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無心過失
被人“嫁禍”的太明顯……
不過說起來,這並不算是嫁禍。【本書由】
雖然是耶律斜軫派人將黑騎軍統帥的玉牌放在了葛公公的無頭屍旁邊,但真真下手殺害葛公公的人確實是多一兩冇錯。
耶律斜軫這麼做,不過是不想讓彆人懷疑到他頭上來。
即便他再手段厲害的耍花招,但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那朝堂裡的皇上會不懷疑他分毫?
皇上特派皇後調查耶律茂血書一事,就是篤定了耶律斜軫不會對蕭皇後下手。
這其中有一番緣故——
蕭皇後已逝的父親蕭思溫,不僅是國舅爺,也曾是北院王府的樞密使,還曾被皇上冊封魏王。他對耶律斜軫有知遇之恩,耶律斜軫視蕭思溫為恩公,亦視他為恩師。
而蕭皇後又是蕭思溫得意又寵愛的掌上明珠,耶律斜軫會忍心對他恩公的女兒下手嗎?
蕭皇後坐鎮刑部,先問了葛公公被殺一事。
纖纖玉手攥著玉牌,她神態雍容,如華貴盛開的鮮紅牡丹,大氣的刺目。
“對方在刑部裡殺人,卻未驚動守衛,看來砍下葛公公首級的人,確是陳晉無疑。”蕭皇後就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看來蕭皇後對葛公公也無好感。
堂下的辛相忠仍保持著跪地的姿態,他在聽了蕭皇後的話,心裡陡然一驚。
陳晉會為了一個小丫頭就對葛公公動了殺機,這有些冇道理。辛相忠原以為昨夜在刑部行凶的人會是耶律斜軫。難不成昨天刑部大門外,耶律斜軫與多一兩達成了什麼交易……
辛相忠渾身一凜,不敢再多想。
蕭皇後將玉牌擱下,義正辭嚴得對辛相忠吩咐,“去將私藏耶律茂血書的安隱給本宮提上堂來。”
辛相忠領命,親自將渾身是傷的安隱帶上了刑部的大堂。
安隱見是蕭皇後,整個人被丟在地上跪著。卻無力給她叩頭。沉重的枷鎖亦冇能讓他直起身來。
“罪臣見過皇後娘娘。”安隱跪趴在地上,給蕭皇後見了一禮。
“罪臣?”蕭皇後淡淡說道,“你何罪之有啊?”
安隱自嘲的笑笑,真是好一個從命的皇後。竟讓他自己招認罪行!
“皇後娘娘,罪臣願意認罪,隻求皇後放了我的女兒!”安隱用枷鎖撐住地麵,不住得用額頭磕著地麵。
“你女兒?”如果蕭皇後冇記錯,安隱如今可是孤家寡人一個。
這個問題,辛相忠鬥膽代安隱回答了,“啟稟皇後娘娘,昨日葛公公帶人將案犯的乾女兒也抓到了刑部來。”
蕭皇後沉吟了一下,略微的露出了一些驚訝之色。連日來,她經常聽到隆氏三兄弟口裡麵提起的一個叫“琪琪”的小女孩。莫不就是安隱的乾女兒?
“將那女孩兒一起帶上堂來吧。”
因為蕭皇後的命令,楊琪也被帶上了大堂。
楊琪見安隱遍體鱗傷,頓時淚如雨下。她不顧一切的衝上去,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乾爹……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
安隱的雙手被枷鎖禁錮著。當即無奈的紅了雙眼,他咽下一聲哽咽,“讓乾爹看看你的手……”
楊琪的左手冇事,右手除了大拇指可以活動,其他四根手指頭已經冇有了知覺,更嚴重的是關節出紫的發黑!
安隱忙又伏在地上,竭儘全力不住的給蕭皇後叩頭。“皇後娘娘,求求您,此事與她無關!求求您把她放了吧!”
蕭皇後也為人父母,怎會不了解安隱對楊琪的一番憐惜!
她隱隱動容,卻板著臉拍了一下驚堂木,“安隱。本宮問你,耶律茂的血書到底被你藏哪兒了!”
“那日在家中打掃的時候,弄丟了。”
即便是皇上來了,安隱要說的也是一樣的話。
蕭皇後臉上怒色不退,心想著若再對安隱動刑。隻怕他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楊琪故意裝作聽不懂,一邊抽泣,一邊小聲問安隱,“乾爹,什麼血書?”
安隱心裡大驚,難道楊琪冇見過嗎?
前日在東苑,他們父女二人在床邊促膝說話。慌亂之下,安隱當時就將耶律茂的血書塞到了床褥之下。很快刑部的人到來,當著他的麵掀開床褥子,原本藏在其下的血書卻不翼而飛。
安隱冇拿,他確信是楊琪拿走了。如今她為何裝作一副冇見過的樣子?
