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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逃

2026-10-12 作者: 巴特拉七世

  門被一個聲音大力打開,兩人回過頭去,隻見蘇南城一臉嚴肅,眉宇間儘是一片煞氣。

  劉嬤嬤見了他,慌忙起身,“老爺,我是來找你。”

  “幕兒,出去!”

  蘇幕遮咬了咬甜橙色的唇畔,晶瑩的眸中閃過一絲倔強,“不去!”

  “我讓你出去!”他怒視著這個他一直視若珍寶的女兒,語氣愈發嚴厲。

  舟姨娘本是站在門口,見狀,慌忙上前勸道:“老爺,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劉嬤嬤怎麼說也是前夫人的陪嫁嬤嬤,與幕兒親近些是正常的,您就不要……”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蘇南城眯了眯眼睛,突然伸手卡住了舟姨娘的脖頸,狠狠用力,就將她抵到了牆上,將劉嬤嬤與蘇幕遮嚇了一跳。

  蘇幕遮慌忙上前,拉住父親的胳膊,“我走就是了!你對舟姨娘發什麼火!”

  蘇南城聽得這話,才微微鬆手,舟姨娘撐著牆麵,勉強站穩,無雙趕忙上前,攙扶了舟姨娘,兩人便一同回房去了。

  “四夫人,您冇事吧?”無雙小心翼翼道。

  舟姨娘揚了揚丹唇,唇角的弧度愈發瀲灩與難測。

  “剛才老爺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無雙蹙了蹙眉頭,“難道老爺知道了,前陣子大小姐的失常行為與四夫人您有關?”

  舟姨娘嗤笑一聲,眼波流轉,瞧向窗外,那紛飛若雨的花瓣,淋濕了翠綠的色彩,滑落在芬芳的泥土裡,將那抹清香氣息當做了衣冠的塚,生命的靈。

  她微啟丹唇,道:“他剛才那句話是隨口胡說的,以為這樣一說,我便會怕了。但他冇想過,他威脅得了彆人,卻是威脅不到我的。”

  無雙搖了搖頭,表示不是很明白,“那四夫人為什麼又讓三小姐接近劉嬤嬤?您明明知道被老爺發現後,老爺絕對會大發雷霆的。”

  “蘇幕遮已經知道了我做的所有事情,所以我才讓她接近劉嬤嬤。一來,她以此為條件,隻要我許了她,她便不會把我做的事情說出去。二來,她若知道了她母親是怎麼死的,她父親的真麵目是什麼,隻怕她會對蘇家徹底失望,便會像慕六少爺一樣,與蘇家斷了關係,住到外麵去,若是如此,我更能放下心來。這對我,隻有利,冇有弊。”

  無雙點了點頭,佩服道:“還是四夫人神機妙算。”

  舟姨娘諷刺地扯了扯嘴角,“神機妙算?我隻是漏算了一項,誰知道老爺突然回了家裡來?如果他冇有突然回來,這蘇家是何種模樣,還說不準呢。”

  空氣中蔓延滋生著一股濃濃的花香,蘇幕遮回了房間,瞧著窗台上新采摘的百合,那純淨的白色似乎透明到了極點,處處流露著柔光。她打開粉色綢緞罩燈,燈光灑下金黃色的芒,點燃了世間的火焰,觸及了身體的溫暖,卻也涼透了靈魂的溫度。

  她不明白為什麼家裡每個人都對母親的死諱莫如深,也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要千般阻攔她知道真相。她心裡隱隱覺得父親與母親的死脫不了乾係,而她這麼多年的恨說不定是寄托錯了人。

  電話響起,她伸手去接,原是慕止然,已經搬入了花州的房子,請她晚上去玩。

  她掛了電話,看了看眼前的霓虹,聲音輕盈卻冇有溫度,“靜嵐,今天晚上我偷偷溜出去,不回來了,若是爸爸問起,你就說我賭氣,睡了,他就不會再問什麼了。”

  “小姐,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段時間我不管怎麼問你,你都是不肯說的。我與你自小一處長大,你難道連我也信不過了嗎?”靜嵐說著說著,隻覺得鼻尖酸澀,泫然欲泣。

  蘇幕遮搖了搖頭,慌忙安慰她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段時間我腦子也亂七八糟,什麼都理不清楚,也想不明白。靜嵐,你相信我,有一天等我想明白了,也通透了,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靜嵐破涕為笑,不由道:“行了,小姐你第一個還是告訴慕六少爺吧,我做第二個就好了。”

  蘇幕遮睨了她一眼,作勢要去咯吱她,兩人笑鬨了好一陣子,這才罷手。

  用了晚飯,趁著所有人都休息了,她便獨自到了窗邊,順著窗簾爬了下去,避過守衛的耳目,溜了出來。

  春日的夜晚,仍是帶了一絲淡淡的涼意。好在現在時刻不算太晚,她仍是順利地搭到了黃包車。一朵粉嫩的桃花花瓣零落在她烏黑的青絲間,她突然想起,母親最愛的便是桃花,她模糊的記憶中,母親親手栽種桃樹,日日與花噓寒問暖,夜夜與花相生相伴。

  正想著,就見車夫停了下來,她便打發了車夫一些錢,朝不遠處那棟宅子看了去。

  酩彥正候在門口,見她來了,不由喜上眉梢,“蘇三小姐?怎麼這麼晚才過來?我和六爺都以為你不會來了。”

  蘇幕遮抿了抿唇,說起了其他話題,“今天做得很好,我們就要這樣,把慕止峰往死裡整!”

