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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一派妖言

2026-10-12 作者: 雛禾

睡了一大覺,養足了精神,楊琪便能活蹦亂跳了,隻不過被冷風一吹,她還是感到暈乎乎的。{}

如今她的性命就攥在隆緒手上,她不得不緊張,便背著耶律斜軫偷偷的跑恒王府去了。

她正往恒王府的歡坪院去,在正院南麵的花圃前望見一個衣著不太鮮華的老人家。

這位老人家的臉色看上去不大好,身子搖搖晃晃的跌坐在了花台邊上。

楊琪忙跑了過去,“老伯伯,你冇事吧?”

“老伯伯?”意外這個稱呼,對方隨後搖頭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好奇的打量著楊琪,見她低著頭看著他右手腫脹的食指。

“你手怎麼了?”楊琪看他右手的食指有些發黑,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我看著花圃裡的杜鵑開的正好,就用手摸了一下,哪裡知道裡麵有一隻好大的毒蜂,毒蜂飛出來,蟄了我一下。”老人家細細說來,似乎很期待楊琪的反應。

楊琪抓起他的右手,湊到眼前仔細一看,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毒針還在肉裡麵,不拔出來的話會很麻煩,說不定手指會發炎潰爛。”

說著,楊琪拔出來掛在腰上的匕首。

對方的手指稍微一顫,似乎是被她的架勢給嚇到了。

他認出楊琪手裡的匕首,“這是太祖皇帝賜給曷魯的匕首吧。”

“是的。”楊琪也不奇怪對方會知道這把匕首的來曆,畢竟知道這把匕首來裡的人實在太多了。“你彆動啊。”

楊琪將刀背壓在對方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左手推著刀的另一麵,將陷入肉裡的毒刺給刮了出來。

“小姑娘,你很有兩下子嘛。”看著如針尖一樣的毒刺被挑出來,對方忍不住誇讚道。

楊琪晃著手裡的匕首,俏皮的說:“我這就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說完,她將匕首收回了刀鞘之中。

她正要轉身去找隆緒,就聽老伯伯劇烈的咳嗽起來。

看他是要將肺都咳出來一樣,楊琪上前扶了他一把。

“你冇事吧?”

“冇事。”對方將楊琪的手輕輕推開。

“冇事?”楊琪不大放心。

“朕……冇事。”

“真冇事啊……”楊琪拍了拍他的背,見他的臉色逐漸緩好起來。

耶律斜軫為尋楊琪找到南府,見她跟皇上耶律賢在一起,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氣。

他忙快步上前,跪在雪地裡,“臣參見皇上!”

“皇上?”楊琪大驚,小手觸電似的從皇上的龍脊上收了回來,她驚慌失措跳到一邊,被耶律斜軫按跪下來。

楊琪忍不住唏噓,據說皇上也才三十多歲,看上去卻跟過了花甲之年的老人一樣,她剛才還失禮得叫他老伯伯,希望皇上不會怪罪……

不過話說回來,這就是將耶律斜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皇上!

楊琪舌頭打結,說不出一句話來,總覺得腦袋頂上傳來一道十分強烈的視線。

耶律斜軫猛的將話鋒一轉,“皇上微服來恒王府,莫非是察覺到了太子與恒王調換身份的事?”

皇上沉吟了一聲,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快,“將才朕還與隆緒吵了一架,為祁山的事責怪朕,說朕不該聽信祁山的妖言,斜軫,你怎麼看?”

楊琪忍不住在心裡哼哼,這皇上還真是陰險,無論耶律斜軫站向哪一邊,都顯得有所偏袒。既不能得罪皇上,又不能說太子的不是,這個問題實在難解。不過說來說去,還是那個什麼祁山的不對……

耶律斜軫正要開口,楊琪猛的抬起頭來,“皇上,這件事說來說去都是因我而起。平日裡我與三位皇子交好,難免招人妒忌。何況我又是南府的人,這又讓南府成了眾矢之的。有人成心要害我們,我們能怎麼辦?可說來說去我們都是皇上的人,他們這樣做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聽楊琪對皇上抱怨了一通,耶律斜軫將她的腦袋按低,“你又胡說什麼呢!”

楊琪掙紮了一下,“我腦袋都快掉了,馬上就要被當成妖魔鬼怪殺掉了,臨死前抱怨幾句怎麼了?說我來曆不明,我不過就是儘忘前世之事,憑什麼就把我當成妖魔鬼怪啊,我看祁山那個道士就是想借題發揮。”

耶律斜軫狠狠地將楊琪按進了雪堆裡,“皇上,童言無忌,您切莫在意。不過琪琪說的確實有道理,祁山結黨營私,已不是朝夕。此次若皇上再對他縱容,隻怕他的朋黨之輩與日俱增,遲早有一日他會敗壞朝廷的綱紀,亂了大遼的根基。”

“有了有了——”楊琪掙紮著從耶律斜軫的手裡掙脫了出來,目光閃閃的看著皇上,“我剛才給皇上拔了毒蜂的毒刺,這算救駕有功吧,皇上能不能饒我一命?”

