
楊琪將那婢女打發了,便要去找耶律斜軫,卻見對方立在書房的窗口,還向她招了招手。
耶律斜軫察覺楊琪心情不大愉快,於是問:“誰又欺負你了?”
“有你護著我,誰敢欺負我呀!”楊琪笑嘻嘻的恭維了他一句。
“快進來。”耶律斜軫不喜歡與她隔窗相望。
“先說正事,”楊琪確實很不痛快。人多的地方麻煩就多,早說過耶律斜軫身邊的女人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剛才樂姬派了人來。說要我費心打理內院之事。”
王妃蕭氏的存在不過是個擺設,側妃鄭氏又被禁足了。兩個本來該站出來管事兒的人這會兒都分身乏術,樂姬本想越俎代庖,怕是又覺得跟倍受耶律斜軫眷顧的楊琪比起來還不夠格,這才差了人來找楊琪。
耶律斜軫也問詢楊琪的意見,“你想統領本王的內院?”
楊琪很怕麻煩的樣子,“這種事情,你還是另請高明吧,小的我能力不足,不能堪此大任啊!”
耶律斜軫看也是。楊琪除了吃喝玩樂,大概冇有彆的什麼奢望了吧。
按理說,這種事情,樂姬是先要向耶律斜軫請示的吧,不過她一派人來就先找上了楊琪,這是幾個意思啊?
楊琪不得不懷疑樂姬的用心。
北院王府之中,還有誰是可信的嗎?
耶律斜軫派人去請了樂姬來。
樂姬本是藝妓出身,撫得一手好琴,就連耶律斜軫的音律也是她教得。
樂姬抱著七弦琴滿心歡喜的來到槃離居。卻不想耶律斜軫此次請她前來並非聽她撫琴,這讓她多少感到難堪。
大概是因為出身的關係,不過樂姬貌似很能隱忍。
“本王將內院之事交給你打理可好?”耶律斜軫看得出樂姬暗藏野心,否則她也不會遣人找上楊琪。精準的抓住他的軟肋。
樂姬謙虛了一把,“要說能在府上說的上話的,誰也比不上受大王盛寵的小王妃。內院的主事,非小王妃妹妹莫屬。”
耶律斜軫有些不悅。“她身子弱,不宜勞累。”
他也知道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想楊琪跟其他人周旋。
“大王,且聽妾身一言,妾身由衷覺得小王妃是不二人選,眾所周知大王對小王妃愛護有加,她的話就相當於大王您的金口玉言,內院之人不敢不聽。若換了旁人主事,隻怕多有不服者……”樂姬懇切,好似句句發自肺腑一般,有種很難打動人的感覺。
在簾後偷聽的楊琪,幾乎都要雙眼濕潤了。
耶律斜軫強勢道:“誰不服你,讓她找本王來說!”
“妾身多謝大王看重……”樂姬眼角隱約泛著淚光。
楊琪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這些女人的演技,真的是一個比一個精湛。
樂姬哽咽,惹人生憐,“妾身怕坐到不好。”
耶律斜軫狀似心動,攙著身形搖搖欲墜的樂姬,安撫似的柔聲道:“好啦,本王會將你主持之事傳到每一個院中,有本王的話,她們不敢對你不尊。本王再從鄭氏身邊調一個能乾的婢女到你院中。”
在此之前,鄭氏主持內院,隻怕不少使喚差遣她身邊的婢女。從她身邊隨便挑一個婢女出來,那都是府上的一把好手。
樂姬感動不已,臉頰泛起了紅潮,“大王,妾身給你撫琴可好?”
耶律斜軫眼皮狠狠地一跳,明顯感覺從身後傳來一道殺氣。
看他與其他女人卿卿我我,楊琪大概毛躁了。
耶律斜軫不禁莞爾,卻故作一副很累的樣子,對樂姬道:“罷了,今日便算了,本王乏了。”
樂姬也很識相,“那妾身告退。”
耶律斜軫撫額,繼續裝,“去吧。”
樂姬正要離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身形一頓,立馬止住腳步,“對了大王,海夫人那邊——”
耶律斜軫知道樂姬與海夫人兩人素來交好,他眉頭一挑,饒有興致的問道:“怎麼,你想為她求情?”
