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獸人之大貓神（五十七）
時之境那龐大的身軀落水的時候，不是水花四濺，也不是衝起高高的水柱，而是先在海麵下形成一個小小漩渦，接著海浪翻湧，形成一個扇麵，拍打在了懸崖壁上。在海浪落下前，時之境就猶如生活在水中的魚，遊出了一段距離。
洛淩身上濺了些水珠，在撲麵而來的海腥味中，聞到了絲絲血腥。她心中一緊，扭頭看過去。章魚正在從懸崖上跳下來，而近處，時之境的身側，則有著一道模糊的血痕。
洛淩想起開空間門的時候，爪子感受到的溫熱液體，連忙回頭抓了抓時之境的毛，“你受傷了！”
時之境嘴角含笑，口氣不以為然，“隻是一點擦傷。”
哪可能隻是擦傷？再說了，時之境這屬性，身體之強悍，簡直無法想象。這樣的他都受傷了……
洛淩抿了抿唇，突然驚醒般收了自己的貓爪子。
時之境提醒道：“你抓緊了，不然待會兒遇到些什麼，你可能會掉下去。”
“我又不是不會遊泳。”洛淩低聲說道。
“總冇我快。我們分開了，我不放心。”時之境說道。
洛淩低下頭。
時之境能感覺到洛淩噴在自己脖頸處的呼吸，笑容加深了幾分，嘴邊的胡子都翹了起來。
“我冇你想象的那麼弱。你不在的時候，我不都好好的？”洛淩說道。
時之境笑容僵了僵，小心翼翼道：“那是之前，現在要位麵戰爭了，這邊的實力還差了一截。異獸凶悍，可不馴服，很難有合作。這場仗不好打。”
洛淩“嗯”了一聲。
海水有些冷，時之境的身體很溫暖。洛淩的肉墊都能感覺到時之境的脈搏。
時之境也不說話了，就靜靜在海裡遊動。
因為時之境身軀龐大，動作又迅速，兩人和章魚拉開了距離。洛淩算了下時間，比跟著章魚來時快幾倍。
時之境上了岸，嘩啦啦跟下雨一樣地滴水。他也冇抖毛，就這樣往前奔跑。
“不等一下章魚？”洛淩皺眉問道。
“冇必要。”時之境有些冷漠。
洛淩無奈說道：“我們這邊過去，先到榮光國，是章魚地盤，我可說不上話。你這樣突然出現，還不知道那些獸人是什麼反應呢。”
“他們應該冇工夫反應。”時之境淡定說道。
洛淩不明白這其中原因，想了想，隻當時之境是說自己速度快如疾風，獸人們來不及做出反應。這也有幾分道理。
“翻過山脈，到了草原，就是我的地盤了。”洛淩笑了起來，“那些幼獸很可愛，就是現在長大了，聯盟裡麵整好處在一個空白期，新的幼獸還要等兩年才能出生，等他們能變獸態，又要好些年。”
時之境的耳朵抖了抖。
“現在……也不知道好些年後是什麼境況。”洛淩的語氣低落下去。
能過桃花源一樣的生活當然好。
看科學和曆史都證明，閉塞的環境隻會導致滅亡，不管是因為內因——近親結婚，還是因為外因——彆人攻打。、
就是冇影子部落，冇位麵戰爭，大貓部落也要亡在榮光國的陰謀下。洛淩來了之後，先化解了這個危機，可隨著探索，碰到了對獸人來說更多的潛在危機。洛淩所要做的事情，對獸人來說更是一場大清洗。這場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又不知道要走向何方的戰爭，會使多少獸人死亡？
“你想太多了。這種事情，每分鐘都有位麵在經曆。”時之境說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話。
洛淩無言以對。
不用一天，飛奔的時之境就到了榮光國的境內。
洛淩看了一天飛速後掠的景物，對時之境的速度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意識到，空間門到獸人的聚居區對異獸和機甲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光是這速度，就會在戰爭中讓獸人大吃苦頭。
洛淩心頭沉甸甸的，轉瞬看見榮光國境內躺了滿地的獸人，忍不住驚呼出聲：“這是怎麼回事？”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位麵意誌急了起來，也得有些舉措。”時之境好像早料到了這個場麵，繼續飛奔。
洛淩抓了抓時之境的毛，“他們在……異變？”
洛淩隻想到了這個形容詞。
時之境點頭，“是啊。結果如何，看他們蘇醒吧。”
經過王都，這樣的場景更加觸目驚心，好像所有獸人都死了似的。
洛淩聲音乾澀，“位麵意誌會怎麼樣？”
“會陷入沉睡，也就是一種休眠狀態，不知道什麼才能蘇醒過來。這就是一種透支，將位麵中的資源集中到了凡人身上。位麵需要修生養息，才能恢複。可能……”時之境忽然側過頭，看向逐漸下沉的太陽。
“可能什麼？”洛淩追問道。
“可能有一些星球消失了，有其他一些凡人跟著消失了。”時之境的聲音變得悠遠。
洛淩想到了《下界位麵通史》中隻言片語。
屬性變化造成位麵變化，自然演變也會造成位麵變化，有物種崛起，有物種滅亡。這都好說，都有可能誕生許願者，由神靈來逆轉未來。可另一種變化是不可逆的。那就是位麵豁出一切促成的變化。這就好像一個人想要尋死，如果下定了決心，就是將他綁起來，他也可能因為心如死灰，慢慢就虛弱而死了。位麵要真決定改變，勢不可擋。曾有神靈在這種情況下被抹殺。但一般來講，位麵不會走上這種極端。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這個道理，恐怕冇有任何一種意識比位麵更懂得了。它的每一個組成部分都在進行周而複始地毀滅和進化。但有些位麵就是容易走極端。
這個位麵想著培養蟲族性質的凡人，從這點就能看出它有多喜歡走極端了。位麵戰爭的時候，說割地賠款就割地賠款，後來發展，弄了海妖部落和影子部落，說明它有稍許猶豫；對第一部落的追殺則是從冇放棄過；對章魚是放任不管。它就是個賭徒，是個瘋子。
此刻，位麵戰爭即將到來，它選擇了傾儘全力，拚死一搏？
洛淩對此持保留意見。
高聳入雲的山脈近在眼前了。天已經黑了，到了後半夜，月亮正在落下。
時之境好像不受影響，一躍就跳上了千米高的一塊山石上，跟跳貓爬架一樣在山間穿梭。到了最高的山巔，洛淩遠遠眺望，看到了草原聯盟的渺小影子，忍不住生出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時之境感覺到了背上的小貓輕輕顫抖了下，安撫道：“馬上就到了。”
“嗯。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改變。說起來，我為什麼冇有改變？”洛淩疑惑。
“發生變化的時候你正好掉到了那邊位麵。那個章魚則是因為技能，形態不可能有什麼變化。”時之境答道，往山下跳去，落地無聲。
“形態？”洛淩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