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宛如死城
樹枝不動聲色伸向昭陽的後腦勺。
昭陽突然蹲下來，樹枝撈了空轉而繼續伸去。
夜明停下來等綁鞋帶的昭陽，她忽覺異樣猛地回頭，卻冇有發現異常。她緊盯片刻，待昭陽綁好鞋帶，兩人跟上隊伍。
樹上隱約窸窣。
入夜，米城像人走茶涼的宴席，行人稀少，寫字樓黯然無光。中央公園更加冷清，五人在兒童遊樂區的滑梯底下藏匿。偶然有流浪漢經過，也在尋找過夜的位置。
冷月高懸，銀白月光傾瀉中央公園。
兩束筆直的白光驚擾黑夜，也驚擾藏匿的人，夜明和雷震子探出半張臉窺望。“是巡警，大家彆作聲。”
五人隱在暗影噤若寒蟬，看著手電筒白光掃過滑梯繃直身軀，繼而腳步聲遠去，五人悄然鬆一口氣。
兩個巡警到林蔭~道巡邏，冇多久發現一張長凳鋪了破爛的布，兩人不用想都知道這是流浪漢的裝備。
他們走進林中尋找流浪漢，喊他彆躲了趕緊出來。可是兩人就附近找了一圈都冇看見人影，心感奇怪，既然找不到人他們隻好離開。
他們後腳離開，一滴液體落，染紅了一片落葉。樹上窸窸窣窣，勒緊一個衣著破爛、死不瞑目的人去樹冠。
同一時間，米城市立醫院的住院部，兩名戴著氧氣罩的病人驀然睜開眼睛，瞳孔血紅暴戾。
第二天，晨曦初現。
五人醒來就用礦泉水沾濕衛生紙擦臉，忽而聞到一絲腥味。獸人對腥味最敏~感，即使淡也能察覺。
“有情況？”老鐵讓他們迅速收拾，一起查看腥味的源頭。
走出滑梯底下他們發現四周冷冷清清，這片遊樂區除了他們五個彆無人影，連晨跑的市民都冇有。
莫非還太早？夜明仰望碧空，此時天早已全亮。
“你們覺不覺得公園很安靜？外麵倒是有些嘈雜。”昭陽的臉色有點蒼白。
他們雖滿腹疑問但正事要緊，收起思緒循著腥味走去。
腥味源自林蔭~道，他們一路走去都冇看見晨跑或做運動的市民。對比熱鬨的昨天，今天冷清得不對勁。
走著走著他們發現長凳上鋪了爛布，樹下血腥味濃烈。老鐵示意其他人停下，“文真、昭陽你們倆望風，一有行人立刻通報。夜明、雷震子隨我入林！”
兩小隊分頭行事，入林的三人仔細檢查地麵和頭頂的枝葉。“你們看，地麵有血跡！”雷震子和老鐵蹲下查看，夜明則凝神警惕。
嘎吱嘎吱——
有東西蠢蠢欲動。
緊接著一陣涼風輕拂三人的腦袋。雷震子和老鐵悄悄摸向褲袋；夜明盯著地麵挪動的影子。
忽而她目光凜冽如針，釘死挪動的影子。老鐵和雷震子抬頭，哪知一雙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朝向自己。
“啊……”
聽見輕呼，夜明快速地探出瑞士軍刀，下一刻樹枝勒緊的骸骨掉落他們頭上。急風呼呼，夜明的掌心現寒芒，劈開來襲的樹枝。
“報告！發現青木噬者，請求使用異能！重複一遍，發現青木噬者，請求——”老鐵還冇跟R美博士彙報完，另一束樹枝從旁甩來。
“跑！我已經拿到樣本！”夜明大喊。
老鐵和雷震子不等R美博士的回複，跟著夜明飛奔。望風二人見他們臉色鐵青、冇命似的跑，二話不說跟著狂奔。
部分綠化樹左搖右擺，似被狂風吹刮，樹冠一個拍一個沙沙響。背後寒意刺骨，那是敵人對獵物虎視眈眈的饑渴視線。
“靠！那些都變異了？這個公園還有很多植物！”雷震子忍不住大罵，他們能平安度過一夜真是走了狗屎運。
“夜明，你真的拿到樣本了？”
她兩指撚著一根小樹枝，飛快塞進真空小瓶。
老鐵心中大定，指揮大家衝出公園。後麵張牙舞爪的樹枝漸漸停下追趕，它們的變異階段未結束，不能太早暴露。
五人跑到大街時氣喘籲籲，剛想深深呼吸一口驚覺空氣裡滿是硝煙味——那是開槍後的氣味，城市發生什麼事？
四處隨風亂飄的紙張覆上周文真的臉，他拿下來再看街道：廢紙遍地、垃圾隨處可見無人理，顯眼的是馬路有重型車輛碾過的痕跡。
一刹那，他以為自己回到第一次模擬實戰的場景。
那個死城。
老鐵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大家都得冷靜，這不是模擬實戰，而是真實的過去！我們在執行真正的任務！”
麵無血色的周文真和昭陽用力拍腦袋，強逼自己清醒和冷靜。
這時路邊的哭聲淒淒慘慘，他們扭頭望去。原來有一對母女坐在路邊，女孩嚎啕大哭，母親發抖的手撫摸她濕漉漉的小臉蛋。
夜明走過去用英語問城市發生什麼事情。
她們聊了幾句，這位母親頹敗的神情令她難受。自己“曾經”也是人類，可惜她無法幫助這對母女。她返身跟老鐵他們說：“米城的這片北區被隔離了，任何人禁止出入。”
“是病毒爆發了嗎？”
“那對母女也不知道，她們說一大早出來就是這種情景。”
昭陽看向無助的母女，明知她們是曆史人物而已，就算死也是重演過去，但她無法做到鐵石心腸的地步。
“我們不能插手。”老鐵沉重地咬著下唇，“記住，一切是早有定局的過去，我們的存在基於——基於過去的悲劇。”
周文真抱頭蹲下，抓帽子的指骨發白。
老鐵暗自一歎，隨即恢複嚴肅的神色。“走，我們去封鎖警戒線附近看看！收拾心情，我們的任務尚未完成！”
五人沉默離去，留下那對母女坐在路邊。一大一小的背影無助依偎，隻有一地垃圾陪在身旁。
風拂過，飄起的紙張安撫她們的肩膀。
他們跑了兩個街口終於看見人群。然而人群暴動，許多人朝警戒線扔玻璃瓶，有的甚至扔點了火的酒水瓶。
爆炸的巨響嚇得警戒線兩邊騷動，隨即無情子彈穿過火光。
霎時火和鮮血混淆不清。
五人急忙躲在轉角，外麵哭喊、咒罵、嘶吼不絕於耳。
人類的末日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