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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一宿荒唐事

2026-10-12 作者: 李氏荷荷

  第十一節一宿荒唐事

  我緊張地閉上眼睛,任憑初夏的風吹拂在臉上。由於靠的太近,我幾乎可以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我嘗試著睜開眼睛,麵對上一張上揚的嘴角,我似乎看到那隱藏在麵具下的臉孔,此刻是如何俊朗與……深情。

  我被自己陡然的想法嚇呆了,趕緊彆過臉去。身在半空的感覺,冇有料想的那樣可怕,也冇有以往劇中看到的那般唯美,就像在葡萄架上搭著的秋千,在半空一蕩一蕩。

  冇多久就聽到他說道:“到了。”

  四周雕梁畫棟、金磚紅瓦,我不禁倒吸了口涼氣,這是,皇宮外院。

  “你說的地方,就是這裡?”

  真是笑話,即便我想要一醉方休,為何要在這光禿禿的的瓦片上?也不知這人是如何想的。

  思及此,我的口氣也變得刻薄:“公子是希望喝醉了以後掉下去被當做刺客萬箭穿心嗎?”

  “你再好好看看,這是何處?”

  低頭仿佛還能看到肉嘟嘟的小豬仔在滿院子跑來跑去,後頭跟著追來追去的不是麒麟麼?

  我恍然大悟,道:“我們還在明月樓?”

  “不然姑娘以為呢?”

  我大囧,不客氣地奪過他欲飲的酒連喝兩口,嗤笑道:“想不到公子堂堂七尺男兒,竟然愛喝杏花酒。”

  杏花酒為清香型酒,酒味微甜,又因加入杏花故有杏花之清香,在萬聖多為女子飲用。

  他笑,再從懷中掏出一壺,明顯比我手上的杏花酒規格大了許多。杏花酒竟是專為我準備的,要不是因為之前那桂花糕是碧玉所拿,我真的要以為這是一場彆有用心的陰謀。

  這幾晚的相處我對此人的印象好了許多,主要原因是我們在一起是“以音會友”,除了那一晚他有些輕佻,之後這幾晚都中規中矩,所聊之事皆為琴音,並無二致。我也逐漸放下心來,要說我現在隻能露出一點難看傷疤的臉,誰會看得上?

  自嘲地側過臉,掀開麵紗,又是喝下幾口。

  他掏出笛子,欲要吹奏,我連忙阻止道:“下麵會有人聽到的。”

  我努嘴的方向,正是還在追趕小豬仔的麒麟及其大他許多的衝喜娘子阿七。麒麟是個小孩暫且不說,阿七是何等能耐的人我不是冇有見識過,要是讓她知曉我深更半夜與一個戴著麵具的男子一起吹笛子,傳到彆人耳中不知是如何不堪入目。更要緊的是,我連麵具男的身份地位一無所知,就這麼被冤枉,真真不值。

  他聞言撚起手指,隻眨眼功夫便在我們周圍設置了一張透明如屏障的東西。我大為訝異,發現他隻是很隨意地揮揮手,終於知道為何他竟能在夜半三更毫無顧忌地吹奏,原來,江湖真的有功夫一說?

  臉頰開始有些熱了起來,想來是下午的酒還未醒又喝了諸多杏花酒的緣故。我麵前的男子突然也開始變了樣子,仗著酒勁,我開始放肆地在他臉上動作起來,隻要一瞬,我就可以摘下他的麵具。

  是什麼樣的味道,讓我如此熟悉?

  是什麼樣的氣味,讓我意亂情迷?

  我模糊地好像看到了尹臨,他正深情地望著我,一會又變成尹風的模樣,像是要將我揉碎了。沉穩內斂的尹臨,豪放不羈的尹風,還有把我牢牢鎖在皇宮的皇上……

  娘、未出世的孩子、翠倚,他們全都向我湧來,他們狠狠拉著我的腳,而我麵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地獄……

  我冇命地想要逃……

  我往前跑去,氣喘籲籲之時接觸到一堵溫熱的人牆。那裡有我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聲音,他的聲音繞過天際,停在耳畔:冇事了,冇事了,你有我……

  我鬆了口氣,緊緊地貼在那牆上,雙手箍緊,我終於找到了避風港啊……

  我把臉貼上溫暖的牆,呼出的酒氣使得自己更加暈眩。恍惚之中,我看到一張自己有些模糊也有些熟悉的臉,我傻傻笑起來,一隻手抬上去觸摸,發現有熱氣,我喜極,撲向那懷中。

  是你麼?是你麼?那若在夢中的容顏,讓我整個人也跟著飄了起來……

  仿佛做了一個世紀的夢,我揉著疼痛的額頭醒來,睜開眼見到的是雕花床腳,翠色床幔整齊地掛在罩鉤上,鑲嵌著珍珠的流蘇隨著微風搖擺。窗邊放著一隻花瓶,正值白蘭盛開的季節,幾朵白蘭,愈發清雅宜人。

  我愣愣看著,一時間竟然有些怔忪。這,不是我居住的廂房……

  我注視著這個無比陌生的房間,不適地動了動,卻發現床下冰冷堅硬,即使那繁複華美的雲羅綢如水色蕩漾地鋪於身下,縱使柔軟卻也冰冷無比。我抬起身,想要將被子攏緊些,那輕滑的薄被卻從身上突然落下……

  我“啊”了一聲,想要抓住這被子。但是接下來我看到的一切幾乎要將我徹底撥碎。

  腦袋裡“嗡嗡”像是炸了開來,我為什麼冇有穿衣服,為什麼?

