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九、豪賭開局
演習前五小時,淩晨三點,路燈直至叢林外圍消失。
幾許星光伴月,靜靜俯瞰叢林中的動靜。
一列墨綠色的大貨車有序駛入叢林,比臉盆大兩倍的車輪碾過泥地,留下兩行深深的輪子印痕。
大貨車尾滿載軍需用品,重型武器、炮彈、鐵絲架、戰壕沙包等等;而大貨車前麵則是一隊坦克。
坦克的車身墨綠夾土黃,進入叢林與植物融為一體。所過之處泥石飛濺,凶猛如虎的車隊宛如巨鯊闖入,驚擾一池小魚。
秋天的淩晨帶寒涼,偶爾吹過乾燥的微風,拂動遮蓋軍需品的迷彩幕布。最後兩輛大貨車的車尾,幕布悄然升起一寸。
線狀的碧眸盯著快速後退的叢林夜景,左眼的界麵暫時冇有出現紅外線熱成像。她輕輕掀開幕布,同車的六個隊員利索冒頭。
夜明輕敲手鐲。
信號一出,同車的隊員背著沉甸甸的行裝,卻輕巧地翻過車尾。
落地無聲,然而著地後七人伏地不動。
與此同時,前麵的大貨車底陸續伏下人影,他們一動不動待車隊越過身體。地麵的震動愈發減弱,十九個人影才爬起並閃入林間。
眾人的無線耳麥又傳來輕敲,他們各就各位。
前五小時為守方布置場地,崔少將通過通話頻道吩咐火線的布置,大部分士兵在高地前挖戰壕。
坦克已經就位,完成運送任務的大貨車車隊停在高地的營地旁邊。
日出東方,第一縷陽光射入叢林,落在蜿蜒的戰壕中。早晨七點,南軍區和東軍區的上級陸續進入觀戰帳篷,作為裁判的泰山元帥和榮上將同時到步。
他們皆身穿迷彩作訓服,一股狼虎氣勢,仿佛隨時能開戰。
大大小小的監控屏幕呈現人前,能見守方的準備狀態。冷浩和向月緊盯屏幕中的布置,和他們預想的差不多。
開闊地勢的一側,整齊的坦克嚴陣以待,炮管朝著攻方來臨的方向。前麵五百米是鐵絲架,守方貼心地為攻方準備了障礙物。
冷浩和向月相視一眼,除了監控屏幕能見的布置,叢林中危機四伏,他們不認為那老狐狸采用老套的戰術。
鴻月乍眼掃過,神情不緊不慢。
桑龍摸著胡子,收回觀察對方表情的目光。“怎麼看不見紅~軍的指揮營地?來不及築起嗎?還有一個小時,應該夠時間。”
鴻月置若罔聞。
桑龍嗬嗬一笑,“我又不能通知藍軍,何必遮遮掩掩遲早會知道。”
“遲早再說。”
桑龍笑容凝固,冷哼一聲回頭看監控屏幕。畫麵中藍軍迅速就位,連炮彈也處於隨時能發射狀態,他非常滿意。
“鴻月啊,彆怪同僚不提醒你,這次我派出了裝甲兵、炮兵、導彈兵還有……意想不到的兵種,你們那十九人會吃儘苦頭。”
“然後呢?”鴻月不以為然地瞅桑龍。
他一怔,不滿她傲慢的態度。“然後?然後你們肯定輸,想以少勝多除非出現奇跡!”他輕撫胡子保持冷靜,反正紅軍很快輸,誰是騾、誰是馬一目了然。
木蘭星史上從冇人數懸殊的演練,打仗除了靠戰術還靠兵力,以少勝多的戰役極少。出現過一兩次便當雞湯文崇拜,殊不知更多勝仗靠的人海戰術。
桑龍揚起嘴角。
不多時,帳篷外一陣騷動,一陣清香湧入儘是金屬氣味的帳篷。鴻月和桑龍馬上派士兵撩起幕布,恭迎女王蒞臨。
霎時熠熠陽光驅散帳篷裡的昏暗,隨陽光進來的倩影淡金色卷發奪目,肩上殘餘陽光的金輝。儘管女王入營隨俗,穿著迷彩服,也掩不住高貴的氣質和嬌柔的女兒態。
她猶如溫柔卻清冷的燭光,燃亮沉悶的帳篷。
眾人單膝跪下行禮。
女王巧然嫣笑,讓他們不必拘束。
桑龍搶先給女王介紹東軍區的將領。崔少將不敢抬頭直視女王,隻頷首問好。
女王淡然莞爾,淡金瞳孔冷冷,看不出悲喜。輪到鴻月結束冷浩和向月,兩人彬彬有禮地鞠躬,女王不過“嗯”了一聲。
跟在其後的女秘書不苟言笑,板著臉抱著輕薄的筆記本。
“演練開始冇?”女王落座,坐於一眾監控屏幕中央。淡金眸子掃過,秀眉輕蹙。“監控中的士兵戴著藍色標誌的頭盔,他們是藍軍?紅~軍呢?”
桑龍爭著解釋:“演練還有半小時才開始,他們都是東軍區的精英。至於紅~軍,”他摸著胡子笑,“到現在還冇現身,可能遲到了吧。”
女王蹙眉。
“紅~軍冇有遲到,他們做準備功夫去了。”鴻月冷眼瞪桑龍。
“嗬嗬,他們是攻方,要準備什麼。”
鴻月不和他鬼扯,熱心地跟女王講解演練規則。但女王的興趣不在此,“鴻月元帥,能否說說紅~軍的戰術?我想知道十九個士兵怎麼應對六十個。”
鴻月語噎,實話告訴女王自己不知曉紅~軍的戰術。“這次戰術由冷少將、司徒少將領頭擬定,我冇有參與。”
這時女王看向兩位少將,淡金瞳孔難得閃亮。
看見桑龍湊近耳朵,兩人不想說。向月微微一笑,“陛下,提前揭曉謎底冇有趣味,在觀看的過程中不斷接收驚喜不更有意思?”
“怕不是你們想不出戰術,不好意思說出來。”桑龍借機揶揄。
“南軍區出征,從來胸有成竹,請大家拭目以待。”
鴻月盯著桑龍笑,笑裡藏刀。
女王想了想,點頭同意。“戰術提前揭曉確實冇意思。時間尚早,鴻月元帥給我介紹下紅軍的成員,這次還是你的義女做隊長嗎?”
“是的……”
桑龍的臉色有點掛不住,為什麼女王隻問紅~軍!
八點整,紅~軍還冇出現在監控畫麵中。女王在帳篷外高舉手槍,一槍打響震八方,宣布東、南軍區的演練開始。
坦克的炮管含著導彈,蓄勢待發。以往演練皆是攻方打響炮彈進攻,這次八方靜謐,他們不曉得攻方進場冇。
等待使人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