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日
“糟糕！起這麼晚，趕不上早課了！” 蘇幕遮慌忙從床上跳了下來，急匆匆地洗漱和換衣服，穿戴完畢，才見著靜嵐端了一份齋飯進來，好笑地看著她，道：“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蘇幕遮翻了個白眼，“自然是去上早課啊！這早課如果不去的話，會被爸爸給訓死的！”
靜嵐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今天是小姐你的生日，老爺特意許了你不用上早課，你忘了？”
蘇幕遮拍了拍腦袋，這才想了起來，“我這記性倒是還不如你了，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靜嵐撲哧一笑，這才又正色道：“今日家裡來了車，是接秦姨娘和大小姐下山的，老爺準了你一天假，要不要搭車回去玩玩？”
“我看是你想回去玩玩吧。”蘇幕遮點了一下靜嵐的額頭，靜嵐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子，又聽她道，“得了，我今天也準你一天假，你回城玩會子去吧。”
“那小姐你呢？”
“我？”她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盈盈一笑，“我去找慕止然玩會去。”
靜嵐曖昧地“哦”了一聲，又道：“原來小姐是早就想好去處了，這恨不得都把我們給打發了去呢。”
“你瞎說什麼呢。”蘇幕遮麵上一紅，作勢要去咯吱她，兩人笑鬨著跑出門去，靜嵐突然停住了腳步，蘇幕遮也微微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了去。
天空中飄著細小的雨絲，慕止然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衣，黑色的發絲隨著風微微浮動著，被淋濕了的光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清亮的眸中，給他的眼底攏上了一層斑駁，一層闌珊的詩意。
靜嵐偷偷一笑，撐了油紙傘，獨自去了，隻留下她一個人與慕止然遠遠地對望著。
慕止然揚了揚唇角，聲音溫潤，眉宇如玉，“幕遮，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她不由低了低眸，想到兩個人昨天在溫泉池的場景，麵上不覺染了一層如桃蕊般的紅暈。
他低低一笑，走到她身邊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傻瓜，我說生日快樂，你怎麼也回一句同樣的話？”
蘇幕遮愣了愣，這才想到了剛才自己的走神，不由道：“我……我剛才想彆的事情去了，謝謝你。”
她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抬眸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生日的？”
“隻要用點心，什麼都不是難事。”慕止然遞給她了一把雨傘，兩人共同撐了起來，就這麼靜靜地漫步在寺廟之內。
蘇幕遮側頭看他，他比自己高了許多，足以為她遮擋住風雪，他的餘光瞥見她目不轉睛的視線，唇角輕輕揚著，道：“怎麼了？”
“冇什麼。”她飛快收回視線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我的生日在你前兩天。”他頓了頓腳步，悠悠一笑。
她愣了愣，“這麼巧？怎麼冇聽你過過生日？”
“我從來不過生日。”慕止然的聲音如一泓清泉，沁涼得厲害。
她盈盈一笑，“為什麼？總不會與我是一樣的原因吧？”
他揚了揚眉目，算是默認了，腳步也慢慢定了下來。
“今日想去哪裡玩？還去我在這裡的宅子嗎？”
蘇幕遮麵上一紅，低了頭去，“不去！”
耳邊劃過一陣他若有似無的輕笑聲，她懊惱地將頭埋得更低了，好不讓他看到自己羞紅了的嬌顏。默了半晌，才見他那薄薄的唇瓣緩緩湊到她的耳畔，那溫潤好聽的聲音逗弄著她的耳垂，讓她止不住得**。
“今天我保證不把你扔進溫泉池裡。”
蘇幕遮麵上不覺更紅，伸手捶他，小小粉拳卻被他寬闊的手掌一把包住了。他揚了揚唇角，溫潤的笑意添了一絲彆的意味，“不過你若是再掉下去，我就冇辦法了。”
兩人肩並肩地走著，青石色的地麵被雨雪氤氳出點點墨跡，遠處懸掛著的一輪紅日，將溫度漾在繽紛的人間，沉睡的生靈開始蘇醒，側耳處竟然能聽見幾聲鳥啼，她放眼望去，純白色的雲朵自由來去，無憂無慮。
過上不久，春天就要到了。
她的心情不覺又好了幾分，腳步也愈發輕盈了。
慕止然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瞧。”
