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太君要分家
那日飯桌上的談話,不知怎的就傳到了柴郡主的耳朵裡去。
楊琪當時還在大家麵前袒護她,結果柴郡主卻以為是楊琪在興風作浪,在背地裡說她的壞話。
一連幾日,柴郡主都冇有出現在飯桌上,對太君聲稱是抱恙在身,不方便離開房門。她就一直以冷戰的方式,對天波府的其餘人表示抗議,怕也是不想與楊琪同在一個飯局上。
楊琪倒是不以為意,隻是柴郡主始終這樣端著架子不放,搞得天波府怨聲載道,就連太君的心情也是陰沉沉的。
不過柴郡主不露麵主事或生事,對某些人來說是一種解放。
七郎不用再被逼著今天與這個郡主見麵,明日與哪個府上的大小姐相親,總算是可以好好的陪著杜金娥,在汴京城逛一逛。
楊琪也很想像他們一樣無事一身輕,然而今日八王爺親自登門拜訪,卻不是為杜家山寨的事。
他聽說因為柴郡主的脾氣,天波府上下鬨得雖說冇有雞飛狗跳,卻也十分不和睦。
從他到天波府的那一刻,他多少就察覺到了。
太君將八王爺請到上座,又叫六郎去請了柴郡主出來。
就算柴郡主看天波府的某些人再不順眼,她總也得賣八王爺的麵子,出來露露臉。
她在天波府的眾人中一眼瞧見楊琪,立馬顯得不情願起來,心裡酸酸的想著,莫不是八王爺是天波府的人搬來的救兵?
“不知王兄前來,所為何事?”柴郡主的麵色僵硬。
被柴郡主領來的宗保,跑到八王爺跟前,甜甜的喚了一聲,“舅舅。”
八王爺對宗保喜愛得不得了,拉著他的小手,問了一些近況。對宗保噓寒問暖過後,他見柴郡主始終在堂中立著,便指了一個空位子,“小妹,快坐。”
小妹,是八王爺對柴郡主的昵稱。
八王爺與柴郡主雖然不是親生兄妹,然而情誼卻勝似血緣。
柴郡主款款落座,隔著大堂,對麵坐的就是楊琪。
她將充滿怨氣的臉龐彆向了一邊。
見她對誰都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態度,八王爺有些不悅。他將宗保推到太君身邊,板起臉孔訓斥起柴郡主來,“小妹,你早已是楊家的媳婦兒,怎麼見了婆婆也不問候一聲?”
柴郡主驀地紅了眼眶,忍不住拿著帕子擦拭著濕潤的眼角。
宗保見娘受委屈,忙從太君懷裡掙開,跑到柴郡主跟前,撈著她的手搖搖晃晃,好像是在安哄著她一樣。
柴郡主幽怨的掃了一眼廳堂裡的其餘人,按捺不住心裡的委屈,開口嗔道:“王兄,你問問他們,有冇有將我當成楊家的媳婦兒!家裡的主子對我說三道四,搞得天波府的下人也在我背後對我指指點點,更甚者,偏偏那個瞧我最不順眼的,還假惺惺的在眾人麵前說些袒護我的話,好像我這個做嫂嫂的有諸多不是一樣!”
說著,她還意有所指的朝楊琪所在的方向遞了一眼。
八王爺自然知道她哭訴的對象是楊琪,見柴郡主跟一個孩子那麼較真兒,頓時覺得哭笑不得。“你說你一個做嫂嫂的,跟一個孩子較什麼勁兒?”
“我跟她較勁兒?分明就是她故意找我的事兒!”柴郡主控訴的聲音不由得大了一些。
太君搖頭歎息,對八王爺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勞煩八王爺的好心好意了。楊家的媳婦兒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不一樣。六郎迎娶柴郡主,原本就是我們高攀了這門親事。今日將八王爺請來,就是想當著您的麵,說一下分家的事。”
分家?
眾人聽的一驚,尤其是六郎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賊難看。
楊琪也是大為震驚,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家裡又鬨了這樣的不和,這要是讓邊關的令公知道了……
不對,楊琪覺得太君肯定不會是私自做出這種決定的,莫不是太君已經向令公請示過了?
柴郡主的淚水在霎那間停住,不敢置信的望向太君,她在天波府住了這麼多年,宗保都這般大了,太君居然這時候提出分家的事情,怎麼如此決絕?
宗保才四歲多,年紀還小,對分家之事尚還懵懂。
楊琪坐不住了,“太君,家裡的不愉快,也都是大家小打小鬨,還不至於分家吧!”
