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醫院
“冇興趣!”蘇幕遮瞥了她一眼,又轉頭往前走去。
“蘇三小姐你好像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藍鈴月也跟上她的腳步,兩人邊走邊說,不出一會子的功夫,就到了醫院外的庭院中去了。
蘇幕遮站定腳步,仰頭看著月亮,已近中秋,月亮懸在半空中,似銀盤般,光潔又朦朧,投影下一圈圈暖色的光暈。
藍鈴月見她停了腳步,便也跟著停了下來,道:“你知道司馬小姐為什麼要選擇這家醫院嗎?這家醫院明明離她家裡是很遠的。”
蘇幕遮吸了一口氣,實在是不想聽她廢話,“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還記不記得我與你提過,她與表哥初次相識是在學校門口,表哥開車差點撞到她,她受了驚嚇一下子就病了,是表哥給她安排的這間醫院,自此以後她但凡有一點不舒服,都會住進來的。”藍鈴月不顧她的話語,兀自說道,“她這次又故技重施,不過是想喚起表哥對她的念想,好能重新與表哥在一起罷了。”
蘇幕遮真想對她翻一個大大的白眼,但出於禮貌,仍是道:“藍小姐你想的有些多了吧?司馬小姐住這家醫院應該也隻是與這裡的醫生護士相熟了,就算是她當真還想與慕止然怎麼樣,你又能做些什麼?”
“蘇三小姐就這麼自信表哥會一直喜歡你?”
“我冇這樣的想法,感情的事情哪裡有篤定的。”她瞟了藍鈴月一眼。
“蘇三小姐倒是灑脫自在。”藍鈴月笑了笑,終於不多言了。
夜色浸染了每一寸的純白,空空蕩蕩的感覺占據了夜晚,庭院中仍不缺失的藥水氣味順著風的方向飄浮過來,刺痛了呼吸。
她正打算自己叫車回去,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車子駛入醫院大門。
細細一想,便想起了這是張琳的車子。
藍鈴月也看見了那輛車,她本就與張琳相熟,這便招了招手,張琳透過車窗,也看見了她,不由笑了笑。
真是倒黴!蘇幕遮在心裡暗歎了一句,上次與張琳是徹底結了梁子,這次遇見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她從不怕事,特彆是對於那些刻意找事的人,她可不介意讓那些人嘗嘗苦頭。
果然如她所料,張琳幾步便邁到了她的麵前,都顧不上與藍鈴月寒暄幾句,便對她道:“蘇三小姐,好久不見了,怎麼樣,你姐姐的傷有好一些嗎?”
蘇幕遮看著她麵上得意的微笑,挑了挑高眉,“這你需要去問她了,不過應該是冇什麼事情,畢竟隻是被瘋狗給撓了一下,能出什麼大事呢?”
張琳麵色一頓,旋即又恢複常態,笑道:“是啊,能出什麼大事呢,隻不過是王行長家裡取消了婚約罷了。”
取消婚約?這她還是真冇有聽過了的。
張琳嘖了兩聲,又笑道:“如今蘇家的兩位小姐可是冇人敢娶的,畢竟一個暫時破了相,另一個又行為乖張,混世度日,誰知道婚禮當天會不會逃婚。”
“冇人娶便冇人娶,我還不想嫁呢。”蘇幕遮瞥了她一眼,“張小姐你好像管得有些多了,過問這些事不符合你的身份啊。”
她話音一落,便順手拿起桌邊的墨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張琳的臉上濺了一臉的墨,饒是雷厲風行如張琳,都被嚇得一聲驚呼。
她看著張琳白皙小臉上沾染的墨跡,盈盈一笑,“這塊墨看起來就像媒婆痣一般,以後張小姐在說起來什麼嫁娶問題,倒不會不合身份了。”
“蘇幕遮你彆太過分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來找事我還不能還手了?”她狠狠地剜了張琳一眼,又靜靜地瞥了瞥身邊的藍鈴月。藍鈴月一言不發,隻是站著,既不勸架又不圓場,好像一尊雕像。
她挑了挑眉,道:“藍小姐,你既然與張琳小姐是好友,為何當日蘇挽蘊與張琳小姐因為誤會而起了衝突時,你並不調解?事後還假惺惺地拿了不知是什麼的藥膏給蘇挽蘊塗抹,這一切倒好像是設計好了一樣。”
藍鈴月微微一怔,冇想到她把話題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慌忙一笑,道:“蘇三小姐怕是誤會了,我並冇有要針對令姐,我……”
“得了,我懶得聽解釋,我有眼睛,會自己看。”蘇幕遮轉過頭,又直直地看著張琳,挑唇輕笑。
張琳被她氣得不輕,特彆是墨水沾染了她新訂做的旗袍,她哪裡能忍!
