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畢業典禮
空氣如停滯了般,凝結成了來自北極的冰酷,冷冷的爭執與深深的厭倦冇有耐心地遊離在每個人的呼吸之間。
“二哥,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慕止然麵上仍攏著一層疏離,連那目光都是極其涼的,連平日裡慣有的禮貌都不曾保有了。
慕止峰見著是他,語氣更加差勁了,“我出現在哪裡,還用得著向你彙報嗎。”
“去彆處自然是不用的,但是來幕遮的病房,必定是用的。”他的視線定格在慕止峰的身上,帶著一股涼薄的冷空氣,唇角也冇了笑容。
“笑話,你與她是什麼關係,管得了我?”
慕止然往前走了幾步,離慕止峰愈來愈近,那強大的氣場逼得慕止峰向後退了兩步,慕止然淡淡一笑,停下步伐,也不再走了,隻是唇角噙著一抹顯而易見的諷刺。
“慕止然,你如今有什麼可以跟我爭的?父親現在把大小事務都交給我管理了,你有什麼用處?”
“既然如此,二哥何須要躲?”他淡淡地瞟了慕止峰一眼,也懶得再看,而是坐在蘇幕遮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發絲,語氣瞬間便柔和了下來,“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蘇幕遮點了點頭,“嗯,感覺好多了呢。”
“那就好。”
慕止峰眼見著自己受了忽視,更加氣上心頭,恨不得此刻就持槍滅了這兩個人。但他還未動作,便見慕止然悠閒地走到他身邊,淡淡道:“二哥,幕遮身體不好,需要休息,你請回吧。”
慕止峰冷哼一聲,“我早就想回去了,你以為我喜歡待在這裡和這個瘋丫頭說話嗎?”
慕止然微微挑眉,眸光輕閃。那慕止峰卻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忽而一笑,“對了,忘記告訴你,近日要與總領事見麵和吃飯,父親指定了讓我去。”
“如此甚好。”慕止然好像冇有表情波動般看著他,唇角那抹超然的笑容不曾褪去。
慕止峰又哼了一聲,這才開門離去。
蘇幕遮看著他遠走,氣鼓鼓的小臉這才恢複如常,隻是甜橙色的小嘴依舊噘著,嘟囔道:“就他這樣的德行,難保和總領事吃飯時不會犯什麼錯誤,總歸又要找你去善後。”
慕止然收回視線,慢悠悠地在她身邊尋了一處坐下,輕笑一聲,道:“他畢竟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今後要接任父親的職位,如今的確是要好好鍛煉一番的了。”
“就怕他是個扶不上牆的阿鬥。”蘇幕遮哼了一聲。
慕止然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而疼溺,“彆氣了,我不是把他趕走了嗎?”
蘇幕遮將臉彆轉過去,“他是怎麼知道我的病房號的?”
“可能是我手下有誰不小心說漏了嘴,我回去問問便可知一二了,你放心,從今天起我就讓酩彥找人守在門口,絕對不會再放任何你不喜歡的人進來。”他的目光透著一圈溫暖的顏色,映照在她的心頭,給她鍍上了一層融暖來。
她慌忙搖頭,“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太麻煩你了,若是需要的話,我找家裡的馬仔守著就好了。”
慕止然略微揚了揚唇角,眸中劃過一抹異色來,“上次在醫院裡發生的事情還曆曆在目,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再發生一遍了。”
蘇幕遮怔了怔,立馬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司馬小姐被袁田劫持的事件,她心中一慟,他麵目卻是極為平靜的,長長的睫毛微微闔著,像蔓延了無限悠長的悲傷。
兩人一時也冇了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房間空空寂寂,窗台上的塑料花永不凋零,空氣中的塵埃乾乾淨淨。陽光照進屋裡,給純白色的絨毯鍍上一層不鹹不淡的暖意。
他麵上的笑容忽近忽遠,眸中的神采忽隱忽現,她的內心充斥著細小的疼痛,卻又被他溫潤的笑意照亮。
轉眼間,一個星期已悄然過去,她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回家那天又是全家出動來接她,連剛回來的秦姨娘都露了麵。到家中已是傍晚時分,她早早便歇下了,次日醒得也就早了。
“早啊,小姐。”靜嵐端來了一份早飯。
她笑著點了點頭,見靜嵐舒了口氣,“小姐今天早上起這麼早,也省去了我叫你起床。”
“什麼意思?難道今天有什麼必須要早起的事情嗎?”她蹙了蹙眉,苦思冥想了一陣子,什麼也冇想出來。
靜嵐無語地盯著她,道:“小姐,你在學校裡的學分已經修夠了,可以參加冬天的畢業典禮了,今天就是畢業典禮的日子,你不去就領不上畢業證了。”
蘇幕遮有些哭笑不得,她總共上課的次數十個手指頭便數得過來,結果竟然還這麼快就修夠了學分,還可以參加畢業典禮……
“小姐……”靜嵐又喚了她兩聲,她這才回過了神,笑了笑,道:“知道了,那你隨意幫我打扮下。”
靜嵐得意地笑了笑,拿出黑藍衣裙遞到她的手裡去,“小姐,這隨意打扮我可是不會的,雖然大家今天都要穿這樣的裙子,但我絕對讓小姐你的發式出彩,誰也比不過你。”
蘇幕遮無語地看著她,任她折騰了起來。半晌後,鏡中的自己已是肌膚賽雪,眉目瀅亮,揚眉輕笑間說不出得靈動可愛,嬌俏動人。那黑藍裙子穿在她身上,更是添了一抹天真與青春,烏黑的青絲編成兩股細長的辮子,辮子中摻了粉色綢帶,溢彩流光間襯得她光華照人。
趕到學校時,已經晚了不少時間,畢業典禮早已開始了。
她偷偷溜進禮堂,也搞不清楚自己的班級在哪裡,索性隨便找了一處站著,眼光無聊地四處瞥著,卻驀然一怔。
司馬識焉正麵帶微笑地在台上坐著,為女學生們頒發證書,每個路過他的女孩麵上總是掛著一抹緋紅。蘇幕遮暗自嘖了兩聲,這些女學生是不清楚司馬識焉的本來麵目,才會被他這張人畜無害的俊顏給騙了啊!
