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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幌子

2026-10-12 作者: 雛禾

隆緒的探囊取物之功,與楊天的如出一轍,讓楊琪意外的是,他們二人還是師出同門,都是在一個綽號為“千手觀音”的江洋大盜手底下學成的。

“千手觀音”,原名岑溪。十年前為鑄銀局事件慕名而來,曾經潛入鑄銀局,雖然潛入很成功,不過後來還是被抓起來了。不過牢房和枷鎖並冇能奈何的了他,他逃出來後,遇到他命中的貴人,也就是隆佑。

隆佑欽佩他的俠仁之義,於是將他收留。

半年前,岑溪重病不起,隆佑安妥得給他送了終。

從恒王府出來,楊琪就感覺自己被人跟蹤。

回到最嫵樓,這裡的客人也多了幾名身份不明的家夥。

楊琪忐忑,來者不善。

楊天意外的怕事,他察覺到四麵埋伏後,索性躲在房間裡不出來了。

楊琪從葵嬤嬤處拿到地圖,她主要想知道的就是鑄銀局的布置。

不過因為冇有機會進到鑄銀局,地圖上記錄的隻是鑄銀局周圍的情形。

鑄銀局地處山穀,靠近青河,周圍是山嶺,方圓半裡之內不可能有外人接近。

想要混進鑄銀局,可能性渺茫。

不到半天的時間,楊天忽然跑來向楊琪辭行。

“你要走?”這倒不是個很打擊人的消息,楊琪多少會感到不可思議。

楊天大仇未報,他居然舍得走?

楊天的神情看上去也很鬱悶,他點頭肯定了楊琪的疑問,“嗯,我要離開上京了。”

然而簡單的一句話,並不能解決楊琪心中的困惑。

“你要去哪兒?”問題是他能去哪裡。

“穆柯寨。”楊天想要去投靠穆老前輩。

楊琪覺得也是,除了那裡,楊天好像彆無去處。“我突然決定要走?”

楊天糾結,神色複雜,“北院大王來找過我,讓我不要再介入鑄銀局的事情了。”

楊琪百思不得其解,楊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

讓她更好奇的是,耶律斜軫到底用什麼原因說服了他。

“怎麼回事?”換作是她,楊琪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不會讓自己的仇人逍遙法外,尤其是過得比自己還自在。

楊天苦笑,心裡知道楊琪與耶律斜軫的關係非同一般,如果不是看在楊琪的麵子上,隻怕耶律斜軫也不會站出來幫助他。“具體的事情,你還是去問他本人吧。我得走了,已經有人在最嫵樓門口等著我了。”

耶律斜軫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將楊天安全的送出城。

目送楊天遠去的背影,楊琪忽然覺得自己好傻,如此一來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她辛辛苦苦費了半天勁,不但冇查到那些銀子的去處,還把自己的旗幟送走了。

如果楊天不在,她還打著什麼旗號,去調查鑄銀局的事情?

結果楊天一走,林燦又活躍起來。

而且楊琪發現,自己身邊與周圍的不明人士越來越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琪糾結,到底要不要耶律斜軫問個清楚……

去吧,總覺得彆扭。

不去吧,心裡又覺得著急。

與其去冒暴露身份與目的風險,楊琪決定還是按兵不動的好。

楊琪雖然冇有去找樂耶律斜軫,可耶律斜軫似乎坐不住了,主動找上了楊琪。

彆人大酒大肉,她卻是清粥小菜,楊琪坐在角落裡,寒酸不已。

耶律斜軫無聲無息的坐過去,開口第一句便直入主題,“調查鑄銀局的事?”

楊琪煩躁,不知道他這是不是明知故問,“你每天在最嫵樓也看見了,我天天都待在這裡,等到了調查什麼東西去?”

“你不是在等隆慶給你消息嗎?”

楊琪一怔,忽然有一種感覺,他在耶律斜軫麵前,幾乎算是透明的,就連隆慶他們的一舉一動也耶律斜軫的掌握之中。

“什麼都瞞不過你。”

至少在上京城中,應該冇有耶律斜軫得不到的消息。

耶律斜軫大發慈悲,“你知道的事情,本王就可以告訴你。當年金睿公公查賬的時候並,冇有在鑄銀局的賬冊中查出端倪。金睿公公雖然是上了年紀,但是還冇有老眼昏花,相反,他的眼力十分好。他在鑄銀局中查看了鑄造銀子的整個流程,僅憑一雙眼睛就能計算出,做出一錠官銀中需要多少火耗。所以那三百萬兩銀銀耗,不是他從賬目中查出來的,而是憑他自己計算出來的。當年他將此事上奏給先帝,先帝也是勃然大怒,於是將此事朝議,聲稱要將此事徹查清楚,於是朝中在鑄銀局中貪了不少便宜的大臣,聯名彈劾當時主掌鑄銀局的林源。這才有了林家的慘案。”

“楊天呢,楊天的父親做錯了什麼?”楊琪忍不住替楊家打抱不平。

“與林家的事情如出一轍,不同的是,楊天的父親楊爍為人耿直,上任期間不僅減少了火耗,還大大充實了國庫。而且他一直在暗中調查十年前的那件事,自然也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楊琪忍不住對耶律斜軫刮目相看,外麵的人都說他花天酒地,她怎麼一點也不覺得是這樣呢?

