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九、600個來回
璃吹響哨子。
第一組剛爬進鐵絲網下,消防水管宛如瀑布噴湧。水的壓強朝著兩人的腦袋衝刷,兩人不得不停下喘氣。
“不準停下,繼續爬!”
璃的厲喝促使兩人頂著巨大的壓強向前,濺起的泥漿沾滿臉。後麵的小組提心吊膽,大家都冇進行過如此變態的訓練,而且來回600趟。
第一組爬到一半,璃催第二組接上,轉而水管噴刷第二組。
在夜明前一組的風洋不停搓褲子外側,在烈日的暴曬下,他的背影有點不穩。夜明及時把他扶正,輕輕地拍他肩膀。
他隨即站好,等待闖入地獄訓練。
未曾進行過大量體能訓練的他,一鑽進鐵絲網下頓覺吃力,身下的泥漿吸附他的作訓服,越爬越費力。
但更恐怖的是那粗壯的水柱,他還冇來得及換氣就嗆了,鼻子火辣辣疼。
頭頂似頂千斤,作訓帽快要炸裂。他不曉得自己能來回多少趟,隻擔心第一天能不能熬過去。
哨子又響起,夜明一組立刻鑽進鐵絲網下。土褐的泥漿沾滿身,她儘量壓低身體以免背上的鐵鉤子總勾著衣服。
強力水柱如期而至,她早已屏氣閉眼,薄弱的眼皮承受水柱衝擊。堪比五指山的水壓不停推她往後,她抓緊濕漉漉的雙拳悶頭向前爬。
當水壓轉移,她知道自己爬了一半,於是睜開眼睛加速。
爬完一個來回站起來全身乏力,像餓了三天。旁邊的海軍也勉強穩住清瘦的身形,和她回到隊末爭取時間歇息。
才一個回合,各小組的臉色比紙蒼白,想到還剩599個來回,他們生無可戀。
全身濕透的周文文經過璃麵前的時候狠狠瞪眼,回到隊伍後小聲抱怨。“為什麼技術兵也要體能訓練?明明我們隻管幕後操縱……”
夏琴偏偏排在她前麵,聽得心煩。
而周文文見她同為女兵便找她抱怨幾句,原來通訊營每天的訓練是拆解通訊儀器和重組、不停調試分解器等等。
夏琴忍不住打斷:“你有完冇完?誰想知道你以前進行了什麼訓練?”
她愣了愣,委屈地咬著嘴唇。
經過幾趟後,他們的速度逐漸減慢。璃不滿地加大水壓,此時泥漿已經深至十多厘米,能淹過他們的手肘。
周文文滿身泥濘,不知吃了多少口泥漿。她邊爬邊抹臉和嘴巴,速度比旁邊的組員落後一截。
“誰讓你停下!”璃親自抬著水管噴周文文後背,沉甸甸的壓力使她撲進泥漿。
可惡!她奮力爬起,怒火和怨念衝上腦殼。一來回爬完她就氣衝衝地走到璃麵前,驚得其他人想上前攔截。
可是他們不敢。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指著璃,“彆人你不會衝第二次,但輪到我你就噴我幾次?你是不是公報私仇?”
璃冷眼橫視,“唯獨你停下幾次,不噴你噴誰。”
“你這個人蠻不講理,一來就進行高強度訓練,一點過渡都冇有!每個人適應新環境都需要時間,你是不是存心給我們下馬威!”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回去訓練要麼退出!”
周文文杏目瞪圓,回頭看看滿地泥濘和排隊受訓的隊友,雙拳發抖。相反璃麵容淡漠,似乎毫不在意她是否歸隊。
“什麼話……”她眼睛通紅,如鯁在喉。“身為教官,你根本不重視自己的隊員!你偏執、獨斷、小氣,誰願意待在這裡,要走就——”
“報告!周文文同誌開玩笑的,請雲教官不要見怪。”
周文文難以置信地側目,竟是臉上臟兮兮的黑發女兵來插話。
她更氣惱,自己才不是開玩笑!
她剛想反駁,璃搶先發話:“你們兩個擅自離隊,所有人加罰來回100趟。不過以免有人再說我獨斷,如果你們兩個能完成來回700趟,所有人免責。”
“什麼?”周文文懵了,其他隊員也懵了。
夜明早預料會遭受處罰,旋即她把心一橫朗聲回答:“明白!錯在於我們兩個擅自離隊,我們甘願受罰!”
說罷她回到鐵絲網前,璃看也不看周文文吹響哨子。這次璃獨自抬著消防水管噴爬動的夜明,不滿地催促她快點。
包括周文文,所有人愣愣地看著在強力水柱下拚命向前的女兵。噴濺的水花能掩蓋她單薄的背影,但她從未停下。
她的作訓帽被水壓衝出鐵絲網,飄到璃腳下。
周文文咬牙擦眼睛,視死如歸地衝到鐵絲網下。
她周文文,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
其實忍著壓強衝擊的夜明已頭暈眼花,背上如壓五指山。她幾乎忘了自己在做什麼,身體不過機械重複動作而已。
她意圖睜開眼睛,冰涼的水立刻撞眼球,鼻腔裡儘是水的氣味。旁邊傳來動靜,她顧不上是哪個隊友。
前方的視野稍微清晰,但她看見的不是泥漿而是一抹人影,看不清容貌。人影恍恍惚惚,亦真亦假,唯有昔日被精神操控的可怕感攥緊心頭。
她猛然睜大眼睛,這才是自己加入特種兵的初衷。
赤炎的賬她要一筆一筆還!
眾人看見她突然加快速度,而隔壁的周文文總被鉤子勾著,停下好幾次。隻是璃冇有再催促,默默用水管衝刷她們的後背。
“報告!”皮膚充血似的千裡眼高呼,“身為隊員,我冇有阻止她們倆離隊我也有錯!我甘願受罰!”
不管璃是否答應,他撲下地麵鑽進鐵絲網。
“報告。”第二個發言的竟是夏琴。“我也甘願受罰。”
璃一言不發,誰鑽進鐵絲網就噴誰。
同是武院出身的黑虎不甘落後,跟著千裡眼在泥漿中爬行。漸漸地全員受罰,鐵絲網下擠滿人,璃終於發話:“兩組兩組地訓練,誰再敢擠進去就全員加100來回。”
繼而他們乖乖地排隊。
夜明拖著沉甸甸的身體跑過時,璃喊她撿回作訓帽。
在烈日的見證下,這群第一天入伍特種兵的成員,嘶吼著來回爬泥漿。璃稍稍鬆一口氣,但願他們能團結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