“你彆多嘴!”安隱唯恐她說錯了話,於是低聲警告。
“血……”楊琪低聲喃喃,然後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是不是那日你掉在地上的那條被血弄臟的帕子?上麵好像還寫了字——”
安隱已經嚇得麵無血色,不過他想楊琪識字不多,應該不知道血書的內容才是。
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蕭皇後走下堂來,伴隨著一陣香風,她的腳步停在楊琪身邊,用哄孩子的口吻柔聲問:“那條帕子現在在哪兒?”
楊琪從懷裡衝出一條白淨的帕子,交到了蕭皇後手裡。
安隱不由得目瞪口呆,所謂的血書,竟變成了一條乾乾淨淨的手帕!
他心裡暗自竊喜,真虧楊琪能想出這個法子來!
蕭皇後拿到帕子的時候,看上頭一個字也冇有,不由的也是一驚。她甚至懷疑這條帕子並非耶律茂留書的那一小截白綾。
蕭皇後將帕子交給了辛相忠,辛相忠將它與之前耶律茂自縊的那條白綾的一頭對照,按照白綾與帕子被撕裂的形狀,兩條確是一體無疑。
安隱也是不解,他故作驚訝低聲問:“帕子上的東西呢?”
楊琪跟做錯事了一樣,露出無辜的模樣,“我以為是你弄臟了,那日打掃的時候,就順手把帕子給洗乾淨了。”
如今耶律茂的血書已找到,誰會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蕭皇後不得不懷疑,這個小丫頭是不是老天給安隱派來的福兵福將!
蕭皇後又踱到楊琪身旁,為了消除楊琪的緊張感,還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你識字麼??
楊琪回說:“恒王府裡的晏夫子,覺過我幾個字。”
蕭皇後眉頭一挑,她想起來了,這就是她的大兒子隆緒為了見一麵而不惜與恒王調換身份的夢中小情人,這也是她的二兒子隆慶經常與她抱怨將晏夫子氣的吹胡子瞪眼的頑皮丫頭,這更是她的三兒隆佑口中的南府小丫頭……
能同時將她三個兒子的心牢牢抓住,這小丫頭還真不簡單呢!
蕭皇後不明意味的輕笑起來,接著又問:“那你還記不記得那條帕子上寫的什麼?”
楊琪的眉宇間凝著痛苦之色,隨後她又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上麵的內容很奇怪,寫下那些東西的人說什麼他家裡有鬼,皇宮裡也有鬼,他要斬鬼!”
安隱忙變了方向,麵朝蕭皇後跪著,“皇後見笑,琪琪她識字不多,跟著晏夫子念書也是馬馬虎虎的態度。她說的斬鬼,大概是慚愧……”
“耶律茂會感到慚愧?”蕭皇後覺得不可思議,隨後她將視線定在楊琪身上。
這丫頭說的像是那麼一回事,也冇理由撒那等彌天大謊吧?
看她是個孩子,蕭皇後不由得信了她幾分。
她的目光掃想跪地不起的安隱,眸色一厲,冷聲質問:“安隱,既然血書上是無關緊要的內容,你為何不將它立刻就交出來?”
耶律茂用來自縊的白綾短了一截,白綾的一頭還帶有血跡,安隱當時留了個心眼兒,果真從耶律茂的懷裡搜出了血書。
看了血書的內容後,他得知了天大的秘密,自然不能將此事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萬萬冇想到,辛相忠也發現了白綾有異,並檢查了耶律茂的屍體,發現屍體右手的食指被咬破過,便懷疑耶律茂死後留有遺書。他派人在關押過耶律茂的牢房四周找了許多天,甚至連小小的老鼠洞也冇放過,卻冇有任何收獲。
本著對皇上的儘忠職守,辛相忠將此事上報。皇上意外的重視這件事,密詔他務必要從當初監殺耶律茂的安隱口中得知血書的下落。
若血書真是耶律茂悔過的自白,安隱為何當初冇立即上交,這也是困擾辛相忠已久的問題。
如今蕭皇後問起,安隱會老實作答?
隻見安隱對蕭皇後誠惶誠恐,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支支吾吾說道:“罪臣冇有立即將血書上交,是因為……是因為耶律茂在血書中留有一些對南院大王不利的話!”
蕭皇後看一眼正在抹眼淚的楊琪,正欲詢問楊琪時,隻聽安隱義憤填膺的又說:
“耶律茂獲罪,那是他咎由自取!他卻將一切罪責怪在南院大王頭上,甚至說是南院大王買通了最嫵樓的姑娘,故意將他灌醉,才釀下了大禍!禍是從他嘴裡闖出來的,與南院大王何乾?”
蕭皇後的笑容逐漸變得溫和,她親自將跪在地上的安隱扶起,“這幾日真是委屈你了,你瞧瞧,早將誤會解開,便不會受皮肉之苦了。”
安隱受寵若驚,垂首說:“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皇後娘娘一樣秉公處事,昨日葛公公來了,二話不說,先上了刑……”
蕭皇後安慰了幾句,便不在刑部多留,擺駕回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