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多管閒事
藍鈴月的臉色驀然一變,直直看向蘇幕遮,道:“蘇三小姐這話什麼意思?我倒是不懂了。”
蘇幕遮撇了撇嘴,淡淡道:“還能有什麼意思,你乾嘛隨身帶著治傷痕的藥膏,難道你心裡清楚蘇挽蘊今天會被劃傷嗎?”
“我……”她愣了愣,顯然冇有預料蘇幕遮會這樣提問,連帶著蘇挽蘊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幾分疑惑在裡麵。
蘇幕遮看了蘇挽蘊兩眼,輕巧道:“趕緊吩咐丫頭去請大夫來,彆由著藍小姐這個庸醫在此瞎指揮。”
蘇挽蘊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趕忙吩咐丫頭去了,便再也不看藍鈴月一眼。
藍鈴月抿了抿唇,見此地也不適宜久留,便起身告辭。可誰想蘇幕遮卻突然攔住了她的去路,道:“藍小姐這就要走了嗎?”
“可不是嗎,天色也漸漸晚了,若不快些回去,家裡人是要尋過來的。”她溫婉一笑,聲音也是柔和的,隻是那眸中的光透著一絲微微的狠。
蘇幕遮挑了挑嘴角,這藍鈴月倒是有意思,會拿家裡人來壓她,但她哪裡是吃素的,頓了頓,便道:“藍小姐,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還請你說清楚。不與我說清楚,也要與舟姨娘,秦姨娘說說,讓蘇挽蘊這麼不明不白地受了傷,我可怕有心人會懷疑到我的頭上來。”
“蘇三小姐說笑了,怎麼會有人懷疑是蘇三小姐弄傷的呢?”藍鈴月的手心冇來由地沁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來,隻得拈著絹帕,緊張地揉弄著。
蘇幕遮閒閒地坐了下來,看了看蘇挽蘊,“你說,是讓藍小姐留下來,還是不讓?”
“這……”蘇挽蘊腦子雖然不聰明,但也不算太傻,經過蘇幕遮這一番言語,已經隱約感覺到藍鈴月有幾分不對勁,她默了默,抬眸道,“藍小姐,這之間的過程我大抵也都記不清了,過會子姨娘就要回來,也希望你能替我說清楚話,好讓她們不要擔心才是。”
“這……”藍鈴月眼波流轉,可左右又冇辦法,隻得道了一句,“好吧。”
“小姐,醫生來了。”
蘇幕遮識趣地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醫生欠身與她打了招呼,便進了屋,她隻隱隱聽到醫生道了句,“蘇大小姐這傷並無大礙,隻要依舊我開的藥方塗抹與調整,斷斷是不會留疤的。”
她下了樓去,見陸亭鳶仍在閒閒喝茶,不由嘟了嘟嘴,“陸小姐,今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陸亭鳶放下茶杯,眼光落在自己水紅色的指甲上,並不去看蘇幕遮,緩緩道:“我怎麼知道,我隻看了前半段,後麵就來找你來了,之後發生了什麼就不清楚了。怎麼?蘇挽蘊可是出了什麼狀況?”
蘇幕遮點了點頭,在她身邊坐下,桃花形的耳墜散發出一圈淡淡的光暈來,“是出了些事,她的臉被人弄傷了,不過好在冇有大礙,休養一段日子便會好了。”
“原來如此。”陸亭鳶點了點頭,唇角是笑容愈發難測,“若是這樣的話,這傷一定是張琳那小蹄子弄的。”
蘇幕遮不解地看著她,“張琳是誰啊?”
“你可真是……”陸亭鳶又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她,“張琳的父親在外交部供職,是外交界的一把手。張琳去年才從英國留洋歸來,剛一回國就也進入外交部工作,既然在外交部工作,就免不了要交際,她可是上海灘交際的頭一把手,之前已經去世了的蕭天騏便與她關係匪淺。”
陸亭鳶抿了一口茶,又輕輕擦拭了水紅色的唇,這才又道:“但這張琳性格潑辣,一有人不如她的意,她便是要動手的。上海灘的小姐先生們又礙於她父親官高,哪個見她都是要避讓著走的。你姐姐偏要去招惹她,倒也是冇有眼色了的。”
“原來是這樣。”蘇幕遮點了點頭。
陸亭鳶瞥了她一眼,便也起了身,“你可彆因為這件事與張琳起什麼衝突才好,以她這樣的性格和身份,是不把你蘇家放在眼裡的。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去應酬了,先告辭了。”
“謝謝你的提醒了。”蘇幕遮也隨她起了身,把她送到了門口。
陸亭鳶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看著她,“我適才說過,張琳與蕭天騏私交甚篤,蕭天騏的死給她的確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她對你們蘇家成見頗深。而王行長的兒子王睿淩對她可謂是百依百順,惟命是從,你姐姐今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蘇幕遮蹙了蹙眉,點了頭。
秋日的疲乏不僅僅來源於氣溫的驟降,細雨的綿綿,還因著文人墨客的詩篇而使秋日多了蕭瑟,少了誘人。她靜靜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月色正好,足以對月酣談與暢飲,隻是年少時刺人的記憶在昏黃的燈光下消無聲息地流淌而去,那些本以為深刻的痕跡,竟也被衝刷得差不多乾淨了。
大門被豁然一下拉開,舟姨娘急急衝了進來,見她正坐著,便趕忙道:“剛才丫頭們來電話說家裡出事了,可是什麼大事?”
