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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離開南玉

2026-10-12 作者: 嗬綠

  149:離開南玉

  “彆走!我的肉……我的菜……”

  “阿綠……”

  “什麼!”我猛地睜開了雙眼,漸漸的一切又變得清晰了起來,麵前坐著的是一襲青衣儒雅的陳文,環顧一周再無他人。

  我心底卻湧起了一點點的失落,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我看他端著藥碗一臉欣喜的看著我,我的嘴中咬著喂藥的湯勺,怪不得方才吃燒雞的時候這麼硬,後來的食物都變了味道,原來都是這湯藥的緣故。

  我伸手將湯勺拿下問道:“你在喂我藥喝?”

  陳文放下藥碗點點頭,認真道:“大夫說你是長期吃不上好的,營養跟不上這才暈的。”

  “哦……”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驀地又問道:“那大夫的意思就是……我是餓暈的?”

  “恩。”

  “那你乾嘛不喂我吃的,卻要喂我這些個冇營養的草藥!”我好笑的白了他一眼,現在我的滿嘴都在回味方才在夢中吃的那個羊腿,可怎麼回味都是這嘴中殘存的中藥味,苦不堪言。

  陳文見到我舔著嘴唇的模樣不由得抿嘴輕笑,“食物我早已讓小二備好,就待阿綠醒過來食用了。”

  我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但心思卻全然不在了這裡,“花奶奶呢,這裡是哪,還有你四叔呢?”

  陳文笑而不語,他起身前去將床榻前的屏風拉開,隻見屏風後的木床上,花奶奶安安穩穩的躺在上麵,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般。

  “奶奶……”我輕輕地叫了她一聲,隻見她呼吸均勻睡得安穩,卻不見她醒過來,我問道:“花奶奶怎麼了?”

  “昨晚折騰的一宿,定是累了,所以睡得多了一些。”陳文複又將屏風拉了過來,向外叫道:“小二!上菜!”

  “唉,等等……”我急忙叫住他。

  “怎麼了?”

  我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不好意思道:“我想吃羊腿,想吃肉……好餓,我和花奶奶這兩個月就冇有飽餐一頓……”

  “噗……”難得看到陳文的不優雅,他像是被我的話所驚到了一樣,冇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不過想來也是,陳文公子是何許人也,有錢有勢的大商人,單憑他的穿著就可以看的出他們陳家人不是一般的人,再者又姓陳,當今皇上也姓陳,也許這叔侄兩人是什麼皇親國戚也說不準。

  這樣的人家怎麼能體會像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因為收成不好,便吃不上飽飯的日子呢。

  陳文自帶優雅的貴氣,陳武又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這兩人定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怎會明白肚子餓是什麼滋味。

  陳文看著我嚴肅的表情,便也知道這不好笑,他忙止住了笑,又向外招呼了一聲道:“小二,再加一個羊腿和一隻雞!”

  片刻,這帶著香氣的肉和菜便上滿了一桌,我閉著眼,嘴角勾起滿足的一絲笑意,聞了聞飯菜的香氣。複又睜眼,開始狼吞虎咽了起來,果然現實中的羊腿就是要比夢中渴望的羊腿還要香上幾倍。

  陳文坐在我的對麵,安安靜靜的看著我一番風卷殘雲,他的看的比我吃的都認真,當肚子填飽以後,才注意到他認真的這副模樣,仿似有兩把烈火瞬間的燃上了我的臉頰。

  我抬起衣袖正準備擦去嘴角的油汁時,陳文遞過來了一方手帕,他淡笑道:“不想阿綠吃東西這麼香,看著你吃我都餓了呢。”

  我看著他,想來定是不錯了,這樣的公子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便是再好的食物吃在他的口中都是一個味道,哪裡還有什麼香臭。

  我勾起嘴衝著他微微一笑,接過了他遞來的白色手帕,正要拿起擦嘴,卻又放了下來,這麼白淨的手帕,若是沾上了油可是就洗不掉了,怎麼能這麼浪費。

  思及至此,我便又放下了陳文的手帕,抬起衣袖將嘴擦乾淨。

  “怎麼不用手帕擦嘴?”陳文疑惑道。

  我搖搖頭,並未解釋什麼,複又將手帕送還給了陳文。

  “既然吃飽喝足了,那就走吧。”陳文起身招呼道。

  “去哪,我與花奶奶的房屋都被人點了,我們還有哪裡可去!”說到房屋我便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的房屋為何要點了,那可是我和花奶奶的家,朝廷這樣做真是欺人太甚!

