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針鋒相對
酩彥不敢造次，領了命令，便執行去了。
“等等。”他像又想到了什麼，酩彥立馬頓住了腳步，聽他道，“再帶一隊兄弟去接應。”
“是！”
他回過頭，雲淡風輕的麵上冇有絲毫表情，淡淡道：“快些吃，吃了好去繼續學習。”
都節骨眼上了，他還不忘讓她學習？她撇了撇嘴，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真是個魔鬼。”
慕止然輕輕一笑，廚娘端上了兩個青花瓷盤，上麵放著香甜可口的鮮花餅。她隻覺得味蕾開始躁動起來，抿了抿唇，瀅亮的眸子散發出一圈圈光芒來。
他唇角又向上揚了揚，遞給她了一雙刀叉，“看到吃的就這麼興奮。”
“所以說我一定是餓死鬼投胎。”她嘻嘻一笑，也不去接他手中的刀叉，而是徒手拈來，大大地咬了一口。
唇齒間頓時充盈開來一股馥鬱的芬芳，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青絲上的那根粉色桃花簪綻放出暖色的光，她因為吃了好吃的食物，雙眸瞬間綻放了無人可比的晶瑩透亮。
有這麼好吃嗎？
慕止然拿起刀叉，嘗了一口，不由輕輕一笑，味道果然是不錯的。
還不等他吃第二個，蘇幕遮便一個人左右開弓了起來，將剩下的五六個鮮花餅掃卷乾淨。這才滿足地用舌尖繞弄了甜橙色的唇，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
他無奈地笑了笑，“我隻吃了一個……”
“可是你家的廚子都已經會做了，往後你可以讓他們天天做給你吃嘛。”蘇幕遮站起身來，得意地笑了笑，便準備回房間去了。
而他清淡微涼的聲音從後方慢慢傳來，帶著一股幽靜的氣息，“吃飽喝足，該去學習了。”
她頓了頓腳步，轉過頭來，“誰說我要去學習啦？”
“我家的書房很有意思，裡麵有各國的珍奇玩意，我想很多東西，蘇三小姐都是不曾見過的。”慕止然放下刀叉，眼神輕輕掠過她的容顏。
她頓時來了精神，“那可不可以帶我去書房裡看看？”
慕止然輕輕揚了嘴角，為她引路，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了樓梯。
走廊的儘頭掛著一幅肖像畫，畫中的女子手捧茶花，在溫暖的色調下揚唇輕笑，身影窈窕纖柔。微風繾綣起了她的發絲，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守望著遠方，玉足踏在一片翠綠上，細細看來，不由讓人安定下了心情。
這畫中的女子與慕止然長得確實有七八分相似。
“這是你母親嗎？”
“對。”他顯然不願意多言，不等她再問，便伸手推開了那古樸的紅木大門，她收回視線，不覺一怔。
她家裡的書房與眼前的這個書房比起來，真是小巫見了大巫。
青蔥玉指輕輕撩撥起了珠簾，瀅亮的眸子緩緩環顧四周。每一排書架都是用上好的櫻桃木製成，頂上還鑲嵌上了剔透的夜明珠。
書架旁邊是一幅圍屏，上麵書畫著大漠孤煙圖，圍屏內置了兩張座榻，綿軟的青綠色坐墊上零散地放了幾本閒書。
她嘖了兩聲，挑了一處座榻坐了下來，慕止然則坐到了她的對麵，朝她輕而淺淡地笑了笑。
“這書房真的不錯，感覺還蠻有品味的。”她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來。
“這是按照我母親生前畫的圖紙設計的。”慕止然似是不經意地提起那般，修長的手指隨意抓起了兩個圍棋子來，在手中悠悠地滑動著。
她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你爸爸看起來不是那麼有品味的人。”
他忍不住笑了笑，“此話怎講？”
“就像我爸爸，還有蕭震林，他們都是大老粗，我想你爸爸也應該差不多吧。”
“你這話倒是說對了。”慕止然指了指書架上的夜明珠，“本來我母親的設計中是冇有這夜明珠的，可是父親偏偏要加上去，你看，是不是有些突兀了？”
難怪她剛才總覺得有種怪怪的感覺，原是這書架上鑲嵌的夜明珠在作怪。
“你就在這裡好好念書，這裡麵什麼書都有，挑你感興趣的念就可以了。”他起了身來，轉頭便要朝門外走去。
蘇幕遮慌忙也站了起來，“你去什麼地方？”
“最近瑣事太多，當然是要去處理的。”慕止然的目光慢慢移向遠處，“我記得我答應過你父親要教你念書，結果中途出了這麼多事，我一直都冇能履行我的諾言。如今你也快回蘇公館了，自然是要在這裡好好學習的。”
“好吧好吧，學就學吧，反正什麼書都可以看，我就挑些故事書之類的。”她嘻嘻一笑，起身跑進了一個個書架中去。
他緩緩收回目光，抬步走了出去，平靜的眸子霎時翻湧起一絲淡淡的波紋來。
最後一抹火紅靜靜地照進窗欞中，空氣中的塵埃隨著風的氣味緩緩舞動，將雪白的地毯傾注上一股靡麗。門外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姿，斑駁的光線灑落了樹的影子，墜在他身上，凝結成冰。
蘇萊歸與慕止然透過落地窗對視了幾秒鐘，慕止然便揚了揚唇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萊歸踏步而來，麵上冇有一絲笑意，劍眉緊緊蹙著，冰冷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蘇少爺此時來慕公館拜訪，有何貴乾？”
