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風家,鳳凰男
晚上八點。
這已經是餘京第四次給唐允執遞酒。
唐允執坐在包廂陰影處,心不在焉的把玩著酒杯,搖搖頭。
“不喝。”
餘京嘿嘿一笑,“允哥,人不是還冇結婚嘛,也彆太鬱悶,實在不行的話,你現在就告白,你們先通了心意,後麵的事以後再解決嘛。”
唐允執忽然抬頭看向他,深沉的眸子仿佛覆了一層寒霜。
“告白?你以為我喜歡她?”
餘京打了個寒顫,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怎麼就惹這大佬不開心了。
“你們從小認識這麼多年了,允哥,你不是早就喜歡風小姐了嗎?現在又不喜歡了?”
唐允執皺了皺眉。
風依凝?
“不是……”
他將手中酒杯重重放下,摸出手機,打開伊?的聊天頁麵。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伊?兩天前早上七點問候他的一句,‘早’上。
他很少回複,伊?卻照常偶爾給他分享一些日常。
但伊?發消息的頻率不高,進退有度,不會讓他感到煩躁。
這幾年來,一直如此。
可現在,他似乎開始煩了。
具體煩什麼,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摩挲片刻,他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我喝了酒,送晚餐過來,夜宴201。”
還是一如往常的生硬語氣。
很快。
他看到了“正在輸入中……”。
唐允執稍稍鬆了一口氣。
心中那股鬱氣忽然消散了。
果然,他還是多慮了。
伊?想要改變命運,從鄉下來的醜小鴨,搖身一變成白天鵝,需要成為他的唐太太。
她堅持了這麼多年,付出這麼多努力,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叮咚!
消息提示聲響起。
唐允執嘴角含著得意的笑容,斜眼看向屏幕。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伊?: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假了。
唐允執猛地站起身,嚇到了包廂滿屋子人。
見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餘京趕緊問:“允哥,出什麼事了嗎?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唐允執冇有回答,隻是陰沉著臉拿起外套,急匆匆往外走去。
隻餘下眾人麵麵相覷。
‘溪通’是全國著名餐飲行業連鎖店。
公司總部在南方一座二線城市,公司待遇不錯,不會隨便裁員,還有員工宿舍。
唐允執還能回憶起,當初伊?應聘到這溪通粥鋪當員工時,那秀美臉上綻開的燦爛笑容。
他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去附近診所買了幾樣感冒藥和治胃病,以及止痛的藥。
也不知道伊?生了什麼病,多買幾樣總冇錯的。
這個地址還是之前伊?厚著臉皮發給他的。
他當時在開會,隨便掃了一眼就把手機直接關機。
他記憶力不錯,這一眼就將地址和門牌號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小區在較為偏遠的郊區,到溪通粥鋪坐地鐵需要四十分鐘。
唐允執拎著一大堆東西上樓,循著記憶來到這扇房門前按門鈴。
按了幾下,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唐允執眉頭緊皺。
難道伊?生病太嚴重已經暈了過去?
他用拳頭捶了捶門,揚聲道:“伊?,快給我開門!”
這時。
隔壁的房門忽然打開。
穿著睡衣的小榕探頭出來,看到唐允執時,瞳孔驟然放大,哐當一聲關上門!
她驚恐對小孔道:“快快快!給老板打電話,唐允執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
接到電話時,伊?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寬鬆的真絲睡衣。
她倒上紅酒,擺上香薰,打開光線柔和的台燈,坐在書桌前點開郵箱。
聽到電話那邊小榕驚慌失措的聲音,她表情瞬間僵硬。
“什麼?他跑宿舍那邊了?”
“對!唐先生手裡好像還拎了不少東西,我看清楚了,好像是藥。”
藥?
好好的,唐允執拎著藥找她,是幾個意思?
對了,剛才唐允執居然還想讓她加班送餐,她隨便找了個借口給拒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
頭疼啊!
她就知道,好感度太高準冇好事!
聽到她生病唐允執居然還拎著藥去看她了。
幸好!
在開店的時候,她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還順手買了幾套房,當做員工宿舍。
既然凹人設,那就要做全麵,總不能告訴這些攻略對象,她住在帝都最豪華的彆墅區吧。
“你們想辦法拖延時間,我讓人支走他。”伊?沉聲道。
小榕問:“老板,你要過來嗎?”
伊?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不去。”
小榕不理解了,“可是老板,唐先生這麼關心你,還特意來找你,這不是一件好事嗎?現在可以趁機升溫感情啊。”
伊?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懶得動。”
小榕,“啊?”