她怔了怔，抬眼看去，隻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微微一愣，旋即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琳琪！”
“蘇三小姐！”
琳琪衝了過來，兩人許久不見，自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琳琪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見蘇幕遮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道：“我可想你了呢！”
“我也天天念著蘇三小姐。”
“這個我可以作證。”酩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天天見了我就向我打聽蘇三小姐你的情況，我煩都要被這丫頭煩死了呢！”
蘇幕遮盈盈一笑，衝酩彥做了個鬼臉，“酩彥先生，好久不見了，這段日子見麵都是來去匆匆的，也冇顧得上說什麼話。”
慕止然輕輕一笑，道：“都進去敘話吧。”
他這麼一說，眾人才發現站在外麵還是有些冷的，這便邊笑邊鬨地進了屋子裡去，蘇幕遮這便又是一愣，屋子裡還坐著一個人，正捧著一本書悠閒自在地讀著，見他們進來，這才緩緩放下，起了身。
“司馬識焉你也來了，好久不見！”她揮了揮手，今天見了這麼多朋友，心裡甚是暢快。
琳琪神秘一笑，“蘇三小姐就不好奇，為什麼今天我們都聚在這裡嗎？”
“今天……”她沉吟片刻，眉目一動，“不會是來幫我過生日的吧？”
“可不就是嘛！”琳琪鼓了鼓掌，“六少爺知道你不喜歡熱鬨，但我們這幾個人總歸是你想見的吧？哦，對了，本來陸小姐也要來的，但是臨時有個什麼事，就來不了了。”
她笑靨如花，轉眼看著慕止然，慕止然並未看她，她卻感到了他對她發自內心的溫柔。她不由抿了抿唇，心頭升騰起一串甜蜜的氣泡來。
“六少爺說了，蘇三小姐你不喜歡聽什麼勞什子的生日歌，所以我們就準備了一個大禮，你絕對喜歡！”琳琪神秘地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酩彥，酩彥本在傻笑，這才反應了過來，慌忙去廚房忙活了半晌，推了一個手推車出來。
蘇幕遮眼前驟然一亮，這三層的大蛋糕讓她止不住地咽著口水。
慕止然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肩膀，讓她半倚在自己的肩頭，她揚了揚唇角，笑容若三月驕陽，似是要瞬間融化冰雪一般。
“來，切蛋糕吧。”
他握著她的手，緩緩切了下去，那如竹林般的氣息將她包圍得緊緊的，她隻需要微微側臉，便能看清晰他唇角的笑容，他眉眼的溫柔。若是時光可以停駐在這一刻，她竟也是願意的。
所有人都分了蛋糕吃，胡亂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聊得愈發暢快。
吃完蛋糕，司馬識焉提議幾人玩牌，教了大家他留洋時學會的撲克牌玩法，一天竟這麼快地便就過去了。
黃昏給天邊篆刻上一層薄薄的紅，雲朵追隨著變換的斑斕，溢出不一樣的色彩來。一行人走到門口，互相告彆，遮擋住麵上的不舍。
司馬識焉低眸看著她，她唇角的笑容鐫刻在了他的心頭，如影隨形地追隨左右，但他不能讓她知道，也不能讓慕止然知道，隻能掩埋在心裡最深刻的角落，飲一杯荒涼，唱一首悲歌。
“再見。”他與她道了彆，上了車去。
蘇幕遮笑意盈盈，衝他擺了擺手。車中的琳琪已經哭成了淚人，酩彥隻得在旁安慰著，“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哭的，過上一段日子蘇三小姐不就嫁進來了？到時候你就能天天見著！”
司馬識焉的瞳孔微微一顫，目光掠向遠方。
黑色奧斯汀揚長而去。
“第一次吃生日蛋糕，味道真棒！”蘇幕遮挽住他的胳膊，盈盈一笑，“謝謝你。”
慕止然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過生日是因為受不了生日後的落寞，以後你便不用怕了，我會陪著你，不管是繁華還是孤寂，都在你左右。”
她鼻頭一酸，垂了垂眸子，“你乾嘛對我這麼好？”
他輕輕一笑，並不說話，隻是修長的手指勾起她額角的青絲，纏繞在指尖。
她微顫羽睫，“我怕……”
“不用怕，我不會變的。”他的聲音雖然輕而淺淡，但卻讓她安心下來，她揚了揚唇角，那美好的笑容漾入了他的內心，在他的心頭撩撥著，他輕輕笑了笑，清亮的眸子無法沉寂，頓了頓，那清涼的唇瓣便也覆上了她的唇去。
這吻來得太過突然，讓她還冇來得及反應。
他微微抽離開來，瞧著她那雙瀅亮的眸子，夜色瞬間變得厚重，落在兩人的肩頭，兩個人卻渾然不覺，眼中隻有彼此倒影。他淺淺一笑，揉了揉她的發絲，“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半晌，才點了點頭。
他輕輕一笑，溫聲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