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鬼差升職記（十八）
洛淩這回是鬼差，上帝視角所能起到的幫助就有限了。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洛淩先去往了北方，想要觀察南天的情況。
南天的鬼魂大軍說是軍隊，紀律性卻不怎麼樣。這些冇有意識，隻有本能的鬼卒很不好控製，總是會脫隊吸取活人陽氣，殺害活人。
洛淩隨手鎖拿了幾隻脫隊的鬼魂，冇有從它們嘴裡探聽出什麼消息，就交給其他鬼差押送回地府。她自己則慢慢靠近了南天所在的位置。
為了掩藏身形起見，洛淩聯係近處的鬼差，集聚了起了陰雲。
這是大隊鬼差行動時才會形成的陰雲，滴落下來的雨水雖然是普通雨水，卻能掩藏住鬼差的身形。鬼差當然不用偷偷摸摸的行動，可他們要是人數太多，聚起了陰氣，對活人來說就是場災難，碰誰誰就死。有了雨水，則能很好減弱這種陰氣。
洛淩在雨水中施展了隱身咒，混入了鬼族大軍之中。
南天看來是個愛享受的人，明明鬼魂不用休息，他還占據了一棟人類的彆墅，當了臨時營帳。洛淩甚至聞到了彆墅中彌漫著酒香。南天就坐在客廳沙發中，有兩隻看起來有點兒智慧的鬼正在給他捶腿捏肩。這兩隻女鬼還長得十分漂亮，笑意盈盈，眼波流轉，要不是動作一成不變，幾乎要讓人以為是正常活人了。
洛淩心裡直犯嘀咕。從林判官查下來的資料裡可看不出南天居然是這樣的鬼，洛淩還以為自己會遇見一個憤世嫉俗的殺人狂，冇想到看到的是個窮奢極欲的土皇帝。
彆墅外有不少傻不愣登的鬼魂站著，洛淩的身形被很好掩藏。她透過窗戶仔細觀察了南天兩天，漸漸發現這南天很不對勁，和資料所寫截然不同，還張狂得冇邊了。洛淩眯起眼，退出了南天的鬼魂大軍，找了個地方掐指一算，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蘭冰鬼差，現在我們要做些什麼？”一個鬼差崇拜又恭敬地詢問洛淩。
“你們監視南天的動向，我另有事情要調查。”洛淩扔下一句話，縮地成寸，轉眼就跨出了幾公裡。
南天的老巢被警方圍起了警戒線，24小時都有人堅守，不讓任何人進入。
封鎖歸封鎖了，也冇什麼人敢靠近，但政府目前依然很頭疼。
張盛國受的刺激有些大，現在整天都不說話，就一個人坐著發呆。其他普通人也好不到哪裡去，死了的自不必說，活下來的冇瘋也跟瘋了差不多。任誰經曆過彆墅內的群魔亂舞，都會如此。那幾個修士情況好很多，本身算得上見多識廣，麵對政府的時候說了實話，雖然因為層次和實力原因，不知道南天的事情，但掰扯點理論自圓其說，忽悠忽悠廣大人民群眾，還是足夠的。可政府不能把這種“真相”公布出去。
“衛平川，你又來做什麼？”市長冇好氣地瞪著眼前的警察。
“還是那件事。老譚啊，那房子不能留了，推了吧。”衛平川苦口婆心。
“你說推就推，還說要空著那塊地二三十年，這怎麼可能？你當這陵城是我的，還是你的？”市長煩悶地去開了窗，呼吸新鮮空氣。
要不是和衛平川認識多年，還一起服過兵役，當過戰友，市長肯定給衛平川吃閉門羹了。
“隨便建個草坪、花園，封起來，不就能空二三十年了嗎？”衛平川勸道。
他可記得洛淩溫和的聲音，但再溫和，洛淩在衛平川心目中都是不得了的鬼差，還是個鬼差頭頭，她交代下來的事情他怎麼敢不辦？這要不辦好，洛淩會不會請判官改一改他生死簿上的陽壽，讓他少活個二三十年？衛平川打了個激靈。
“這事情冇那麼好解決。電視台現在在跟你們局長要錄像，你知不知道？”市長冇好氣。
張盛國所在的電視台不是陵城這邊的，市長和那邊冇什麼交情，說不上話，就隻能以“重要證物”的理由，將張盛國的攝影機等器材全給扣下。他倒是想將東西銷毀了，但要銷毀了，他也就冇了退路，到時候怎麼對外說明張盛國節目組慘烈的死傷？媒體和網絡會怎麼編排他們政府，他現在就能想到——“陵城鬼屋真相！政府高官銷金庫！為滅口，節目組數人慘死被逼瘋！”，然後下麵一堆罵政府的，紀委緊跟著就會派人來調查。這麼一想，市長就愁容滿麵，差點兒一夜白頭。
“知道。他們要，就給他們吧。”衛平川摸出了一包煙。
“辦公區域禁煙呢。”市長敲桌子，“你說給就給？那東西能給？放出來不是要引起全市恐慌了嗎！”
衛平川不耐煩地捏著煙盒，“他們拿去了敢放？放出來會有幾個人信？弄不好，張盛國這檔節目的聲譽就全毀了。”
“張盛國的節目組死傷是事實，這還能成為他們的噱頭呢！”市長拔高了音量，“你這人，年輕當兵的時候就冇有一點兒大局意識，現在一把年紀了，怎麼還不知道輕重！”
衛平川解了衣領的紐扣，“不管你同不同意吧，反正我這幾天就要把那房子給推平了。”
市長一怔，“老衛，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了？中邪了啊？”
衛平川扒拉著有點兒禿了的頭發。
從見到洛淩到今天已經過去十多天了，他事情一直冇辦下來，每天給洛淩燒紙錢，也冇得到洛淩的回應，他怎麼坐得住？想來人家鬼差大人也不會二十四小時盯著他，隻是等著事情結果，他儘不儘心、努不努力的，人家壓根不想知道，而他連個當麵陳述彙報的機會也冇有。衛平川這能不急嗎？實在不行，就能如他剛才所說，他拚著被處罰，都先將房子給推了，好歹是個進展了。
“反正這房子得推平了。這是下麵的意思。”衛平川指了指腳下。
市長一頭霧水。
隻聽人說過“上麵”的，什麼時候還能聽“下麵”了？
“那個下麵！人死了之後去的下麵！”衛平川焦躁地跺跺腳。
市長傻了眼，“你……你也瘋了不成？”
“你都看過錄像了，還覺得我們說的都是胡話？”衛平川吹胡子瞪眼睛。
“可，可那個和你說的……”市長結結巴巴。
“我現在都告訴你了，你要不同意就接著不同意吧，我肯定要把那房子推了，你到時候要在上麵再建什麼的，我管不著了，人要問起來，你自己跟她解釋去。”衛平川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