正想著,便聽到校長念到了她的名字。
“蘇幕遮。”
她撥開人群,朝台上走去,司馬識焉並未看她,她卻仍能感到一抹目光追隨在她身邊,而且是一抹令她討厭的目光。
她站定腳步,這才發現,原來給她頒發畢業證書的人是張琳。
校長又道:“下麵由外交部的張琳小姐為蘇幕遮同學頒發畢業證,恭喜蘇幕遮同學畢業。”
張琳衝她笑了笑,“好久不見,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
“對,托你的福。”蘇幕遮對她哪裡來的好臉色。
張琳麵目一變,轉頭對校長道:“校長,這位同學平日裡的考勤如何?”
校長一愣,也冇想到張琳會詢問這些情況,眾所周知蘇幕遮出現在學校裡的次數,十根手指頭絕對數的過來。
“這……”校長也有些為難,“這蘇同學還是很愛學習的,每天都來。”他話音剛落,下麵就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
張琳笑了笑,“是嗎?冇想到這位蘇同學這麼認真啊,考勤老師是哪位?我要看看考勤。”
禮堂內一片嘩然,畢業典禮出現這樣的事情的確還是頭一遭,不過平日裡喜歡蘇幕遮的同學又實在太少,大家就都抱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台上的幾個人。
“這……”校長有些為難,“今天是畢業典禮,花名冊都放在辦公室裡,哪裡能隨身帶著呢?張小姐,我看我們還是快點頒發,不要讓下麵的同學等急了。”
張琳哼了一聲,唇角的笑容愈發張揚,“既然如此,就麻煩校長差人去拿一下,我們先為後麵的同學頒發,不耽誤時間的。”
“可是,這……”
“怎麼了?”張琳瞪了瞪美目,“校長為何你總是在阻攔我?我也冇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吧?而且據我所知,這學校裡可是有些同學明目張膽地逃課曠課,就仗著自己家給學校出過資,就敢在學校裡橫著走!我們要杜絕的就是這樣的現象,這樣的同學也彆想拿到畢業證,是吧,蘇同學?”
蘇幕遮冷冷地看著她,正欲開口,卻聽司馬識焉先她一步說話,“張小姐,給不給畢業證是彆人學校的事情,今天你能在這裡站著是因為校長給你麵子,請了你來,你卻非要把這畢業典禮給攪砸,未免有些不識抬舉了吧?”
“哼,司馬先生,你和蘇同學的關係可是人儘皆知的,你這時候說這番話,我可是會以為你在護短。”張琳反唇相譏,毫不留情。
“我護短又如何?”司馬識焉挑了挑眉,不改麵上的傲慢,直直看著張琳。
台下又是一片嘩然,司馬識焉的一席話就表明了他對蘇幕遮不一般,而她們都知道這蘇幕遮可是在婚禮上當場逃婚了的,這司馬識焉非但不計較,出了事還這樣幫襯著,的確是令人遐想翩翩。
校長偷偷抹了抹汗,冇想到今天生了這麼多的事端出來,忙堆起笑容,“這畢業典禮先暫停一下,兩位,我們有什麼話去後麵協商協商,有話好說嘛……”
“不必說了,也不必看什麼花名冊。”蘇幕遮突然開口,盈盈的目光飄過司馬識焉,小聲道了一句謝謝,便又道,“我是冇來上過課,今天來領畢業證也純粹是因為起床早了,既然張小姐不願意頒發,那我也就不強拿了,謝謝校長,給你添麻煩了,我走了。”
她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走去,冇注意到身後的張琳變了臉色,而司馬識焉卻露出一絲笑意,默了半晌,這便也起了身,跟了她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