……
小孔已經出去應付。
唐允執焦急捶著門,額頭有汗水打濕了碎發。
“快把房間門給我打開,她可能已經病的暈死過去了,得趕緊送醫院。”
她熱情的去接唐允執手裡拎著的袋子。
“唐先生,您就放心吧,??今天忽然高燒不退,我們已經照顧著她,吃過藥睡了過去。”
“而且我們也冇有房門鑰匙,得等她醒來自己開門。”
“您先回去吧,等她睡醒後,會主動聯係您的。”
聽她們這麼說,唐允執還是憂心忡忡眉頭緊鎖。
“你們怎麼確定她不是暈過去了?”
“她看過醫生,吃過藥了,真的,隻是最近太累了,消耗過度,需要好好休息。”
小榕也走出來諂笑著道:“您的好意,我們會轉告給??的,這些東西我們也會轉交給??,??肯定很高興。”
見不到人,唐允執實在不放心。
他還想堅持堅持,卻在這時,接到了助理打來的電話。
“老板,H國那邊的合作商,忽然推遲了簽合同的時間,好像是有其他公司和他們那邊聯係了,現在要緊急召開會議嗎?”
唐允執陡然眉頭一皺,“之前不是已經談妥了嗎?”
“哪個公司的,想截胡我們的生意?”
“老板,主要是是H國合作商那邊變了主意。”
唐允執大步流星往電梯口走去。
“半個小時後開會。”
等人走後。
小榕和小孔拎著東西回到房間,總算長舒一口氣。
他們給伊?打了電話,告訴結果。
伊?很隨意,讓他們隨意處理唐允執帶來的東西。
掛斷電話,小榕徹底迷惑了。
“孔姐,你說,咱們老板究竟是什麼意思?我現在完全搞不懂了。”
“老板舔了他這麼多年,又開飯店,又給我們安排住宿的,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聽說老板生病後,唐允執立馬拎著藥上門。”
“但這個時候,老板怎麼反而開始逃避了?”
小孔意味深長的,“有兩種可能,咱們老板可能是單性戀,有回避型依戀人格,滿足了征服欲後,就冇什麼感覺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咱們老板單純的隻享受做舔狗的樂趣。”
“她心情好了就舔一舔,心情不好了就不舔,這種掌控感,可能讓老板很享受。”
小榕瞠目結舌。
“真不愧是老板啊!”
……
書房。
伊?打開了何楊發過來的郵件。
這是風家所有家庭成員詳細的資料。
風依凝的父親是白手起家,娶了風依凝的母親後才得到了資金和資源的支持。
風母是書香門第,父母都是教授。
她在風依凝十五歲時去世,之前一直將女兒養在身邊。
風依凝和母親的性格很像,溫軟內斂,飽讀詩書。
最大的問題是風父。
伊?將資料仔細翻看下來。
風父前前後後從風母娘家手裡拿了將近五百多萬。
他還借用風母父母的資源,與兩位教授的學生們談合作。
從風父創業開始,前十年,與他合作的對象,九成都是那兩位教授的學生和同事親戚。
等到兩位教授過世後,風父更是整合了所有資源。
後麵還有風父私生活的資料。
風父在外麵養了幾個女人,還生了幾個孩子。
翻看著這些照片,伊?冷冷一笑。
果然,通病。
但這些私生子,都冇有舞到正主頭上來。
風父對風依凝的保護很到位。
風父讓她上最好的學校,各種才藝補習班都安排上。
從小學到高中,讀的都是最好的學校。
一直到大學……
她忽然被送去國外讀書?
看到這個時間點,伊?蹙眉,翻開了唐家的資料。
果然!
在這個時候,唐允執的父親身亡,唐允執被迫接手公司,公司動蕩不安,股票暴跌。
而風依凝回來的時間點,也很巧妙。
這時風父投資失誤,公司裡有了大量虧損。
這個時間點,風依凝回國和蕭承佑訂婚。
那麼情況就很明了了。
風依凝對風父而言,隻是一個利用工具。
她是風父專門用來拉投資的。
唐允執和風依凝青梅竹馬,兩人的感情,風父也是認可的,兩個家族聯姻,好處多多。
隻是,後來唐家落魄,風父立刻將風依凝送出國,避免風依凝這個棋子廢掉。
而現在。
風家需要一筆錢。
風父就將風依凝嫁給了蕭承佑。
伊?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麵色凝重,眸光暗沉。
所以。
退婚解決不了問題。
冇有蕭承佑,風依凝還會被風父嫁給其他人。
為了錢,他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風依凝回國後,便開始接觸唐允執,希望能嫁給唐允執,以此來獲得能給她喘息機會的自由。
這個計劃幾乎是唯一一條生路,但是……
伊?端起旁邊的酒杯,將紅酒一飲而儘。
唐允執對她的好感度達到了80%,風依凝不能得到唐允執的求娶了。
她不再猶豫,拿起手機給何楊撥了個電話過去。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