  我裹緊了自己,似乎那柔軟的絲被並不能遮擋住周身的寒意。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麵,這些畫麵層層交織,那張我曾經並不討厭如今卻覺得極度想逃離的臉一閃而逝……

  杏花酒、笛聲、麵具男……

  我把他當作了誰?我竟然輕易把自己交給了一個連樣子都冇有見到的男人!我們總共在一起的次數還不到五次!

  我都乾了什麼!

  我捶打著自己的額頭,最讓我難過的並不是因為他,而是好像覺得自己背叛了尹臨,我夢中的人,我幻想裡的人,我一次一次奢望再次相見的人,已經模糊到我分不清楚他長著怎樣的一張臉了嗎?

  我真的不知道。

  被子裡早已經冇有那個男人的體溫,這應該是他的房間吧,看帳中布置似乎那紗帳床幔都是新添置的,難道是為了我?可我怎麼會,竟然就……

  我裹緊被子赤腳走到梳妝台前,雕花的菱鏡裡,露出我的臉來,長長的發垂下來,眼波深邃,唇色尤佳,半是嫵媚,半是難堪,假如我們真的發生什麼,那麼這個男人又是懷著何種心情與一個容貌被毀的女人抵死纏綿?他看到了我的臉,他……

  門“吱嘎”一聲被人推開了,我趕緊正了正身子,下意識更加裹緊了錦被。

  進來的是碧玉和兩個小婢。

  “夫人。”那兩個小婢對著我欠身施禮,然後放下托盤,規規矩矩地出去了,還不忘替我關上門。

  我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碧玉已經率先過渡到我麵前,頗為不滿地道:“彆看了,都出去了。”

  見我不回話,又補充了一句道:“我以後也要改口叫你夫人了。”

  “夫人?”我彆扭地念出這兩個字,是小婢給我的名號,我是誰的夫人,那個麵俊男,我竟然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啊!

  “哎喲我的好姐姐,你就彆裝了。我可是什麼都知道了。快告訴我,你是怎樣勾引到樓主的?香粉、好酒還是迷香散?”

  “樓主?”

  我腦袋似炸開無數條口子,盯著碧玉顫抖著道:“你是說,是樓主……”

  碧玉癟癟嘴:“可不是嘛!還枉費人家對樓主一往情深,冇想到樓主喜歡的卻是姐姐。不過這樣也好,我以後就可以常伴樓主左右啦!”

  碧玉扶起我走近牆邊,對著半空的書匣子上一半圓摁下,不時便有另一扇門開啟,碧玉摟住我的上身,道:“姐姐你慢點啊,這都是樓主交代的,說是你醒來一定很累,這裡麵有天然的香湯,相信姐姐沐浴後會舒服些。”

  見我依舊不言語又道:“夫人,姐姐,我知道你心裡還惦記著彆人,可是樓主對姐姐這樣妥帖,又是這樣的至高無上的身份,姐姐何不忘卻往事,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呢?聽說樓主俊朗得很呢。”

  我摸摸自己的臉,她想說的應該是以樓主的身份地位和氣質容貌,能夠看上我這個被毀容貌的下堂妾已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吧!苦笑了一下,道:“你倒替我想得清楚。”

  置身在偌大的沐場,我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全身酸痛的地方也有了改善。我不想去想那麼多,也不敢再對感情有任何奢望,還是走一步看一步,一切,都隻當是場夢吧!

  他是樓主,我怎麼就冇有想到呢?一個外人即便武功再好,又怎能隨意進出防範森嚴機關重重的明月樓呢?還有碧玉被阻止的婚事,麒麟之後的成親禮,以及至尊遲遲不露麵,也都是他的一手安排吧!先是以碧玉之事讓我心懷感激,然後撮合了麒麟使我放心,接著調走至尊使得我無法離開明月樓,然後在黑夜破窗與我合奏,最後再是……

  我驚出一身冷汗,如果此人是故意接近我,目的又是為何?千方百計地得到我,隻是想要看清楚我的真正麵容嗎?如果不是,那麼他一出出導演的計謀是為了什麼?想從我身上套取什麼?還是他已經看出我並非表麵的身份那邊簡單?如果是,此人又何嘗不是心機深沉,更可能還是用心險惡。我從心底冷笑出聲,還想從我這裡套取什麼嗎,可惜我已經冇有可以利用的價值了。

  以為固若金湯的明月樓,真的就能困住我一輩子嗎?我要是想離開,區區明月樓,又能奈我何!

  想通了也就開心了許多,儘情享受起這種在現代隻有奢侈時候才能泡的天然澡堂。碧玉原本是在一邊等我的,我也不習慣洗澡有人在旁邊看著,見我出來遞上大袍子,我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見她小臉漲得通紅,便道:“碧玉,你是不是有事?”

  碧玉“呃”“嗯”了一陣,見我一直盯著她,像是下定什麼決心般地道:“姐姐,哦,不,夫人,等樓主回來,您能不能跟他說一聲,讓他也收了我?”

  “什麼?”我一口氣冇緩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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