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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閒情逸致

2026-10-12 作者: 雛禾

  楊琪功不可冇,備受安隱寵溺。南爺也功德無量,怎就不見安隱有所討好和表示?

  南爺心中不平,觸楊琪的逆鱗以泄私欲己憤。“若不是你喊我爹爹,那些土匪早擄你去做他們小當家的壓寨夫人了!”

  仔細想想,若楊琪跟南爺的商隊無毫厘之關係,今日的土匪還真有可能將她逮了去。

  此乃理所應當,可南爺的意思卻非如此。

  楊琪攀了關係,他感覺被占了便宜。即便他不想承認,也改變不了鐵打的事實。事實就是,楊琪如今是他們的恩人。

  彆看恩人不大,施與的恩情卻不小。

  事已至此,楊琪也懶得跟南爺理論,隻居功自傲道:“若不是我,你們早就人財兩空了!”

  瞧不慣她那囂張的氣焰,南爺拿她打趣,“瞧你一身匪氣,當土匪的壓寨夫人,還真適合不過。”

  楊琪俏眉俏眼,模樣裡帶著大家閨秀的範兒,可嘴一張,還真有股女匪的蠻勁兒。“我要是女土匪,管你們是哪路神仙,也要把你們搶得連條褲子都不給你們剩。”

  她神情倔強,說話也不知敬讓。南爺就在想,若不打壓她,估計哪天這丫頭得騎到他頭上去!

  “好你個忘恩負義的野丫頭,彆忘了,你的命還是我救的呢!”興許是心急了,南爺說話間竟帶著幾分孩子氣。

  楊琪不知天高地厚,強硬的頂撞他,“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不過就是出了些銀子,柳姐姐跟安隱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南爺拍案而起,幾回張口欲言,怕是搜腸刮肚也找不出辯駁之詞。被她生動的強眸瞪得心慌,南爺抬手指著帳門,下了逐客令,“你給我出去!”

  就算冇這道閉門羹,楊琪也吃飽喝足了。在走之前,她還惡聲惡氣的詛咒南爺,“熱死你!”

  南爺恨不得用針線縫住她的嘴,看她還能吐出半句氣人的話來不!

  夾在他們一大一小中間,安隱左右為難。他若出言訓斥楊琪,回頭讓人說他跟南爺合起夥來欺負一孩子;他若勸南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反倒顯得南爺氣量不足。

  瞧南爺麵紅耳赤,明顯是大動肝火、怒形於色,安隱好心安撫,“爺息怒。”

  南爺疾言厲色,“息怒?誰、誰怒了?”

  跟那個小漢人,他還不至於如此!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素來桀驁不馴的南爺,終於碰到了克星。

  難得偷閒,南爺等人借天時地利,儘享這一時片刻的安寧。

  安隱差人在湖邊圍了個簡易的氈棚,專供南爺沐浴。其餘人冇那般講究,矜持一些的退了上衫蹲在湖邊擦身子;大膽的就將這片湖當做了天然浴桶,全身浸泡其中。

  楊琪見湖邊草地上的野花生的極好,就摘了一捧。她正將花束搭配的好看些時,身後一道寒光掠來,緊接著耳畔傳來利刃破空的清響。

  咻——

  聞聲,她回身一看,隻見一條紫花色的毒蛇身首異處。

  楊琪嚇得一抖,手裡的花束散落在地。她忙對著還未死透的毒蛇擺好防禦架勢,待它蛇身停止扭動、了無生氣時,她才小心的放下戒備。

  將毒蛇斬首的,是一把呈弓形的鋒利匕首。

  此刻,匕首刺入地麵,兩旁是蛇身與蛇頭。

  即便危機已過,楊琪仍膽戰心驚。她撿來一根長樹枝,將蛇頭與蛇身挑遠了些,才敢將匕首從泥土裡拔出。

  仔細端詳,這匕首做工精致,青岩柄上還鑲了一顆圓潤的赤紅寶石。其刀刃尤其鋒利,寒光四溢。明明將才斬殺過活物,刀身上卻滴血未沾。

  楊琪心有餘悸,若非此把匕首,隻怕她現已命喪蛇口。這匕首不會憑空而出,到底是誰出手相救?

  她抬眼四巡,見眾人埋頭忙碌,對此事都渾然不覺。

  “剛才出手的人是誰呀?”楊琪吊高嗓門,高喊了一聲。

  過了許久,也無人回應。

  對方既能如此精準的打到蛇之七寸,定是善使暗器的高手。莫非救她的人是安隱……

  既然如此,楊琪不慌不忙,私下裡去叩謝安隱也不遲。此事若要讓南爺知道了,怕是又妄自把功勞攬在他自個兒身上,以她的救命恩人自居。

  她可瞧不慣南爺自以為是、妄自尊大的嘴臉了。

  楊琪用結實的柳條將匕首跟右腿捆在一起。這匕首小巧,正適合她防身,因此便留用了它。

  暮色降臨,煙波如微醺的仙子,以翩然的舞姿歌頌著山河的壯麗。

  南爺的氈帳內亮起了夜明珠之光,案幾上多了一樽花瓶。瓶中擺的並非惹眼的奇花異卉,卻也算紛紅翠綠的琪花瑤草,為陳設簡易的氈帳內平添了幾分活潑生氣。

  氈帳外燃起了熊熊篝火,旺盛的灼熱並未影響商隊之人玩耍的熱情。

  耶律勝借著酒勁兒,放開破鑼嗓子引吭高歌。

  他所吟的是他們家鄉傳唱的歌謠,歌詞是契丹語,大意如此:

  我心上的姑娘,

  哥哥並非無情郎。

  那日你帶著嫁妝,

  與我拜堂。

  還未洞房,

  我卻要奔赴邊疆。

  待我凱旋回到家鄉,

  卸下戎裝,

  與你地久天長。

  一首好端端的情歌,硬生生被耶律勝唱成了喪歌。幾個起哄的人,順手撿了石頭朝他丟去。

  “此等良辰美景,不歌舞升平可惜了。”耶律勝載歌載舞,供他們消遣,倒還被嫌棄了,心中難平,頓時激憤道:“你們嫌棄我,有本事將柳姑娘請出來呀。”

  有酒有肉,身旁少了佳人相伴,確實是憾事一樁。

  不管柳娥先前的身份如何卑微,如今她是南爺的女人。就憑這點,日後人們也不敢輕易招惹她,又豈是他們可隨意消遣的?

  自從楊琪加入,商隊可就不止柳娥一位孤單女子了。

  念及此,耶律勝瞄向坐安隱身旁的楊琪。

  “那邊的小野丫頭,吃了我的羊肉,還不給爺跳支舞?”白日裡,耶律勝打幾裡外的戈壁獵了隻野山羊。這不,大半隻還在篝火上烤著。

  楊琪一直悶頭苦吃,興許是也覺害臊了,便扭扭捏捏回應耶律勝,“我不會。”

  “唱歌總會吧!”耶律勝有些失望。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楊琪也不忍掃了諸位的興致,便低頭冥想一陣,又抬頭遙望夜空新生的彎月,忽覺有一首歌正應了此情此景,便放開了唱起來:

  “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們走過她的氈房,都要回頭留戀的張望。她那粉紅的笑臉,好像紅太陽。她那活潑動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願做一隻小羊,跟在她身旁。我願她拿著細細的皮鞭,不斷輕輕打在我身上……”

  楊琪童音清亮,聲如天籟,又似空穀回響的空靈之鳴,滌蕩凡塵之心。

  一曲歌完,在座的依舊沉浸餘韻之中,似乎都在思念他們心上的那一位惹人憐愛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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