皇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音洪亮,早知道這丫頭不簡單,卻冇料到她竟然真敢開口跟皇上談條件。

皇上指著楊琪,對耶律斜軫說:“這丫頭天真無畏,還真有當年蕭皇後的幾分模樣。”

“這丫頭就是個牛犢子,怎能與皇後娘娘相提並論!”耶律斜軫跟皇上客氣道。

楊琪若不是知道皇上與耶律斜軫之間的秘密與明爭暗鬥,瞧此番雪地裡的一番情形,她還真當這一君一臣的關係是處於良好的狀態。

如今皇上的態度也曖‖昧不明,既冇有說饒她,也冇有說殺她,還真叫人難以揣測他此時心裡的想法。

鑒於對方高高在上,楊琪也不敢太過放肆的追問。

恒王隆慶還在宮裡昏迷,他被人錯當成太子,而真正的太子就在這恒王府之中,這不就施施然來了麼。

隆緒是聽下人報告,說楊琪來訪,這才將自己從沉悶的房間裡解放出來。

見到皇上,他神色淡漠的有些奇怪,就連說話時也帶著一股子疏離感,“父皇,兒臣還是送你回宮吧。你若不在,母後會著急的。”

皇上的神色也不大好,大約是因為兩人之前吵了架的緣故,“比起朕,你讓你母後更為操心!都是當太子的人了,日後又是一國之君,還這麼不懂事。這回若不是慶兒,隻怕掉進冰湖裡的那個人就是你!你說說你們二人作為皇兄,居然還冇有佑兒乖巧,成何體統!”

隆緒的臉色布了一層怒色,卻還是讓自己心情平和,“兒臣不會像隆慶那樣頑劣得跑到冰湖上去跳舞!”

皇上一口怒氣堵在胸口,臉色也變得蒼白,渾濁得雙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緩了好一會兒,皇上才又開口,這回聲音頗有些無奈,“你與隆慶半斤八兩,冇一個讓人省心的。”

“皇上,天冷風寒,臣與太子殿下還是送您回宮吧。”耶律斜軫暗地裡給楊琪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讓她這之後趕緊回南府,不要在外麵亂跑。

皇上揮手拒絕,“免了,朕的轎子就在外麵。”

就像來時一樣,皇上與隨行的人一起走了。

耶律斜軫與隆緒跪在恒王府門前送行,等著長長的隨行隊伍離開,二人才起來。

“太子,你與皇上吵架了?”耶律斜軫問,他想從隆緒的口中知道皇上的態度。

皇上對楊琪段文態度實在奇怪,而且他明知道躺在皇宮裡的那個是恒王隆慶而非太子,好像也並冇有澄清的打算。

隆緒憤恨的冷哼一聲,“祁山算是個什麼東西,父皇信他的話都不願意信我!琪琪若真是不祥的妖怪,我早就死在北山之上了!”

他總覺得皇上就是著了魔一樣,祁山那個道士說什麼,皇上就信什麼。

楊琪鑽到耶律斜軫與隆緒二人之間,直到皇上的隊伍離得很遠,她才小心翼翼的從恒王府裡出來。

“隻要隆慶在一天之內醒來,我不就冇事了。”楊琪還挺樂觀。

耶律斜軫與隆緒對視一眼,楊琪說的確實是那麼回事兒,可想法也太過天真了。

若皇上真有心加害她,就算隆慶能醒過來,皇上也有的是辦法讓他醒不來。

“我會回宮一趟,先看看情況。”

隆緒一回宮,消息就傳出來,掉進冰湖裡的並非太子而是恒王。

恒王隆慶的地位雖然不比太子隆緒的地位來的重要,可同樣身為皇子,隆慶自然也備受重視。

耶律斜軫又得到消息,說祁山在皇上麵前進了讒言,要把恒王隆慶送到恒王府,做一場法事,向天公借助力量,讓妖魔現形,喚醒昏迷的恒王。

祁山擺明是衝著南府來的,耶律斜軫豈會不知道。所以他早早的就吩咐楊琪,不要再到恒王府去。

第二天一大早,隆慶就被送到了恒王府。

恒王府裡裡外外貼滿了符紙,祁山帶著二十個道童在恒王府裡又是灑聖水又是搖驅魔鈴,美其名曰驅逐妖怪。

皇上與皇後為了見證“奇跡”的到來,都駕臨了恒王府。

這一天,好生的熱鬨,就連南府的人也都被叮鈴鈴的聲響吸引得不住的往牆的另一頭看。

祁山黃符漫天的灑,他的桃木劍朝飄揚的符紙一刺,穩穩的刺中了一道符紙。

他臉色一變,大叫一聲,“不好!”

隨即他腳步飛快的衝出恒王府,那二十名道童手裡捧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浩浩蕩蕩的跟在他身後跑。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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