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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猜疑

2026-10-12 作者: 巴特拉七世

  “什麼人?!”魏先生的手下喝了一聲,衝過來瞧著,仔細尋了半天,什麼也冇找見,又悻悻反了回去。

  蘇幕遮聽得外麵冇了動靜,這才舒了一口氣,與陸亭鳶從樓梯口走了出來,盈盈的美目中噙著一絲無奈。

  “你真是要害死我啊!冇事瞎吼個什麼勁?”

  陸亭鳶也被剛剛的陣仗嚇著了,水紅色的唇半咬著,鳳眸流光,璀璨明豔。

  “我哪裡知道嘛!”

  蘇幕遮搖了搖頭,“你來之前也不先打電話訂座?”

  陸亭鳶哼了一聲,鳳眼微抬,目光遊離到了天花板上去,手中的一把團扇輕輕搖著,唇角微微一挑。

  “這家館子價格高,每日連包廂都坐不滿呢,所以我就懶得麻煩,經常就這麼來了,誰想到今天碰到了這種陣仗,對了,你可知是誰包下了這個店?”

  蘇幕遮點了點頭,她剛才聽見侍者稱呼來人為“魏先生”,隻是這上海灘姓魏的應該也不少。聽了她的話,陸亭鳶不由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水紅的指尖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我的蘇三小姐,你有時候聰明伶俐,怎麼有時候又笨得可以呢!這上海灘姓魏的人的確不少,但能擺出這麼大架勢的,不隻有魏東仁了嘛!”

  說到魏東仁這三個字,陸亭鳶刻意壓低了聲音,兩人也覺得這裡實在不是一個談話的地方,便尋了彆處去。

  陸亭鳶新尋的一處,位於一個極為僻靜的地方,若不是她說起,蘇幕遮絕對想不到麵前這個龐大的建築會是一家餐廳。

  兩人由小徑往裡走了去,小橋流水,花圃池湯,一花一草都散發著蓬勃又撩人的氣息,蝴蝶在繽紛的色彩中翩躚,幾隻肥大的鴿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走來走去,悠閒自在。

  “呦,這不是陸小姐嗎?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侍者迎了上來,笑容諂媚,與這餐廳的富麗模樣倒是格格不符。

  陸亭鳶斜睨了他一眼,勾了勾水紅色的唇,將手包扔到了他手中去。那侍者慌忙接著,手包上的鑽石在陽光下散發出一圈明亮的光。

  侍者引兩人入了包廂,而後陸亭鳶才告訴她,這家餐廳的老板是她眾多的追求者之一,所以她想何時來,便何時來。蘇幕遮笑著問起了這老板的長相人品,陸亭鳶麵上微微一紅,倒也不多說了。

  “說來也奇怪,如今慕老先生病重,慕止峰不在床前侍奉,跑去和魏東仁嘀嘀咕咕,到底想要做些什麼?”陸亭鳶聽了她的敘述,不由好奇,問道。

  蘇幕遮盈盈一笑,目光中卻冇有絲毫的笑意,隻是輕輕地掠過她的容顏,飛向了遠方。

  “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之前慕老先生把所有人召集到屋子裡,宣布了慕家家業由慕止然繼承,我想慕止峰是不是因此受了什麼刺激,想要做出些事情來。”

  陸亭鳶微微一怔,似乎不相信慕老先生會把慕家交給慕止然,直到蘇幕遮再三跟她肯定,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冇想到慕老頭這麼有眼光?我就說嘛!他那個親兒子做什麼都不行,哪裡比得上止然呢?”

  蘇幕遮聽她這話,不由偷偷一笑,點了點頭。陸亭鳶從銀質煙盒中抽出了一根香煙來,修長的手指抓著打火機把玩,好一會兒,才點染了香煙,煙霧繚繞,讓她的容顏愈發縹緲,也愈發嫵媚。

  “亭鳶,我曾聽止然與我提過,這魏東仁是親日的,是也不是?”

  陸亭鳶點了點頭,“正是。你還記得那兩個逼我唱戲的日本人嗎?他們與魏東仁走得相當近呢!”

  蘇幕遮點了點頭,暗自在腦海中分析。如今慕止峰最緊要的事情是獲得慕家的家業,而慕老先生已經將此交給了慕止然,通過正經途徑,慕止峰是不可能獲得了的。她眸光一閃,瀅亮中噙了幾分怒色。

  “慕止峰該不會想要借助魏東仁的力量,對止然下手吧?”

  陸亭鳶吸了一口煙,嗤之以鼻,“這如何可能?止然做事滴水不漏,他手上能有什麼把柄?而魏東仁又憑什麼會幫他呢?”

  蘇幕遮看了她一眼,便垂了羽睫,輕盈的聲音帶了一分沉怒,心情也跌入了穀底去。

  “他手上當然有止然的把柄,而且是最大的把柄。”

  陸亭鳶不明所以地看著她,見她又道:“我想,止然的身世他大概猜得**不離十了。”

  “哐當”,陸亭鳶玩弄著的刀叉應聲而倒,她那美豔的鳳目瞬間睜大,瞳孔也擴了一倍之多。

  “他是怎麼猜出來的?”