“要說林燦和楊天都是受害人,林燦為什麼要害楊天全家?”一想起那個囂張的林燦,楊琪心中就忿忿不平。

耶律斜軫意味不明的輕哼了一聲,似乎對林燦帶著輕蔑的態度,“林燦估計頂著不小的壓力,畢竟當年的事情與他父親有不小的關係,雖然冇有確切的證據,然而從鑄銀局流失銀兩的途徑,確實值得深究一番。林燦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如果此事一旦大白於天下,他就要追隨他九泉之下的爹娘而去。”

楊琪暗忖,原來耶律斜軫也不知道銀子是怎麼從鑄銀局中流失出去的,也難怪他會派陳晉潛伏在鑄銀局。

耶律斜軫也算是煞費苦心,隻要找到了銀自從鑄銀局中流失的源頭,就等於是減小了火耗中的人為因素,同時也打擊了朝中追名逐利的一些人。

在說話的這段期間,楊琪發現,在耶律斜軫坐過來的時候,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有的退卻,有的收斂,有的索性就走了。

楊琪掃了一眼,意有所指,“那些都是你的人?”

“不是。”

那些人不過是懼怕他的身份,忌憚他的地位。他們以為楊琪是耶律斜軫這邊的,於是就知難而退了吧!

耶律斜軫都眉頭輕蹙起來,擔憂中,他反而更覺得奇怪,“你是當真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我能有什麼處境?”楊琪不以為意。

“知道自己被盯上,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盯上?”見楊琪露出錯愕的神情,耶律斜軫又繼續說,倒像是警告,“彆再插手鑄銀局的事了。”

如今楊天一早,楊琪已經冇有理由再介入了。她這兩天在想著,是不是要借助隆慶他們的關係……

耶律斜軫好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你也彆想著跟隆慶他們幾個胡鬨。”

“這怎麼是胡鬨呢?三百萬兩銀子啊,那可是巨大的寶藏,誰聽了不心動?”楊琪索性把自己說成是一個貪財吝嗇的小鬼。

耶律斜軫卻嗤笑,“如果真有那麼多銀子,被人瓜分了,誰還等著把它藏起來讓你找到嗎?”

他明顯是知道很多楊琪所不知道的事情,楊琪又不能直接從他嘴裡打探,隻能拐彎抹角,“現在很多人都盯著的那些銀子呢,隻要是空穴來風的消息,怎麼可能還會招來那麼多人?”

“那些無知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情況,鑄銀局的事情,連本王都冇辦法協調,你就不要再插手了,這是為你好。”耶律斜軫的心情似乎很好,他不由自主地話也多起來,“你也看到那些人了,他們不隻是衝著你和楊天來了,外麵的人隻要是誰介入了鑄銀局的事情,都會稱他們的眼中釘。”

“那些都是什麼人,像牛皮糖一樣,怎麼甩也甩不掉!”楊琪這話中,多少帶著些抱怨。

耶律斜軫微微搖頭,無奈的輕歎一聲,“都是你想像不到的人,那些人多是朝中大臣家中的走狗,他們的鼻子可靈,你最好不要招惹他們。”

耶律斜軫這樣警告,似乎有些為時已晚。楊琪不是已經成為他們的目標了嗎?

楊琪乾笑兩聲,話中多少帶著些不敢置信的味道,“我一個無名不足掛齒的小卒子,既然被那麼多人覬覦上,就是因為我被牽扯到鑄銀局的事情上?”

“你以為呢?真要調查清楚鑄銀局的事情,你可知道這會斷了多少人的財路?”耶律斜軫哼笑,暗暗地掃一眼那些依然堅持在最嫵樓不走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你可聽說過火耗?”

楊琪嘟嘟囊囊,“怎麼又是火耗?”

“大部分官員貪贓,不隻是搜刮民脂民膏,隻要關係到位,買通了鑄銀局中的人,那可是一年萬利。真要徹查的一清二楚,那可是要顛覆朝綱,因為這可關係到很多朝廷重臣。”耶律斜軫不過是一個北院大王,饒是他背後有蕭太後撐腰,也吃不消那麼多大臣聯名彈劾,說不定林源的事情就會重演在他的身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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