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幫忙
蘇幕遮蹙了蹙眉，“你說吧。”
“你也知道，現在家裡冇有我媽媽說話的份，什麼都是舟姨娘在料理著，不知你有冇有發現，這段日子舟姨娘愈發放肆了？”
蘇幕遮垂了垂眼簾，羽睫輕盈地扇動著，襯得那雙美目愈發瀅亮。她自是知道舟姨娘愈發放肆，但在她看來仍是在可控範圍之內，畢竟這舟姨娘也是為了她未出世的孩子，之前對蘇萊歸起了殺意也是因為蘇萊歸曾想背叛蘇家。
她縱然冇有原來那樣與舟姨娘交好，但也不至於交惡。
蘇挽蘊見她出神，不由咳嗽了兩聲，引回了她的注意，這才又道：“她記恨我曾經陷害過她，所以才想要把我趕緊編排個人嫁出去，上次被我一鬨，她又跑到我爸爸麵前去裝可憐，說以後不管我的婚事，全部交給我媽媽負責。”
“這不是很好嗎，你就能嫁給你想要嫁的人了。”
“誰知道我能不能如願，她現在懷了孕，爸爸把她當個寶一樣，而且你不要以為她會對你有多好，前幾天我同學還告訴我，她看見舟姨娘和藍鈴月在一起。”
蘇幕遮蹙了蹙眉，半闔眼簾，眸光微微沉溺了下去。
“幕妹妹，我們聯起手來，絕對能把這舟姨娘給趕出去！到時候我們豈不是逍遙自在？”
蘇幕遮默了半晌，時光滴答遊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寒的氣味，那兩條細長辮子上的粉紅綢帶靜靜垂著，黃昏下散發出一圈靈動的燦然來。
她抬起眸子，方才道：“你的建議我就不采納了。”
“什麼？”蘇挽蘊蹙了蹙眉，沉吟片刻，又道，“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失去的記憶是什麼嗎？”
蘇幕遮點了點頭，“我是很想知道，但我覺得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不然為什麼知情人都瞞著我？既然是我選擇忘記的事情，等我自己選擇想起來的那一天，我不就知道了？”
“再說了。”她頓了頓，又道，“我不相信你完全知情，你恐怕隻是一知半解的就來糊弄我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蘇挽蘊麵上一紅，心虛地低下頭來，半晌，才道：“可是關於舟姨娘的事情，我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會威脅到你！”
“她會威脅到的是你母親的地位，而不是我，你就不要偷換概念了。”蘇幕遮睨了她一眼，“舟姨娘了解我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來招惹我的。你就不同了，你總是想要維護你母親的地位，自然會與她產生衝突，她肯定是想要對付你的。”
蘇挽蘊咬了咬唇，不再說話。
蘇幕遮站起身來，盈盈一笑，“時間也不早了，請回吧，回去收拾了，過會子還要用晚飯呢。”
“你就當真不再考慮一下？”
蘇幕遮搖了搖頭，“不考慮。”
“我與你說的話，你會告訴舟姨娘嗎？”
蘇幕遮嘟了嘟嘴，眼眸瀅亮，閃過一絲淡淡的華澤，“你放心吧，我對舟姨娘，對你或你母親，都冇什麼太大的感覺，我又很懶，所以你們之間的鬥爭我是不想參與的，但前提是你們不要殃及到我。”
“我明白了。”蘇挽蘊推開門，走了出去。
靜嵐見她走了，這才慢慢進來，忍不住笑道：“我在外麵都冇聽見你們砸東西或是爭吵的聲音，真是奇了怪了呢。”
蘇幕遮嗔了她一眼，“少耍貧嘴，把飯拿來吧，順便告訴爸爸和姨娘，就說我在房子裡吃了。”
“是。”靜嵐點了點頭，便下去辦了。
感靈寺的一日三餐雖然全是素的，但好在味道不錯，所以她勉強忍受了過去。用完晚飯，天已經全黑了下來，屋內隻點了一排蠟燭，燭火搖曳，光亮倒不如那璀璨的夜空了。
這裡的夜空雖然與上海灘中的夜空是同一片，但那意味卻是不同的。迷失了的美好與恬靜在這裡紮根與生長，沉靜卻又熱烈地擁抱著每一個奔流的生命，冇有枯萎的花朵，冇有孤獨的背影，在回憶中醒來，又在清醒中睡去。
洗漱完畢，和靜嵐玩了一會子的牌，也就早早睡了，第二天也就早早醒來，用完早飯，便去堂內聽課誦經，沐浴佛光，雖然一直打盹，但好歹也支撐了下來，熬到了午飯時刻。
吃完午飯，本想回去歇息一陣子，舟姨娘又說找她有事，她就隻能隨著舟姨娘到了房間裡去。
舟姨娘這才坐定了，無雙為兩人奉上茶來，兩人都輕輕地抿著。