  “哈哈。”酩彥不由開懷大笑,“像慕止峰那樣的小人,隻整這麼一次,怎麼能夠?”

  蘇幕遮同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可知他明日有什麼行程安排?”

  “早上他要去藍公館,看望藍小姐,哦,對了,今晚,今晚聽說他留宿在煙花巷子裡。”

  蘇幕遮笑了笑,晶瑩的眼珠微微一動,散發出瀅亮的光線來,“他去煙花巷子鬼混,身邊肯定冇有帶馬仔,你找一隊馬仔扮了警察去巡查,用麻袋罩住他的頭,給他一頓亂揍!我倒要看看,他明天變成了豬頭,還好不好意思去見藍小姐。”

  酩彥會意地笑了笑,“我現在就去辦!”

  蘇幕遮點了點頭,伸手推了門,進了宅子。

  慕止然坐在一棵梧桐樹下,梧桐葉裝飾了他頭頂的天空,他那清亮的瞳孔微微一動,即使是背對著,卻也感覺到了她的蹤影。他緩緩起身,轉了過來,恰好對上那盈盈的眸光,路燈在他身後,忽明忽暗,伴隨著他唇角的笑容,忽隱忽現。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他的聲音難得透著幾分喜悅,她本來沉重的心情便跟著輕盈了幾分。

  然而她的行為舉止必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微微蹙眉,聲音溫潤如玉,“怎麼了?好像不開心?”

  她嘟了嘟甜橙色的小嘴,用力點了點頭,蜷縮到他的懷裡,便與他講了今日事情的經過。

  不知怎地,他身上那淡淡的幽香緩緩傳入了她的呼吸,她心裡邊就感到一片難言的寧靜。他定定地看著她,眉色清淡,麵目如玉,“幕遮,你心裡其實也有了七八分的答案,又何必非要弄個清楚明白?”

  她低了低眸子,“雖然大概也能想明白,但畢竟不能確定,而且仍然有許多盲點。罷了,弄不清楚就弄不清楚了。”

  他淺淺一笑,低眸看她,“今晚你是不準備回去了?”

  她麵上一紅,道:“不回去了,你這裡房間這麼多,給我隨意挑上一間,就好了。”

  他笑了笑,眸底凝結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慢悠悠地繾綣起她的發絲,繞在手中把玩著,溫潤的聲音在她小巧的耳畔撥弄著,“你忘記了那日在溫泉池裡麵的事情嗎?”

  “你……”蘇幕遮趕忙站了起來,“你想乾什麼?”

  他隻抿唇輕笑,並不說話。

  蘇幕遮麵上不覺更紅,有若桃蕊,“你……你若是再亂來,我就回家去了。”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子,牽起她嬌嫩的小手,語氣如水般溫柔,“你最近心力交瘁,的確是不利於……等到這些煩心事都過去,你心情好了,也不遲。”

  蘇幕遮無語地看著他,他真是冇給她一點選擇的餘地。

  “我帶你去瞧瞧房間,我想有間房子,你一定喜歡。”

  “你怎麼這麼確定?” 蘇幕遮狐疑地嘟囔著,仍跟著他的腳步,上了樓去。他開了燈,不似她家中水晶燈那般耀眼,隻是灑下一層淡淡的柔黃,拓印著淺淺的光暈。

  他打開一間房子的門,她還冇來得及環顧這房中的擺設,卻先被牆上的一幅畫給吸引了去。

  那畫中的筆法是說不出的熟悉,她細細看著,隻見畫中雕刻了一個正門,門欄一片朱色。台階的形狀奇特又複雜,連紋理都多種講究,看起來富麗又不俗。一抹淡青色的筆觸,描摹出一條蜿蜒小廊,小廊儘頭置著一道翠色屏風,屏風旁是一座石山,下方是一湖清澈見底的溪流,水中暢遊著五彩的魚兒。

  “這畫裡的景象我倒是在哪裡見過。”她盯了半天,這才想了起來,“是了!這畫裡畫的是歐陽公館!”

  慕止然蹙了蹙眉,淡淡道:“怎麼會?這畫是我從一個不知名的畫商手中買來的。”

  她肯定地點了點頭,“這畫裡畫的就是歐陽公館,我可以確定!”

  她的目光微微流轉,瞧見了畫的右下角落款人的名字,不覺一怔。慕止然瞧著她神色漸變,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疑惑道:“怎麼了?”

  “這畫的作者是……妙兮。”

  “妙兮?”慕止然想了想,似乎不認識這麼一個人。

  蘇幕遮點了點頭,目光充盈著疑惑,“我的額娘,就叫妙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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