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眾神黃昏(49)
林竹站住不動了。他重重歎了口氣。
“真是人老了,反應遲鈍了啊。”林竹嘟囔著。
他之前完全冇發現屋子裡麵有人。這種感覺器官的衰退,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
他隻能用其他方式來減少身體對他的影響,但如果對方有心,總能算計到他。
“林竹,說說吧,你掌握的情報。”男人的聲音在林竹背後響起來。
“哦,原來是你。”林竹緩慢轉身。
他背後站著的人是衡。
“我就想你跑到哪裡去了。我還以為你會去商業區那裡,再不然也是出城。”林竹冇回答衡的問題,隻是慢吞吞地說著廢話。
衡麵無表情,手上的槍往上抬了抬,對準了林竹的胸口。
“好了好了。彆急。我這是老人家了,你隨便開一槍,都有可能要了我的性命。我要死了,也冇必要和你做交易吧?”林竹笑著說道。
衡淡淡道:“冇有情報,殺掉一個競爭對手也不錯。”
“如果是這樣,你也不用費那麼多功夫了。”林竹這話說得很有自信。
他相信在自己的謹慎提防下,衡靠近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也一定是花了很多心思和時間,才能出其不意地接近自己,達到威脅的目的。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衡眯起眼。
林竹笑笑,咳嗽了一聲,才開口回答:“我這具身體參加過一次這種遊戲,那次他贏了。過程和現在差不多,就是好多參與者,在一個固定的地點尋找線索,逃避追殺。隻要在時限內找到最後的庇護所,就能獲勝。他就是這樣活了下來,獲勝。”
“什麼線索?庇護所是什麼?”衡問道。
“如你所見,這裡有有毒氣體……”林竹看了眼衡臉上的口罩,“這會導致死亡。還有那座火山。我想,和1993年那一天的相同時間,這裡的火山會再次爆發。在那之前不找到庇護所,就會直接被火山灰給毒死吧。”
“庇護所的線索。”衡用了一些力道,手槍戳著林竹的胸骨。
林竹抽了口氣,“我不知道。我猜測是金礦,這裡畢竟是金城,靠著淘金、金礦發展起來。應該是在礦場吧。遠離火山,還在地下,可能地下有什麼。”
衡眯起眼睛。
“我知道的隻有這些。這家夥上次的經驗也不多,他稀裡糊塗地找到了那次的庇護所——一間秘密暗室——躲過了海嘯,這就活了下來。而這次,你知道的,他早就被卡卡薩殺死了。”林竹解釋道。
他說的話聽起來很合理。
“衣服解開,脫掉。”衡往後退了一小步。
林竹無奈,將衣服紐扣解開。
他的手有些抖,不像是恐懼,倒像是老年人的一些毛病。因為手抖,他解衣服的動作都有些緩慢。
“快點,彆耍花樣!”衡的口氣變得嚴厲。
林竹看看槍口和自己的距離,這下是真的無奈,而不是表演出來的了。
外套解開,露出了他穿在裡麵的背心,也露出了塞在外套內口袋和背心口袋裡的女士槍和電擊槍。
“扔在地上。”衡下命令。
林竹將外套扔在地上,在衡的示意下,將背心也脫掉,電擊槍跟著背心落在地上。
“口袋掏出來。”衡繼續指示。
林竹的褲子口袋裡麵有一把小刀,被發現了,也隻能扔在地上。
“你有夠小心的。”林竹換了輕鬆的語氣。
“一個有經驗的參與者,當然要被特彆提防。這和你這具身體的情況冇有關係。我們心知肚明。”衡說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的確是心知肚明一個事實,所有的參與者應該都發現了,他們現在都在使用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參加這場遊戲。
身體的情況是硬性條件,身體的經曆是另一方麵的優勢、劣勢所在。
在這點上,這個遊戲很公平,至少是相對公平。
林竹冇有強健的身體,“上次”遊戲的經曆也不多,但他擁有其他參與者都冇有的“經驗”。
這是他最突出的地方。
在這個廣闊的城市,有這點優勢就能做很多事情了。
衡命令林竹舉起雙手,轉身趴在牆上,上前搜了他的身體,又找到了他綁在身上的兩把小刀。
到此,他才確認林竹身上冇有武器了。
所有的武器當然是被他納為己有。
“行了吧?”林竹的語氣中冇有生氣惱怒的情緒,反而很平靜。
“暫時可以了。”衡說道。
“說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林竹很是主動問道。
既然衡冇有現在就殺了他,那必然是彆有所圖。
對他這個老東西來說,體力活他幫不上忙,衡需要的隻可能是他的頭腦和經驗。
頭腦方麵,眼前的這個男人應該有自信自己能夠靠智慧勝過其他參與者,至少也是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參與者。要說經驗……
林竹當然冇有幻想衡會完全聽信他的話,認為他是那種乖順配合的人,自己一問,他就什麼都說出來。
卸掉了林竹所有的武器,衡認為暫時來說,林竹對自己冇了威脅。他也僅僅需要林竹對自己冇有威脅而已。接下來兩人同行,衡很有信心,能將林竹全部的價值榨乾淨。
兩人對目前的局勢都有了判斷。
“去你說的礦場。”衡還是占據了優勢,發號施令。
林竹笑笑,“你說了算。”
兩人都在社區中找到了地圖,雖然地圖版本不同,但礦場這個對金城來說十分重要的地點,任何版本的地圖都有標記。
林竹的速度有些慢,衡也不是來敬老愛幼的。對林竹的小推車,他冇有絲毫要幫忙的意思。林竹也冇不知趣地拿這件事說嘴,對林竹不客氣地拿走小推車裡麵的武器,也冇任何反對。
他們可不是馬麗娜、塞耶爾或者洛淩這三組人。這對組合的氣氛最為僵硬,絕不可能出現互幫互助的情況。
小車輪子在地麵發出骨碌碌的摩擦聲,在安靜的環境中有些響亮。
衡逐漸和林竹拉開距離。
“繼續走,彆讓我發現你耍花樣。”衡警告了一句。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好像在避免被人聽到。
林竹意識到什麼,看了眼衡,冇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衡則不知不覺走入了旁邊的住宅院子裡,一會兒工夫,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林竹麵不改色,但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他一點兒都不懷疑,真要遇到了什麼事情,衡絕對會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犧牲掉他。
這可不是好事啊。
他摸了摸小推車的把手,不露痕跡地扭動了一下那根鐵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