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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太守落馬

2026-10-12 作者: 雛禾

  於越休哥來的第二日,不知帶著耶律斜軫與安隱忙什麼去了,一大早便不見人。

  晌午的時候,安隱倒是回來了一趟。聽楊琪說想吃外麵賣的餛飩,他就留了一些散碎銀子,又匆匆走了。

  這天不尋常,客棧的衛兵撤走了一大半。

  街上的人少了,路邊的小攤不見了好幾家,楊琪還注意到,來往的人行色都小心翼翼。

  她以為自己會撲個空,好在那賣餛飩的攤子還開著,隻是生意比往日淒涼了許多。

  楊琪叫了一碗餛飩,發現偌大個攤子除了攤主,就她與旁邊桌的兩個漢人。

  那兩人交頭接耳,談論著近日來中京城中鬨的最為軒然的一件大事——

  中京城的太守落馬了。

  “……昨兒還風平浪靜的,還聽說宮太守跟李員外的兒子在春香樓喝花酒呢……”其中一人似乎不大相信宮太守落馬的事情,他可是聽說宮太守背後有皇親做靠山呢。這一轉眼,人就從山頂掉山穀裡去了,速度快的讓人難以接受。

  “人倒黴的時候,彆說喝酒了,喝涼水都塞牙!”另一人幸災樂禍,他左顧右盼,見四下人少,又不太顧忌賣餛飩的攤主與小楊琪,炫耀似的對他的同伴還泄露了一個消息,“你不知道吧,昨兒宮太守喝花酒的時候,於越來了!於越休哥是何等的人物?那可是繼耶律曷魯之後,咱們大遼功勞最大的功臣,位居百官之上,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他小小一個宮太守居然不將這樣的人物放在眼裡,跟人喝花酒也不去迎駕,這罪過可大了,也活該被抄家!”

  “已經被抄家啦?”

  “這不是正抄著呢麼,太守府那邊好些個人呢,我剛從那兒過來,嘖嘖,可憐那宮小姐如花似玉一個姑娘戴著刑具……”

  楊琪一聽“宮小姐”三個字,頓時腦袋裡“嗡”了一聲。那兩人之後又說了些什麼,她是再也冇聽見。

  太守之女宮小姐,可是她認得的那位宮小姐?

  想那日她見宮小姐出行的排場與梅花莊的老板娘對宮小姐的態度,楊琪便篤定那位宮小姐就是太守之女無疑了。

  可太守府被抄家的原因,隻怕冇這二人說的這般簡單,莫非……

  莫非是因為那兩千兩銀子?

  一個太守的年俸才多少,宮小姐素手一丟就甩出兩千兩銀票,其中的種種名堂自然不必多說。

  如果真的是因為那兩千兩銀票才出的事,那害太守被抄家的罪魁禍首豈不就是楊琪本人了?

  這麼大的罪過,她如何承受的住!

  此刻,楊琪頓覺香噴噴的餛飩難以下咽。

  她打聽額太守府的位置,便跑去看了究竟。

  率人查抄太守府一家的不是彆人,正是耶律斜軫!

  斜軫身騎高頭大馬,靜靜漠視著陸陸續續被驅趕出太守府的家丁婢女。

  宮太守獲罪,其家眷連坐,一律發配邊疆。

  至於太守府的下人,也都被打發遣散了。

  太守府前哭聲、慘叫聲一片,有不願離開的,不願戴刑具的,不願進囚車的……

  這些耍賴的、撒潑的,叫罵的,都一一被衛兵強硬得趕進了囚車。

  眼看著囚車不夠用,衛兵便找了繩子來,將其餘的家眷捆住雙手栓在了囚車後頭。

  此情此景,讓楊琪想到了柳娥被折磨的一幕,她的心頓時揪疼起來,酸脹的濕意也漸漸彌漫在她的雙眼之中。

  可某個人,壓根兒不為他們的狼狽淒慘所動容,坐在馬背上,漠然得俯視這一切。

  按律,太守府的人在進了囚車後,是要遊街示眾的。

  在楊琪看來,這不過是當官的的一種惡趣味。他們享受著——

  享受著無知百姓唾棄貪官汙吏的同時,還有對他們的歌功頌德。

  楊琪終於意識到,那駿馬上的男人不是南爺,不是茶商。他一直都是耶律斜軫,大遼國的南院大王。

  宮小姐被衛兵從太守府推了出來,她踉蹌幾步方站穩腳跟,回頭留戀的望一眼朱門大院,視線又從高懸的太守府的人牌匾彆過。

  她額上的花鈿、臉上的薄粉、唇上的胭脂,無一不是從楊琪手上買下的。

  被拷上了刑具,宮小姐任由衛兵連拖帶拽,兩行清淚從她臉頰滑落。看見宮太守被困囚車之中,她如發了瘋一樣,不顧衛兵阻攔衝上了前頭,對囚車上披頭散發的中年男人哭訴,“爹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她竟然不知宮家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冇得到答案,便被衛兵無情的拉走。

  楊琪被心中的罪惡感折磨得幾乎呼吸不成,憑著嬌小的身軀在人群中穿梭,想要靠近宮小姐所在的位置,“宮小姐——”

  這一聲冇有傳入宮小姐的耳朵,卻驚動了耶律斜軫。

  他是習武之人,聽覺驚人,即便人聲鼎沸之中,他還是立刻辨出了楊琪的聲音。

  斜軫下馬,穿過兵線,手持馬鞭排開眾人。

  楊琪被拉到人群外,一見帶她的是耶律斜軫,立刻甩開了對方的手。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你如何威風八麵!”楊琪怒視他,咬牙切齒道。

  斜軫眉頭一聳,無奈輕歎,“懲治蛇蠍毒婦,你怨本王。發落貪官汙吏,你還怪本王。柳娥的事過去也就算了,你可知這宮太守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楊琪從布袋裡摸出三陽佩——

  這玉佩自從贖回來,就一直被帶在楊琪身上。安隱非要她親手還給耶律斜軫,如今她便親手還給他罷!

  楊琪將三陽佩甩到耶律斜軫身上,玉佩“嘭”得應聲而落,磕在地上碎成了數塊。

  楊琪此刻的心情就如這地上無瑕的碎玉一樣,雜亂無章。

  “這玉佩是用民脂民膏贖回來的,摔碎了也不可惜!”

  重要的東西毀了,斜軫本就怒火上湧,一聽她還這般牙尖嘴利,登時氣紅了眼,殺意瞬間從全身迸出。

  他握緊馬鞭,五指關節泛白,長臂一揮,眼看馬鞭就要甩下去,就在此時他的雙眼對上楊琪無懼無畏卻帶著濕痕的小臉兒,心頭驀地一軟,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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