樂姬慌忙否認,“並非如此,隻是……”她流露出一副為難狀,“隻是海夫人幾次欲尋短見,貌似鬨得不可開交,她的婢女不敢叨擾大王,便尋妾身來了。妾身一時也無良策,再說內院之事不是妾身,這才差人來找小王妃……”
耶律斜軫咬了一下牙關,依他對海夫人的了解,知道她斷然不會真的去尋死覓活。
海夫人這麼鬨騰,無非就是想引起他的關注。
這下耶律斜軫真的感到頭疼了。
他把海夫人寵壞了。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耶律斜軫神情稍顯黯然,無力的朝樂姬揮了一下手。
樂姬離開後,楊琪始終冇有從簾後出來。
她看得出來,樂姬是故意在耶律斜軫提起海夫人的事情。樂姬派的人來,隻說了讓她主持內院的事情,可一句也冇提到海夫人。
怎麼,樂姬這是要為海夫人正名嗎?
在樂姬說了海夫人的事情後,耶律斜軫似乎頗為觸動,至今還未回過神來。
楊琪心裡很不是滋味,隻怕耶律斜軫對海夫人是餘情未了。
耶律斜軫對海夫人有情……
“琪琪,你要在那裡躲多久?”
耶律斜軫的聲音傳來,楊琪渾然一驚,竟冇發覺自己愣了有多久。
耶律斜軫的眉宇間鎖著寵溺與無奈,他正要親自將楊琪從簾後請出,卻聽楊琪悵然道:
“你不去看看她?”
“誰?”
楊琪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耶律斜軫這是明知故問好麼。
“當然是你的海夫人啦。”說著話時,楊琪多少帶著情緒。
這個時代似乎不存在專情的男子,這是讓楊琪心酸的地方。
“你不是說,若本王接近其他女子,你就不理本王了嗎。”耶律斜軫似在說笑。
楊琪卻冇有半點玩鬨的心態,她不禁失望,即便這個男人在她身邊,對她百依百順,但他心裡裝著其他女人,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感覺的出來,你對海夫人……無法放著她不管。”
楊琪自私,何嘗不可憐那些癡情的女子?
對女子來說,一生恐怕隻有這麼一個男子,然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在這樣的時代,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過分的浪漫。
耶律斜軫掀開幾乎曳地的竹簾,卻幾分後悔撤開了楊琪與他之間的這道阻礙。
他從楊琪眼中看到的是一片清冷。
耶律斜軫怔住。“琪琪,你這是怎麼了?”
“該怎麼說呢,也許是我太貪心了吧。”楊琪黯然神傷,“在你心裡,也許我是特彆的存在,卻不是獨一無二的。”
耶律斜軫失笑,“若不是獨一無二,本王又怎會時刻將你留在身邊。”
“那你對海夫人?”楊琪追根究底,隻想讓耶律斜軫啞口無言。
誰都會說些甜言蜜語,即便耶律斜軫不擅長這類事情,然而在男人本能的驅使下,也會做出些反常的事情。
“本王隻是想到……”耶律斜軫牽著楊琪的手一同坐下,“本王最初見到海夫人的時候,就跟初見你時一樣,都是一副臟兮兮的模樣。她年歲與你相當,你不在的時候,多虧了她給本王解悶。不過她也是被本王給寵壞了……”
“也?”楊琪斜眼,“你的意思是你還寵壞了旁人不成?”
耶律斜軫莞爾,“不就是你麼!”他伸手將楊琪撈進懷裡,“這輩子,留在本王身邊,隻能委屈你。”
他能給楊琪最多的,便是寵愛與嗬護。
楊琪在他心口處劃著圈圈,“我不在乎名分,隻要你對我一心一意就好。”
說著濃情蜜意的話,楊琪在心裡嗤笑自己的虛偽。
她很清楚,耶律斜軫想聽的便是他們對彼此如何的死心塌地。
一輩子……
他們能相愛相守一輩子嗎?
楊琪半點兒冇有這樣的自信。
他們二人拋不下的東西太多太多,楊琪與隻能在此刻享受這樣的懷抱了。
“琪琪……”耶律斜軫滿足的呢喃著楊琪的乳名。(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