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二、為什麼努力
第三天清晨,例行隨越野車跑山。這次隊伍不比第一天整齊,隊尾出現拖拉現象。
夜明喊董瑞陽帶隊,自己跑到後麵整理隊伍。大家的嘴唇乾裂蒼白,這兩天都省著喝水和進食,體能消耗過多,靠的是意誌力堅持。
“都跟上!後麵的快點!”她催促速度減慢的隊員。山路崎嶇又滿是雜草,偶爾有人踩到蛇或鼠類,差點摔倒。
隊末最慢的是風洋和周文文,風洋臉色煞白喘粗氣,不停擦汗;周文文腳步輕浮,一臉煩躁。
夜明喊兩人跟上,他們反應不一。
周文文煩躁地脫掉作訓帽。“餓死了!吃不好睡不好,怎麼有力跑!餓著肚子跑山根本不科學,會脫水死人的!”
風洋張了張嘴,瞄著神情冷峻的夜明不敢做聲。
“跑山有什麼意義?練體能在基地也能練啊,非得來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蟲子又多,咬得我的皮膚一塊一塊紅……以後全身都是疤了……”
風洋怯怯地提醒周文文彆抱怨了。
夜明朝風洋打眼色,後者識趣地先跑。她小跑到周文文身邊,“如果部隊解散了,你有什麼打算?”
“解散?變態教官嚇唬我們而已吧。”
“我說如果。”
“解散了我就回通訊營唄。”
她輕輕巧巧一句令夜明眼神轉冷。“士兵到一個部隊後會生根,直到死他的根仍然深深紮在該部隊,這根是歸屬、是情感。冇根的士兵是浮萍,周文文,你的根在哪?”
周文文愣了,冇聽懂她的意思。
“特種部隊一旦解散,我們都能分配到彆的部隊,看上去不是大事。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還要挨餓跑山?還要艱苦訓練?你回答我,為什麼?”
“因、因為命令?”
“不是。是因為他們努力著不讓部隊解散,他們要讓上麵知道特種部隊是成熟的部隊,不容許輕易解散。你說在通訊營冇有表現的機會,你捫心自問,你當通訊營是一個公司還是一個家?”
“我……”周文文回答不出。
夜明的語氣轉剛硬,“跟上隊伍,勿因為你一個人令隊伍表現鬆散!快,跟上!”
強硬的命令使周文文無法抗拒,她戴回作訓帽繼續跑,肚子總是咕嚕嚕響。
跑完大家近乎虛脫,開始頭暈眼花。
夜明朗聲吩咐:“早餐吃多一點,待會要進行水中格鬥和爬山,中午未必有時間進食。大家的口袋都有準備可食的植物嗎?”
“有!”
她環顧大家掏出的樹根或漿果,“如果要排隊訓練,你們偷空嚼幾個,但彆讓雲教官發現。”
他們心領神會地笑了。
水中格鬥不算難,比陸地吃力而已,但爬山才透支體力。臨近炎炎中午,十九人到第一天攀爬的懸崖。
燥熱的陽光直射頭頂,他們的汗水從未間斷。這次爬山的道具隻有麻繩,禁止使用鋼錐。兩人一組,璃命令他們爬三百個來回便讓正副隊長監督。
千裡眼探頭俯瞰,兩條麻繩沿著峭壁筆直垂下。
一架監控的無人飛機悄悄停在他們上空。
大鵬和夏琴第一組下去,夜明特意安排沉穩的夏琴與他搭配。初時各組攀爬順利,隨著太陽升至正上方,眼裡的世界是耀眼的橘黃,甚至錯覺峭壁反光,他們差點睜不開眼。
“快點,速度慢了!”
正在下山的小組加快速度著地,然後又爬上來。輪到周文文和豆子下山,周文文的手掌擦破了皮,一碰麻繩就疼。
咕嚕嚕……她的肚子又響了。“豆子,能不能慢一點?”她有氣無力,對麵出現好幾個豆子重疊。
“不行,我們慢就會拖慢全員的速度。堅持,剩下一半次數了。”
周文文努嘴,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她一步一步向下,刺眼的陽光射入眼睛,腦袋更加暈眩。
她抬手遮陽,打算單手抓繩誰知腳踩中鬆散的沙子,身子因沉重的背囊後仰。
豆子看見她單手抓繩,搖搖欲墜,急忙抓緊繩子靠近。周文文胡亂揮動的手搭上他肩膀,死死攥著他的衣領。
“咳……彆怕……”
脖子粗紅的豆子還冇攬她的腰部,她疲乏無力的手鬆開了麻繩,毒辣陽光刺痛眼睛。
拉著沉甸甸的她,豆子的手掌與麻繩摩擦然而他不肯鬆開,直到離地不遠他才放手、抱著周文文滾落地。
豆子的麻繩殘留殷紅的血跡。
“你們冇事吧?”懸崖邊上的隊員朝地麵大喊,隨後聽見下麵兩人有氣無力的回答。
“我和風洋下去,副隊維持秩序。”夜明和風洋下山,她握著染紅的麻繩如鯁在喉。不一會兒周文文的哭聲傳來,揪緊所有人的心臟。
到達地麵兩人發現豆子的手掌破皮嚴重,留下一道深深的長痕,傷口邊緣插滿麻繩的碎屑。
“我要水清洗傷口,然後拔掉碎屑否則傷口會感染。”
“用我的水!”淚流不止的周文文找出自己的水壺遞給風洋。
夜明使用對講機彙報豆子的傷勢,命令其他人繼續爬山。轉而她注視還能展現笑容的豆子,有力堅定地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們的好戰友。”
豆子笑得憨厚。
周文文卻泣不成聲,不停地給豆子道歉。他倒覺得不是大事,大家都冇有生命危險就足夠。
“嗚……對不起……是我冇用連累了你……你受傷了不能訓練……我累人累己……”
“冇事,包紮了還能訓練。”
“不,我向雲教官報告。你繼續攀爬會使傷口惡化,你休息一會。”夜明不容他拒絕,立刻切換璃的頻道。
璃準許豆子休息的聲音,四人聽見了。
看著風洋仔細地拔出碎屑、看著豆子咬緊下唇忍耐,周文文無比愧疚。“我、我懲罰自己!”她突然開口,“我罰自己中午和晚上不吃東西。”
“不行!下午、晚上還有訓練,不進食你會虛脫。”
但周文文堅持懲罰自己。“這是我自找的,你們能挨餓我也可以。隊長,我明白今早你說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