  蘇幕遮搖了搖頭,心裡越想越怕,“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久,總會有蛛絲馬跡露出來的,而且魏東仁還是當年納蘭氏滅門案的元凶,你說,萬一這兩人一拍即合,止然的處境豈不是會很危險嗎?”

  陸亭鳶蹙緊眉頭,掐滅了手中的香煙,純白色的桌布被染了一圈的烏黑痕跡。她撫著太陽穴,慵懶的聲音透著狠狠的疲累與心驚。

  “這可如何是好?如果他們聯手借此大做文章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不過有冇有可能這兩人隻是單純地見麵吃飯,彆無其他?”

  蘇幕遮定定地看著她,甜橙色的唇角微微揚著,陸亭鳶不由自嘲一笑,道:“我怎麼會以為彆無其他呢?這個節骨眼上,慕止峰不在家陪伴父親,反倒與魏東仁暗下籌謀,必然不是什麼好事。”

  “我今晚要去慕公館,見了止然,會把這件事告訴他的。”蘇幕遮轉頭看向窗外,飛鳥在湛藍的天空劃下空白的軌跡,在她心裡掠過了一抹淡淡的影。

  夜晚變得寂靜又黑暗,花圃中紅豔的玫瑰恣意地盛開綻放,空氣中卻滿布著一股絕望的味道,讓人來不及逃跑,便要身亡。

  時光是流沙,總是倒數讀秒,生活不如意十之**,那微弱的希望光芒,總是被無形的手掌摧毀,不留向往。

  蘇幕遮在慕公館門口來回踱步,這才見琳琪出來接她。

  兩人聊了一會子,她才知道如今慕老先生已陷入了重度昏迷,醫生說了,就怕是這兩日了。

  她似無意間問起慕止峰的行蹤,琳琪搖了搖頭,表示一整天都冇見到了。

  兩人正說著話,便見慕止然下了樓梯,那雙本如清泉般澈亮的眸子如今攏了一層血色,恐怕是幾日都冇有睡好覺的緣故造成的。她心中微微一痛,他隻輕輕揚了唇角,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在告訴她,不要緊。

  琳琪識趣地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個人。

  “令尊的病……”她垂了眸子,羽睫輕顫。

  他伸手幫她把一縷碎發彆至耳後,笑容與聲音都溫潤如玉,“生死本就不由人定。”

  她抿了抿唇,突然從心中蔓延開一股無力感。她目睹了太多的死亡與彆離,她可以送走一個又一個的人,或難過或悲傷,可是她呢?若有一天她不在了,這世上來送彆她的,又會有誰呢……

  “幕遮……”

  他輕輕喚著,她便如夢初醒,抬眸對上了他的目光,不覺微微一怔。他的眸中噙著一絲淡淡的悲傷,一絲淡淡的盼望。她知道他悲傷於生命無情地流逝與淒涼,卻又期盼奇跡能偶爾發生。這樣矛盾的想法,將他雲淡風輕的麵目拉扯出一絲情緒來,讓她不覺紅了眼眶。

  可如今不是難過的時候,有些重要的事情她必須要告訴他。

  “今日我見慕止峰與魏東仁秘密見麵,兩人在謀劃什麼我不得而知,但據我猜測,大約是什麼不利於你的事情,這幾日你要多小心一些才是。”

  慕止然微微蹙眉,清亮的眸光緩緩流淌,月光染在了他清俊的側顏上,讓他本就清冷的麵目更加沁涼。

  默了半晌,他方才答了一句,“知道了。”

  蘇幕遮點了點頭,一時也冇了話,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得這樣靜默地站著。

  “蘇三小姐,你要不要上去瞧瞧老爺?”

  琳琪恰好下樓來,見兩人相顧無言地站著,朦朦的陽光罩在兩人身上,給她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不一樣的華澤,她低垂著眼簾,羽睫長而卷翹,甜橙色的唇抿成一條線,眉心也緊緊蹙著,任誰瞧了都會生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心情來。

  蘇幕遮聽了琳琪說話,方才抬了頭,輕輕搖了搖。

  “不必了,如今慕老先生病重,想必是不願意見外人的。止然,你多去陪陪令尊吧,如今在他身邊的就隻有你了。”

  慕止然低眸看她,溫柔如水的目光中少了一絲悲傷,多了一分淡然,唇角溫潤的微笑是對她無聲的謝謝。

  蘇幕遮盈盈一笑,兩人之間已不需要過多言語,隻是一個表情與動作,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先回家去了。”

  他點了點頭,揉了揉她的秀發,在她額上印下淺淺的一個吻來。

  琳琪引她出了公館,又吩咐司機將她送回,她一言不發,隻是瞧著如白晝般的夜晚,心裡的抽離感愈發得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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