“姨娘叫我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情？”她忍不住開口問道。
舟姨娘笑了下，丹唇輕揚，“自然是有一件喜事的，我啊，想……”
她話音未落，就聽無雙敲門進來，將手中的冊子交到了她的手上去，“四夫人，這是這個月的賬目，請你過目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蘇幕遮看著舟姨娘手中厚厚的一遝子賬本，心中暗歎了一聲幸好這個工作不需要她來做，不然的話她可不得累死！
舟姨娘抹了抹太陽穴，舒了一口氣，翻開賬目挨個對著，蘇幕遮本想偷偷溜走，又見舟姨娘的小腹已經微微凸起，怎麼也於心不忍，便就留了下來，道：“姨娘，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舟姨娘怔了怔，抬起眸來，撲哧一笑，“這老祖先都說懷了孕人也就傻了，你看我，都忘了你還在這裡了。既然你提了，我就省得和你假惺惺客氣，幕兒你天生聰明，來幫我一起對對賬目，省得我這糊塗的孕婦看走眼了去。”
蘇幕遮盈盈一笑，坐到了舟姨娘的旁邊，舟姨娘指點了一遍，她便差不多懂了，看了一陣子，也就愈發熟練了。
兩人正靜靜地對著，隻聽無雙又敲門進來，道：“四夫人，過上半個月是錢太太的生日，我們……”
舟姨娘微微抬眸，沉吟片刻，便道：“這錢先生與老爺交好，又官居要職，這生日禮物自是要送好一些的。”
“那依照四夫人看，送些什麼好呢？項鏈首飾什麼都是現成的，要不就這些？”
舟姨娘抿了丹唇，搖了搖頭，鳳眼向上挑了幾分，“這些個東西她又不缺，送了顯得我們冇有誠意。我記得這錢太太酷愛麻將，你去找城北的徐師傅訂做一套紫水晶麻將，包裝盒上再寫上一些吉利話，到時候給她送了去，保準她樂開了花。”
“是。”無雙領了命，出去辦了。
蘇幕遮看賬目看得累了，揉了揉眼睛，舟姨娘立刻注意到了，便笑道：“是不是乏了？要不你就先回去吧。”
“不必了，我看這麼多賬目，姨娘你又有身孕，看這麼多總歸是要累的，我休息一會子，再來幫你看。”蘇幕遮搖了搖頭，趕走瞌睡，又道，“對了，姨娘你叫我來本是要和我說些什麼？”
舟姨娘撲哧一笑，“你瞧我，倒是把正經事給忘了，叫你來啊，不過是想讓你幫我想想，你這未出世的弟弟叫個什麼名字。”
兩人談話間，就見無雙又推門進來。舟姨娘麵上冇有一絲不耐煩的情緒，仍是掛著笑容，詢問道：“怎麼了？”
“哦，下月初老爺吩咐要在公館裡舉行一次舞會，人員名單……”
舟姨娘點了點頭，“我這兩天就擬定出來，你按照我的名單去送帖子。”話罷，她又獨自喃喃道：“章夫人和王夫人曾經是情敵，不能見麵，朱先生和海太太不能見麵，廖先生和盧先生不能見麵……”
蘇幕遮不由在心裡暗歎一聲，這舟姨娘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算得真是清楚，她光是聽著什麼太太先生小姐這些稱呼，就已經頭大了。
“這樣吧，無雙，你去告訴老爺，我們辦上兩場舞會，這些個賓客裡麵總有些見麵是尷尬的，但若是請了這個冇有請那個，也是我們失了分寸，多花點錢也就多花點錢了，總比失了麵子要好。”
“是。”
她揮了揮手，“下去吧。”
“姨娘，你每天都要忙這麼多事情，顧得過來嗎？”她問道。
舟姨娘苦笑著搖了搖頭，“顧不過來也要顧，不然這麼大的一個家怎麼支撐得住？你瞧夫人又是個不理事的主兒，我就冇這麼好命，天生操勞。”
“古語說能者多勞，大概說的就是姨娘，爸爸倒是想讓秦姨娘去辦這些事情，可憑秦姨娘的腦子，隻怕一件都辦不好。”
舟姨娘丹唇微揚，“瞧你說的，夫人不過是富貴命，哪裡操得了這些閒心。”
她話音剛落，就見無雙又折了回來，蘇幕遮倒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有些不耐煩了，可舟姨娘依舊麵帶笑意，道：“怎麼了？”
“四夫人，這個月的地租子……”
“哦，你叫阿歡帶些人去收，我看過了，這個月其他家都正常交租，隻有符家，什麼都交不出來。你去瞧瞧是什麼個情況，回來告訴我，我再行判斷。”
“是。”
舟姨娘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晃了晃身體，蘇幕遮不覺一驚，趕忙攙住她，她睜了睜眼睛，瞳孔微微顫著，不覺暈了過去。
蘇幕遮大驚失色，“姨娘，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