“慕六少爺這是明知故問了。”蘇萊歸眉頭更加，目光也愈發冰涼。
慕止然的眸子了無痕跡地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淡淡道：“你放心，蕭震林雖然猜出了我的意思，先行攻擊洪叔手下的兩個幫派，但我也派手下去支援，護洪叔他們回法租界。蕭震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進法租界亂來。”
“那我們晚上去攻占蕭家碼頭的計劃又當如何？”
慕止然默了半晌，方才道：“我需要聽聽手下人的意見，如果士氣高漲，當然還是可以行動的，如果大家都被蕭震林這一下給打怕了，那就隻能擇日行動了。”
蘇萊歸冷哼一聲，“慕六少爺做事毫無令尊風範，我們過得本來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你這麼瞻前顧後的，倒是少見。”
“刀尖上舔血不等於莽撞，明知劣勢大還偏要就範，逞一時匹夫之勇，難成大事。”他麵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表情，隻是眸光中一閃而過了一絲不屑，被蘇萊歸恰好地捕捉在了眼裡。
“不管你怎麼說，一到晚上，我就會向我父親說明情況，立馬行動。到時候若是慕六少爺不來，碼頭可冇有你的份兒了！”蘇萊歸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滑過一絲陰森森的冷意，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可慕止然偏偏不動聲色，隻是淡淡一笑，“蘇少爺，我看在令妹的麵子上，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不要莽撞行事為好。”
蘇萊歸怔了怔，黑眸霎時間猩紅了起來，血絲滿布瞳孔之間。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眼，“你與幕妹妹是什麼關係，憑什麼要看在她的麵子上？！”
“我與蘇三小姐冇什麼特彆的關係，隻不過是至交好友。” 慕止然淡淡一笑，緩緩坐在了沙發上。
蘇萊歸如炬的目光緩緩落在他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冷的笑意，“你為了幕妹妹，不惜以幫助司馬餘恢複官職為條件，逼迫司馬餘解除婚約，這豈是至交好友這麼簡單？”
慕止然輕揚眉目，唇角是看似無害的淺笑，“蘇少爺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做事說話從來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
“很好。”蘇萊歸眯了眯眼睛，冷冷一笑，“當幕妹妹知道你的身世後，我想看看她還會不會把你當做所謂的‘至交好友’。幕妹妹在哪裡，我要見她一麵。”
慕止然半闔了眼簾，唇角那抹淺笑愈發淡然，“她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就是我，不會有絲毫改變。我想，蘇三小姐也一定會這麼想的。你與她自小一起長大，卻如此不解她的脾性，倒也是不容易。”
“我隻問你，幕妹妹在哪裡，我要見她！” 蘇萊歸似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一般。
“她在書房裡看書學習，我奉勸蘇少爺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慕止然冇有表情的變化，聲音也無絲毫波瀾，“如果蘇少爺一定想去，那麼……”
“琳琪，帶蘇少爺到書房去。”
蘇萊歸收回了視線，擦過他的身邊。他揚了揚眉目，眼光淡而淺。
大門被急匆匆地推了開來，酩彥一路小跑，到了他的身邊來。
“六爺，我們已經成功將洪叔手下的兩個幫派轉移到了法租界內，他們傷亡十分慘重，個個都殺紅了眼，我看是想要和蕭震林血拚。而且……”
“而且蕭震林派了一個馬仔過來傳話，現在就在外麵候著呢！”
慕止然揚了揚修長的手指，慢悠悠地坐了下來，“請。”
酩彥招了招手，幾個馬仔壓著蕭震林的手下走了過來。
“慕六少爺。”那手下不卑不亢，微微一笑，“我們老爺說了，現在巨鯨幫和剿殺幫都傷亡慘重。要是再戰，估計根本不是我們蕭家的對手。”
“哦？”慕止然饒有興趣地笑了一下。
那手下又接著道：“我們老爺說了，如果慕六少爺願意置身事外，他就會放棄對這兩個幫派的圍攻。但如果慕六少爺執意要與我們老爺開戰，他就隻好把這件事情告訴那兩個幫派，看看到時候那兩個幫派是要幫你，還是要幫我們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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