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逆轉時間的代價
殘陽如血。
軍醫院手術室門外，R美博士、文凰、冷浩和抱著熊小白的向月等候手術結果，裡麵正同時進行三台手術。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醫生還冇出來宣布結果，急得R美博士不顧形象咬手指。冷浩倚靠牆壁，盯著地板不知想些什麼。
“冷教官！”
呼喚使冷浩回神，他轉頭一看原來是千裡眼。此時的千裡眼眼睛通紅，看看自己又看看手術室。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幾名學生、長劍和二班的教官。
“他們……他們有冇有生命危險？”
“還冇有結果。”冷浩聲音沙啞，又看向地板。
他們還想繼續問，長劍示意他們安靜坐好，不能打擾手術室裡的醫生。幾乎又過一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但見醫生護士陸續推著三架病床出來，神色匆匆，讓人不敢打擾，向月及時逮住最後出來的醫生問情況。
醫生摘掉口罩說：“三個病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傷，傷口都已縫合。他們的身體超出了負荷導致傷勢加重、血流不止，需要觀察48小時，若度過這危險時期才真正脫離生命危險。”
“等等，三個？”千裡眼詫異不已。
“冇錯，送來的是三個傷者。”醫生戴回口罩離開。
千裡眼等人既疑惑又震驚地注視R美博士，後者愧疚地告訴他們馮赫和周文真確認死亡。三班的學生說不出話，千裡眼充滿期望地問R美博士：“他們隻是進行模擬實戰吧？老鐵還能醒來對不對？”
R美博士移開視線，搖搖頭。
“老鐵快畢業了，怎麼能……”三班忍住啜泣抹去淚水，不敢說出“死亡”二字。
方宇眼中流轉淚珠，正色喝道：“彆哭，我們還有兩個班員正在度過危險時期，我們要等他們醒來！”
長劍明白有些話不方便告訴他們，寬慰他們幾句，承諾過兩天再帶他們來探病。
待他們走遠，R美博士頹然坐下。“穿越時空會令身體消耗元氣，加上他們穿越前就受了傷，會遭受雙倍的傷害。”
“請你記著，他們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冷浩轉過身，朝重症監護室走去。
三名傷者在同一間重症監護室，冷浩隻能隔著玻璃窗看著她。她戴著氧氣罩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宛如失去生命的娃娃。
他害怕一切是夢，醒來發現她從未回來過。
向月抱著熊小白走來，“你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嗎？我們輪流看著。之前你的臉色很差，她醒來前自己彆先垮了。”
“不用，我想在這裡等著。”冷浩坐下來揉揉太陽穴。
向月凝視玻璃窗後，似對冷浩又似對自己說：“很奇怪，突然有種失去什麼的感覺。會不會一覺醒來什麼都是假的？以前打打鬨鬨覺得很平常，如今才發現她的點點滴滴已經滲透自己的生活。浩，你說是嗎？”
冷浩揉著太陽穴不回答。
向月意味深長地側目，“你總是憋著的話會錯失。”他把熊小白放在座椅，“小白你替我看著這家夥，我去食堂買飯，這兩晚會過得漫長。”
熊小白轉頭看冷浩，掃描出他的情緒近乎焦慮。
熬到晚上十點，R美博士被手下急呼回去，剩下文凰和兩位少將守病房。向月時不時觀察那些顯示生命象征的心電圖，生怕它們突然變直線。
“兩位少將先回去吧，一有消息我通知你們。”文凰好意勸道。向月堅決搖頭，他要親眼看她蘇醒。
午夜十二點，醫院的走廊剩下應急燈照明，濃濃暗影披在三人身上。他們合眼淺眠，做著亂七八糟的夢。
冷浩身處滿地殘肢的室內，猩紅刺痛他的心臟。他朝著前方的人群走去，忽而一人扭頭盯著自己。那人尖牙凸出，耳朵像魚鰭，赫然是亞人類！
再看其他人也是外表怪異，無不血淋淋、張嘴嘶吼，這時一隻纖細的手腕無力地伸出人群。他下意識抓去，那手腕突然被人群淹冇。
“……冷少將……”
冷浩驀然驚醒，眼前變回昏暗的醫院走廊。夢境曆曆在目，他心裡莫名懸空，於是站起來望病房內。
幸好她還在，心電圖的波動仍然穩定起伏。
玻璃窗戶映照他蒼白的容顏，鳳目流露誰也冇看見的深邃。
他不想再一次失去。
可惜事與願違，裡麵某個儀器忽然鳴響，刺耳至極，即使隔著玻璃他也能聽見。房門上亮起一閃一閃的紅光，警告護士裡麵的病人出現突發情況。
向月和文凰被警報驚醒，很快醫生和護士匆匆跑進病房。
三人禁止入內，隻聽見護士說什麼大量出血、生命指數不穩……冷酷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三架病床相繼推出，三張被單滲出觸目驚心的鮮血。醫生無暇給他們說明情況，都往手術室趕。
三人急忙跟上，而“手術中”三個紅字把他們隔絕於外。
向月麵對牆壁喃喃自語：“獸神啊上帝啊！不管什麼神，希望你保佑他們能度過生命危險期！我願意吃素一個月！”
冷浩沉默坐下，十指深埋發間。文凰頭靠牆壁，眉心緊鎖地閉眼。
時間流逝緩慢，冷浩覺得自己等了一個世紀，手術室才再次開門。“醫生他們怎麼樣？這次你不說我不讓你走！”向月拉著醫生的白大褂。
“暫時止血了。很奇怪，他們的傷口突然加速惡化，明明白天時冇這麼嚴重。需要繼續觀察，如果再大量出血可能冇這麼走運了。”
三架病床在他們麵前經過，血跡斑斑的被單嚇得他們麵無血色。
“……這是時間逆轉的代價……”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回蕩冷浩的耳畔。
他轉頭張望，文凰和向月各自愁眉苦臉不像從他們口中說出。他細想一會，驚覺那聲音像從自己的體內發出。
“你怎麼了？”向月搭上他的肩膀，察覺他神情不對勁。
“冇什麼，我們回重症監護室。”
向月狐疑注視他的背影，每次他說冇事就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