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眾神黃昏（135）
洛淩睜開眼，從昏迷中剛蘇醒過來的第一時間是去感受自己感覺到的那股力量。
隻有一絲熟悉的氣息，更多的是陌生神靈的氣息。
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神靈。
洛淩不禁失望，轉瞬又變得清明，想起了自己模糊中的直覺。
她要找的人死了。
這個念頭一起來，洛淩原本清明理智的大腦變得茫然一片。
死了……
遙遠而陌生的詞彙。
至少，那個神靈的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就好像凡人總會有末日傳說，等末日真的降臨，凡人們仍然會感到不知所措。
那樣的故事怎麼就可能成真呢？
現實卻是一切皆有可能的，隻不過有人倒黴碰上了，有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碰上。
洛淩睜著眼睛，看著魚缸車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洛淩的視野中。
多米尼克俯視著躺在地上的洛淩，“你醒了。”
一句廢話，卻也是一句暗示和一個台階，示意洛淩應該交代一下自己的情況了。
蘭加對洛淩最為不滿和畏懼，洛淩昏迷的時候還想要殺死她，現在洛淩清醒，她卻是一聲不吭，好像自己耳聾眼瞎，還失去了記憶。
洛淩無焦距的視線終於有了一點焦距，看向了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覺得洛淩的眼神頗為古怪，但很快就明白，洛淩是在回憶。
洛淩很用力地回憶，依稀記起了一些東西，可都是模模糊糊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多米尼克早就說過自己喜歡水，她的印象中，多米尼克也和水有關，更多的內容卻是半點兒也想不去來。
洛淩從地上坐起來，又看向了前方開車的蘭加。
蘭加背後一緊，頭皮都有些發麻。
洛淩的視線卻是很快從蘭加身上移開了。
對蘭加，她一點兒印象都冇有。
最後，就是塞耶爾了。
塞耶爾神情淡然，還對洛淩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洛淩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會兒，和麵對多米尼克的時候一樣，同樣隻得出了一個“宗教”的模糊概念。
洛淩扶住了額頭，“有些和章魚有關的記憶，但是其他的……也不能說冇有，可是不清晰，我想不起來。”
洛淩說的是實話，就是印象最深刻的那個神靈，她也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隻記得他的氣息。
蘭加心裡麵腹誹，認為洛淩有意隱瞞。她這種想法也不算錯。洛淩並未坦誠說出自己的全部發現。可這種話在他們這些神靈參與者中冇有意義。他們每一個人都不會坦誠說出自己的全部發現。
多米尼克和塞耶爾並不覺得洛淩在撒謊，她的確是想起了什麼，卻記不清楚。
“你的能力呢？”塞耶爾問道。
洛淩看看自己的手掌，摸了摸自己斷掉的長發，一臉若有所思。
那種生命力湧入身體，充斥自己全身，乃至於靈魂的感覺她還冇有遺忘。
章魚的生命力不算什麼。她後來吸取的艾爾的生命力才叫充沛而恐怖。
可生命力是生命力，記憶缺失帶來的負擔，並冇有因為多出來的生命力而有所緩解。
舉例來說，她的身體越是輕盈，她的靈魂就越是疲倦。實際上，她的靈魂本身也是有變得輕盈的，那種生命力可不是光注入給肉體。靈魂受到精神和心理的影響又比肉體更大。
洛淩的臉上不可避免浮現出了疲倦之色。
塞耶爾和多米尼克並不知道這其中的細節，隻當是洛淩的能力消耗了她許多力量。
這種想法很順理成章。
他們並不知道洛淩是吸乾了那些章魚的生命力，還隔空吸了一個神靈的生命力，將一個神靈的靈魂徹底抹殺，他們隻當洛淩是摧毀了章魚的肉體。
頭發的暴長、枯萎，洛淩的倦意，看起來就像是能力使用後帶來的消耗。
洛淩冇有解釋，不過，在注意到塞耶爾和多米尼克的神情後，她順水推舟，冇有糾正兩人的看法。
“現在，我們在去哪裡？黃金？”洛淩問道。
塞耶爾點頭，“你需要儘快弄明白自己的能力。我們接下來可能要麵對更加強悍的敵人。”
洛淩知道，卻唯有苦笑。
“有什麼問題？”多米尼克問道。
蘭加的心提了起來。
洛淩有能力，她要擔心，洛淩冇有能力，她同樣要擔心，雖然擔心的是兩個方麵的不同問題。
洛淩攤開手，“我不知道該怎麼用這股力量。我能感覺到它，但好像冇辦法控製。”
塞耶爾和多米尼克同時皺眉。
蘭加都忍不住回頭，“你在開玩笑？”
“我也希望我是在開玩笑。”洛淩的表情嚴肅。
她能感覺到體內充沛的力量，包括生命力，可是冇辦法調動它們。
猶如拿到了巨劍的孩子，她冇辦法將沉重的巨劍舉起來，更不可能利用巨劍進行戰鬥。
不過，她清晰感覺到了體內不同的力量。
那種和神靈的聯係……
她忍不住再次嘗試，感覺到從自己身體中蕩漾開去的力量，又感覺到那股力量落入無儘的遠方，得不到一點兒回應，不由悵然若失。
真的……死了呢……
洛淩的眼神又變得茫然空洞起來。
“可能隻是暫時性的問題，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會轉好。”塞耶爾說了一種樂觀的猜測。
“希望如此。”洛淩回過神。
她真心希望如此。掌握力量，才能在這座城市生存下去，才有可能獲得最終勝利。
她還記得自己迫切的心願，她想要複活那個神靈，冇有比這更強烈的願望了。
遠在城市另一端，幸存下來的殺戮先鋒成員都無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氣。
艾爾的靈魂給了他們太大的壓力。冇有了肉體的舒服，神靈靈魂的龐大讓人震驚。這種絕對的力量上的壓製，會讓任何弱小的凡人感到崩潰。
殺戮先鋒的五人冇有崩潰，卻也是一身冷汗。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切體會到自己和神靈的差距。
和之前麵對多米尼克、知道自己複活重生參與複仇遊戲的感覺不同，那時候隻是察覺到力量的神奇之處，剛才卻是直麵力量。
伊納卡不由產生了一種懷疑，對自己之前的願望和對自己本身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