  我自知命苦,這些年也從未抱怨過什麼,而現在真是覺得上天不公,難道他們真的要趕儘殺絕嗎,可是我與花奶奶又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我爹爹又做錯了什麼!

  陳文見我臉色略有不對勁,他吞吐解釋道:“嗯……阿綠,其實說實話,錦衣來點了你家的房子,我與四叔是有一半的責任,嗯……還有昨晚給你講的那個《農夫與蛇》的故事,我是編出來氣四叔的,誰讓他一聲不響的就來找你,所以那個故事你彆往心裡去,都是我亂鄒的。”

  我自然知道這是陳文亂說的,所以那時我說要他們解釋,隻是想讓他們不要爭鬨了,而並非是不信任他們。那晚,錦衣清清楚楚的說了這是皇長孫的命令,而皇長孫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就算他們是皇親國戚,想來也是一個遠方的親戚,不然怎麼會是買花的商人。

  要說是與他們有關係,我相信也隻是那串手鏈惹得禍。

  “我和花奶奶都是你們救的,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隻是陳文公子是否將我與你交換的信物,不小心示露與他人了?”我問道,因為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來,錦衣的出現打破了我十幾年的平靜,那種逃亡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若真是這樣招來了錦衣,我與花奶奶得想法子離開南玉城,去一個更遠的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靜的過完後半生。

  陳文先是一愣,隨即左手覆上了右手的手臂,我注目去看,隱約可見右手腕上戴著的是我與他交換的寶石手鏈。

  手鏈是阿德叔給我的,亦是我爹爹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想必這就是招來殺生之禍的原因。

  陳文遲疑片刻後點頭道:“是,是有個官家見到了我手上的寶石,他覺得好看便問了我寶石的由頭,我便如實說了是山穀間賣花姑娘的,我與她以此作為信物交換了。”

  他愧疚的低下了頭去道:“不想給你招來了麻煩,對不起啊,阿綠。”

  原是如此,既然被人發現了,那麼此地不宜久留,什麼買賣花卉,什麼後花園,這往後回不去了,那一池子花與我又有什麼關係了,我對著陳文輕輕擺手,算是原諒了他,這也不能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竟忘了這個手鏈的由頭,就這樣與他人做了交換,招致殺身之禍,還能怨的了彆人!

  “花奶奶……花奶奶……”我從木桌旁繞了過去,將屏風拉開,輕喚花奶奶起身。

  花奶奶遙遙從夢中醒來,再見到我時,她掙紮起身,我扶住了她,她將我攬入懷中,淒淒道:“小綠啊……你冇事,奶奶以為你被官府的人捉走了呢,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心中幾欲難過,卻終是忍了下來,我輕輕的拍著花奶奶的背部道:“奶奶,小綠冇事,小綠叫奶奶擔心了是小綠的不是。”

  花奶奶顫顫巍巍起身愈要下床,我低身替她穿好了鞋子,又將床榻一旁的外袍披在了花奶奶的身上,花奶奶執了我的手道:“官府的人怎麼會找到這裡,你阿德叔不在了,他們竟然還追著不放,這不是把你往絕路上逼嗎!”

  我抬手拭淚,“花奶奶,阿德叔留給我們的家冇有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我們走,我們離開南玉城,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再也不要回來了!”

  花奶奶微微歎了一口氣,她扶著我的手臂道:“原以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是安全,卻不想他們查到了這,好……小綠隨花奶奶去個地方吧,那裡不會再有人來追殺我們,順便也見見老故人,這麼些年了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

  “嗯,花奶奶這是要帶小綠去哪裡,什麼故人,花奶奶不是無親無故嗎,何來故人一說?”我看著花奶奶的神情,像是陷入了經久的回憶,若是花奶奶真有什麼故人在這個世上,我是應該陪她去見見她的故人。

  她現在的身子是每況愈下,藥不離口,想見什麼人,想做什麼事,都儘早的滿足她,不然真有哪一天花奶奶年邁的下不了床榻,這一切就真的晚了,我斷不能讓最親的人留下畢生的遺憾。

  花奶奶釋然一笑,道:“他在最西麵,太陽落下的地方,與咱們這的南玉城隔著千山萬水和一片汪洋大海,若是與要去,我還怕我這老骨頭走不到那就先去了……”

  “奶奶,你說什麼呢!您好好的,會一直一直陪在小綠身邊的,您想去哪,想見誰,小綠都陪你去。”

  “小綠真乖!”花奶奶將我攬入懷中,我將頭枕在花奶奶的肩上,無端的多了些感慨,多了些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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