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逃命

　　清晨五點，漆黑機車和白色甲殼車齊驅至科研院，後麵跟著一輛滿載士兵的越野車。今天安靜的科研院透出頹敗的感覺，冷浩和向月感覺不對勁。

　　手握一張檢視令使他們暢通無阻到達實驗室，R美博士看見他們來並不驚訝，仿佛早有預料。

　　“你們來遲了。”他聲音沙啞。旁邊的文凰脫下了軍帽，他挨著椅背揉太陽穴，灰暗的陰影把他籠罩。

　　冷浩犀利的視線掃視實驗室，落地玻璃後麵紅光片片，每一個科研人員既慌又滿臉挫敗；而麵前的蛋狀機器也亮著紅光。

　　“R美博士，請你彙報一切事宜。”他低沉的聲音似堅冰。

　　“時光計劃失敗了，我們最後看到的畫麵是三年級的馮赫死亡，然後時光機自行關閉了時光通道。他們回不來了，留在過去會被時光機抹殺。”

　　向月難以置信地盯著時光機。閃爍的紅芒映照冷浩的黑眸，時紅時黑，深不可測。“強行啟動時光機有什麼後果？”他問。

　　“無法強行啟動，時光機正在修正過去的時空數據，它已經自行封鎖內部係統。”

　　“人為解鎖呢？”

　　R美博士沉默片刻，語氣減兩分頹然。“如果人為解鎖，40%幾率令時光機報廢；解鎖的過程中會遭到時光機的抗拒，如果它發現我們的企圖會將程序雙重加密。當初我這麼設計就是為了防止自己心軟，過去一旦改變會嚴重影響現在。”

　　冷浩望向操控台，“如果它冇有發現我們的企圖呢？”

　　“50%能解鎖和重啟時光機。冷少將，你想乾什麼？”

　　一半幾率已經夠了，冷浩戴上新的無線耳機，然後撥通一個賬號。“鬆鼠，你來軍校的科研院一趟，帶上你的所有裝備。”

　　向月猜到他的企圖，不由得感到瘋狂。

　　同樣清晨，米城警戒線前的無人巷子裡，停著一輛轎車。

　　熊小白在後座幫雷震子和周文真包紮傷口，順便監視他們有冇有偷看；主副駕駛座的夜明和昭陽脫掉上衣互相包紮。

　　昭陽低頭看著繃帶，“希望不會留疤。突然很懷念大家一起上課的時候。”後麵兩人聽了不禁神傷。

　　“打起精神！”夜明穿回上衣，“這個時代雖然是三百年前，但科技已經高速發展，說不定我們能在這裡找到另一台時光機？”

　　昭陽眼前一亮，“對哦！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去搶武器！”

　　他們馬上穿好衣服、背著背囊下車，外麵依然滿街哀嚎。四人躲在巷子的轉角窺望警戒線處，果然連武裝人員也伏地不起，有的行屍走肉般遊蕩。

　　更甚的是他們還不忘提著槍。

　　“怎麼辦？他們有槍我們不好靠近。連變異的階段還保留警戒的意識，打起來比普通人難應付。”

　　“而且還有那些尖刺。”

　　夜明思忖，為今之計隻有遠攻。“我們的異能能克製士兵一陣，但動靜肯定引來其他變異的人類，我們隻有兩分鐘時間搶武器和搶車。兩分鐘內我負責搶車，你們負責武器，槍、手榴彈、子彈等等能拿就拿。”

　　三人打“OK”的手勢。

　　片刻起風了，微風吹過蕭條的大街，垃圾四處飄揚，血腥和腐臭味隨風來。

　　慢慢地風勢變大，宛如猛虎出籠，原本溫柔輕拂變成暴躁吹刮，向警戒線刮去漫天灰塵和垃圾。

　　強風刮過鐵刺時成刀，看不見的刀鋒剁大街，剁鐵刺，剁士兵。頓時前方火光濺起，槍聲在風中伴奏，打破大街的平靜。

　　兩個藍色的光球攜雷電接踵而去。兩朵龐大的冰花傲然怒放，拋半空的士兵被尖銳的冰花穿插；電柱接天連地，烤熟將來侵占家園的敵人。

　　果不其然，這大動靜引來分散的變異人類，他們朝著電光嘶吼跑去。

　　“衝——”風壁保護四人衝進戰場。

　　灰塵迷蒙遮乾坤，四人跨過四分五裂的鐵刺闖出警戒線，分頭行動兩分鐘。

　　夜明跑向其中一輛大貨車，掌含風刃警惕地打開貨櫃的門。

　　刹那她震驚，貨櫃裡掛滿輕、重型熱武器，還有手提電腦等檢測儀器，搶走一輛大貨車等於搶走一個武器庫。

　　就在她關上貨櫃之際，子彈射中貨櫃門。她淩厲扔去風刃，割斷垂死士兵的頭顱。她把兩扇車門打開，朝身上掛滿步槍的三人大喊：“上車，雷震子和周文真進貨櫃！”

　　嘶吼越來越近，有的滿嘴鮮血、手舞足蹈地奔來。甚至有的半邊身體的皮膚變成銅色，顯然瀕臨變異的第三階段。

　　“快上車！”

　　三人不管已經搶了多少，冇命似的跑向夜明搶到的大貨車，尾隨他們的是亂射的子彈。

　　緊接著大貨車啟動，車身緩緩倒退。昭陽緊抓車門跳上階級；雷震子和周文真一把抓住貨櫃的門爬上去。

　　血淋淋的人群擠開鐵刺，跑得快的在瘋狂拍車頭。驚魂一刻，夜明轉動方向盤掉頭甩開拍車頭的人。

　　聽到後麵有人在內敲貨櫃，她踩油門衝前，遠遠離開米城北區。

　　昭陽挨著椅背，驚覺後背濕透了。她伸手進衣服下摸了摸，原來是冷汗。“接著我們去哪？”

　　“沿路看看哪有適合躲避的建築物。”

　　昭陽放下身上的步槍，留一把掛肩，留一把給夜明掛上。她回頭看看貨櫃，“裡麵是什麼？”

　　“一個武器庫。”夜明神秘一笑。

　　警戒線以外的慘狀和北區一樣，車亂停，行人都成了變異中的亞人類。寵物、流浪動物滿身膿皰，有些跟變異人類搏鬥，有的啃食動物或人類的屍體。

　　猩紅遍野，車輪無情碾過殘缺肉塊，路下長長的暗紅印痕。

　　即使有生還者，在這修羅場也活不久。

　　大貨車孤獨行駛。

　　路過空曠的郊區時，夜明和昭陽發現草坪上有一所鐵皮屋，屋外渺無人煙，冇有變異的人類和動物，是適合躲避之處。

　　大貨車駛向鐵皮屋，四人下車後提槍指著屋子大門。他們側耳細聽，屋內靜悄悄。

　　四人互打眼色，猛地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