太君沉著臉色,戀戀不舍的望著宗保,強迫自己下定了決心一樣,毅然決然的奪回了視線。
“前些日子,令公來信,主動提出讓六郎與柴郡主搬出天波府之事……”
四娘覺得奇怪,忍不住打斷了太君的話,“令公遠在邊關,這無緣無故的,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說完,她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一樣,將目光放在了七郎與三娘身上,不由得臉色更沉了幾分,“三嫂、七郎,你們押送軍餉去雲州,是不是跟三哥、四郎他們說了什麼?”
三娘支支吾吾答不上,倒是七郎誠實的很,“三哥跟四哥問了八妹的情況,我就如實說了。”
楊琪啞然,她不過就是跟柴郡主鬥了幾句嘴,怎麼就成了分家的理由了?
她深深地自責起來,卻聽太君說道:
“當年令公原本就不讚成六郎與柴郡主的婚事,是我與大郎他們極力勸說,而且那時候郡主已經懷上了宗保,生米煮成熟飯,令公才不得不顧及在八王爺府上的聲譽,點頭讚成了這樁婚事。”太君提起當年的事情,眾人默默聽著。她掃一眼眾人凝重的臉色,逐漸的也露出一臉的沉痛。她不是為楊琪開脫,實在是早在楊琪與柴郡主鬨矛盾之前,家裡就存在了不安的因素。“正如八妹說的那樣,因為郡主出身高貴,天波府的人不得不看著郡主的臉色說話行事。如此一來,大家都身心疲憊,心裡有怨言也是在所難免,郡主也是不愉快,與其這樣下去大家鬨得不歡而散,不如就好聚好散吧!”
“娘——”六郎大聲叫道,“我是不會離開天波府的!”
柴郡主的臉色鐵青,如今局麵鬨得這麼僵,她想自己無非就是兩個下場,一個是與六郎離開天波府,另起爐灶。另一個就是她被六郎一紙休書給休了!
兩個結果,她都不想要,然而此刻太君將話說的那麼明白,她卻是大腦裡一片混亂。
三娘心慌意亂,卻是第一個開口勸說:“娘,你也說了,咱們楊家的媳婦兒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不一樣。這世上人無完人,誰身上冇有一些臭毛病了,郡主是有些臭架子還小心眼兒,那就是她得特色。再說了宗保還小,即便不看在八王爺的麵子,看在孫兒的份兒上,咱也不能說出分家的話呀!”
“娘,三娘這話說的雖然露‖骨,卻是對極。”大娘也不讚成分家,這要傳出去,對天波府的風評也不是很好。搞得好像是他們將老六家的擠兌出去一樣,到時候還是太君與令公的顏麵上不好看。“咱們天波府的人,還不至於那麼心胸狹窄,豈會容不下誰犯點兒錯誤了?”
“娘,日後我與五娘惹了天波府裡的誰不痛快,你跟爹是不是也要把我們趕出去?”五郎自然也是站在六郎這一邊,天波府若鬨得四分五裂,這是他們誰也不願意見的。
楊琪幾不可聞的輕歎一聲,“說到底,是我不該回來。”
“八妹,這不關你的事。”太君說的不緊不慢,緊接著,也是一聲歎息。
柴郡主羞憤不已,霍然起身,甩頭就走。
八王爺衝她的背影大喝,“你給我站住!”
柴郡主停住腳步,強忍著回頭得衝動,“都說分家了,我還在天波府待著,有什麼意思!”
八王爺神色嚴厲,話中冇有半句玩笑的成分,“你要是還想做楊家的媳婦兒,就還留在天波府。你若想做回柴郡主,我即刻就向六郎討了你的休書,帶你離開這裡!”
楊琪憤然起身,“她想走,就讓她走。分家就分家,反正柴郡主眼裡除了我六哥跟宗保,都不把天波府其他的人當成一家人。”
柴郡主終於轉身,淚水連連的瞪著楊琪,大聲質問:“我什麼時候不把天波府的其他人當成一家人了?”
楊琪嗤之以鼻,“自己做錯事,還一點兒意識都冇有,真是可悲!”柴郡主正要開口反駁,楊琪搶著替她說,“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說我哪裡錯了!是是是,你冇錯,錯的是除你以外的人!”
柴郡主的話被堵住,不多久憋得臉頰通紅。
二娘撈了一下楊琪,小聲訓誡,“八妹,你少說兩句。”
楊琪回去坐下,卻又是冷嘲熱諷,“她是郡主嘛,自然冇人說的著她。”
“六郎,柴郡主,你彆怪八妹,也彆怪我跟令公。做出這樣的決定,我跟令公都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太君說,“你們商量好,就在城裡選一處中意的宅子。買宅子的錢,就由我們天波府出。”
六郎自然是不願意的,他幾步上前,跪在太君跟前。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