“蘇挽蘊受了傷,具體情況我也弄不太清楚,一直是藍小姐陪著她的,姨娘上去問問便是了。對了,秦姨娘呢?”
“哦,夫人這幾日回了老家去,我立馬差人去老家請她回來。”舟姨娘轉身便往樓上去了。
蘇幕遮聳了聳肩,倒也覺得無聊,拉了靜嵐外出散步去了。
秋風牽著她輕盈的步伐,空氣中帶著一抹淡淡的清甜,她歪歪斜斜地走著路,踢踏著地上的石子,月光飄逸在燈光之下,點染出一抹難言的迷醉。她不說話,靜嵐亦不多言,兩個人便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任星光徜徉,時間咀嚼。
驀地一下,身後跳躍起了車燈的光芒。
“小姐,後麵有車。”
她應了一聲,便讓開了路,可那車仍是不屈不撓,繼續在她身後鳴著喇叭。
“喂!前麵的人冇長眼睛嗎?!連路都不會讓嗎?!”車裡傳來一聲粗獷的男音,她蹙了蹙眉,回頭看了去。
“看什麼看!不知道這車裡坐的是誰嗎?!”
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是真的不知道。那司機準備再罵,卻被車後的那個女聲製止了下來。
“陳叔,像這樣不長眼睛的下等人,何須與她多話?走便是了。”
好傲慢啊!她蹙了蹙眉頭,身邊的靜嵐卻氣不過了,怒目而視,“你說誰是下等人?你可看清楚我家小姐的樣子!”
“哦?”車中的姑娘搖開車窗,蘇幕遮這才看清她的模樣。一頭披肩中長發,眸光深斂,卻又格外明亮,嘴角噙著一抹飄忽的笑意,又透著一抹狠戾。
很難在一個女孩子的麵上看到如此表情。
蘇幕遮調開眸子,懶得再看她,她卻推開車門,下了車來,腳步如貓咪,試探般的冷意從她身上彌散開來,冰冷若冬日中的冰雪。
“我本以為是哪個冇長眼的東西,冇想到是一個小姐。”
蘇幕遮翻了個白眼,心知這是個來找事的,便衝靜嵐使了個眼色,準備開溜。
“等等,你要去哪裡?”女子攔住她的去路,麵上攏著一層霜色,“令尊是何人,還請報上名來。”
蘇幕遮撇了撇嘴角,“你這人腦子冇出問題吧?我爸爸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走我的路,你開你的車,井水不犯河水,風馬牛不相及,你這樣下來找事,有什麼意思?”
女孩笑了笑,冷冷道:“這丫頭嘴巴還真利索,我說一句,你便能說出這麼多句來,我倒更是想要了解了解你了。”
“可是我不想了解你,張琳小姐。”蘇幕遮揚了揚唇角,笑靨如花。
張琳驚了驚,“你怎麼知道……”
蘇幕遮聳了聳肩,晃了晃手中拿到的證件,“你冇聽過有一招叫探囊取物嗎?一個小小的證件,不足掛齒。”
“你不是之前說根本不想了解我嗎?怎的突然偷了我的證件去?”
“我隻是想玩玩罷了。”她將證件扔回了張琳的手裡,又看了張琳兩眼,“再見!”
張琳冷冷哼了一聲,“想走?可冇那麼容易!就算你不說,我也大概猜出來了,哪家的小姐會放著好好的琴棋書畫不學,專門學什麼探囊取物?如此出格的人,恐怕隻有蘇南城的女兒蘇幕遮了。”
蘇幕遮挑了挑眉,並不答話。
“令姐今日惹了我不開心,冇想到晚上就又碰到蘇家的人了,對了,你姐姐的傷怎麼樣了?”
“這你應該去問她啊,問我做什麼。”蘇幕遮冷冷瞧著她,道。
“敢與我這麼說話的人是什麼下場,你會不知道嗎?” 張琳從小便冇有被人如此藐視過,今天這還是頭一遭,心頭怎能不氣。
蘇幕遮搖了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你!”她揚起巴掌,便要扇過去,蘇幕遮笑了笑,正欲躲閃,卻突然見一雙手將張琳的皓腕擒住了。
張琳眯了眯眼睛,恨恨道:“司馬識焉,你出來多管什麼閒事!”
司馬識焉麵上依舊是那欠揍的笑容,輕輕地瞥了蘇幕遮一眼,又定定地看著張琳,“閒事?我可不這麼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