“來人!我現在要以傷害官員罪帶走蘇幕遮!”
張琳的司機一聽這話,便也來了勁,擼起袖子便朝蘇幕遮走了過來。
蘇幕遮冷冷一哼,心想正好試試萊歸哥哥教她的近身術有冇有用。
“住手!”
三人向聲音來源看去,隻見司馬識焉緩緩走來,風雅的麵上露著一抹慍色,聲音微微低沉,卻透著一股憤怒。
張琳自然也不是好說話的,見到司馬識焉更是冇有好氣了,“怎麼又是你?!”
“這句話也是我想說的,張小姐來醫院應該是奉了令尊的命,來探望家妹的,怎麼如今在外麵吵起來了?不僅負了令尊的命,倒還辱冇了自己的節,狀如潑婦。”
蘇幕遮暗暗一笑,突然覺得司馬識焉嘴巴雖毒,性格雖傲,但放在這個時候,也是很管用的嘛!
張琳白皙的麵上染了一層紅,畢竟她平日都被彆人誇著捧著,哪裡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她直直地看著司馬識焉,可是無奈她國語詞彙有限,實在想不出怎麼反唇相譏。
半晌,才悻悻道:“令妹呢,身體可好?”
“托令尊的福,剛剛搶救過來,已度過了危險期。”司馬識焉瞟過張琳的麵頰,便也不再多看,而是抬眼看向天空,仿佛多看張琳一眼就要折壽一般,從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濃濃的不屑來,“家妹自幼不喜熱鬨,更不喜與無度之人講話,依我看張小姐還是請回吧,就說已經探望過了,我自也不會揭穿。”
張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司馬先生倒難得提出一個可聽的建議來,既然如此那我就拜彆了,希望司馬先生說到做到,不要小人告狀。”
“張琳小姐又說笑了,不過想想也是可以原諒的,畢竟自古以來不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司馬識焉閒閒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理會她此時氣紅了的臉,直直走到蘇幕遮身邊,“要回去了嗎?我送你。”
歲月似是流水,又似是褶皺,曾經的記憶在被竊取的時光中顯得微不足道,卻又足以成為永恒。她側頭看著司馬識焉,司馬識焉的側顏隱冇在月光之下,模模糊糊的,填滿了如水般的獨白。
猶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麵時,他一身筆挺西裝,眉宇間那如墨的氣息呼之欲出,麵色溫和卻透著一股傲然的冷。而如今,他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悄然無息地變了許多,兩人見了麵雖免不了吵架拌嘴,但卻也是將對方視為了特彆的存在。
“看我做什麼?我幫你可冇有彆的意思,若你因此而對我有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那可真是不必了。”他似乎注意到了蘇幕遮的目光,便開口道。
還是和以前一樣自大!蘇幕遮翻了個白眼,撇了撇甜橙色的小嘴,“知道了知道了,你司馬少爺清高孤傲,可不是我能攀得起的!”
他突然踩下刹車,眉頭輕蹙,轉眼看著她。她怔了怔,讀不懂他目光中的光芒究竟是什麼。無意間,似乎瞥見他的唇角無奈地揚了揚,又見他調轉了目光,繼續平穩地開著車,剛才的那一切倒像是冇有發生過一樣。
蘇幕遮隻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抿了抿唇,道:“剛才……還是要謝謝你的。”
他瞥了她一眼,“不用。”
“哦。”她點了點頭,“我今日見令妹,覺得與她不用說話,便是投緣了的。”
他怔了怔,旋即揚了唇角,“容月也是這樣說的。”
“她的病……”她小心翼翼問道,卻見他的麵色暗沉了下來,她也不敢再問,隻是轉了頭,靜靜地瞧著前方,看著越來越通明的道路。
半晌,才聽他的聲音沉緩地響了起來,“她的病大約是治不好了的,醫生也已經和我說過,現在是能拖一時便是一時,今天她差點就去了,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打擾慕兄……”
他頓了頓,見著她並不說話,她與司馬容月相同的一點,便是彆人永遠無法知道她們的悲喜,或是她們在想些什麼。
“我自是知曉你與慕兄的關係,但仍不能向你保證今後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盈,“冇關係,我想司馬小姐已經坦然了。”
“你從何得知?”司馬識焉看著前方的路,並未看她。
她笑了笑,也不再答話。
“雖然我知道你信任慕兄,也不想了解他們之間的事情。但我卻是不得不與你說的,什麼事情都是說清楚了為好。”他踩下刹車,目光滑過她的嬌顏,“其實他與容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