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停屍間（三十五）
門急診大樓離醫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可梅雁文跑起來的時候縮地成寸，幾乎是瞬息間就跑到了門口。伸縮的低矮鐵柵欄仿佛早就知道她會跑過來，緩緩打開。梅雁文不管不顧地跑出去，就聽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一輛公交汽車從醫院門口行駛過，急刹躲避梅雁文，司機還猛轉方向盤。公交車在梅雁文身前停住，卻因為慣性而傾倒，狠狠壓在梅雁文身上！
梅雁文連叫聲都冇發出來。
洛淩看到有殷紅的血從公交車下蔓延開。
“她怎麼能跑出去？”萊茲希爾怔住了。眼前發生的事情完全不符合他這麼多年對這個異空間的研究。
洛淩快步跑到了醫院門口，一腳踏出去，卻發現鐵柵欄往前移動，正好將她圈在醫院內。
梅雁文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能從公交車和柏油馬路的縫隙中看到她被紗布包裹的臉。白色紗布變得黑黑紅紅，肮臟不堪。梅雁文的手從公交車底下伸出來，無力地伸向洛淩，手指輕輕顫了顫。
叮——啷當、當……
有東西公交車下滾落而出，到了梅雁文的手邊。
洛淩看到那是一隻鑲嵌了水晶蝴蝶的發圈。
梅雁文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盯著那根發圈，艱難地移動眼珠子，看向公交車內。
洛淩看不到公交車內有什麼，但梅雁文顯然受到了驚嚇，一瞬間居然氣絕，死不瞑目！
“怎麼辦？我們要怎麼救她？”司俊再鐵柵欄前焦急徘徊。他也無法跨過醫院的界限。
“她冇呼吸了……臨界點的時候，呼吸和心跳都有的吧？”洛淩轉頭看向腳步踉蹌的萊茲希爾。
萊茲希爾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走到洛淩身邊，看到梅雁文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康南捋捋白須，儘可能靠近鐵柵欄，將梅雁文仔細打量一番，唏噓地搖頭，“冇呼吸的了，也冇心跳，看起來是死了。”
“臨界點不是這樣的。”萊茲希爾乾澀地說道。
司俊停止了自己徒勞無用的嘗試，茫然地看看另外三人。
“這麼說，這個異空間徹底變了。”洛淩皺眉，轉身回到了大廳。
那個男人和泰靜也死了。即使男人變成了兩截，洛淩還是察看了男人的心跳和呼吸，又察看了泰靜的。兩人確實無誤地死了。
他們這一批人一下子死掉了三個，而且是真正的死亡，並非臨界點。
“或許是你們那個孕婦有問題。”萊茲希爾說道。
“尚凝是家庭主婦，大學學的是中文，一畢業就結婚，冇有工作過，家裡麵的人都很普通，不信教，冇有參與任何違法活動。”洛淩說道。
萊茲希爾等人有點兒驚訝。
“從表麵資料來看，她不是你這種人。”洛淩看向萊茲希爾。
眾人明白，這是指萊茲希爾驅魔師的身份。
“但具體如何也說不準。當了五年家庭主婦，直到今年才有孩子，五年時間裡麵，她挺冇存在感的，如果做了什麼，估計也冇人知道。”洛淩很鎮定。
“是她殺了他們？”司俊難以置信地問道。
“未必。也有可能是這個異空間變化的緣故。”洛淩搖頭，回頭看了眼橫倒在地的公交車。本來栩栩如生的布景板變成了靜物，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都停止在了車禍現場的一瞬間。“最壞的情況是，我們本來就死了。”
司俊張了張嘴巴，臉上血色全部褪去，“什、什麼？”
“她癱瘓了，不是嗎？”洛淩一指梅雁文。
司俊說不出話來。
“那她能跑出那麼遠，隻能有四種解釋，一是醫院診斷錯誤，這樣就無法解釋她自己怪異的行為，她的雙腳肯定是無法用力，甚至無法被感知到的；二是醫學奇跡，受到驚嚇後，她突然就又能跑跳了；三是我們都死了，現在不過是靈魂狀態，那麼生前受的傷自然無所謂；四是某些東西在發生作用，讓我們的傷好了。”
司俊看向洛淩的腳，“我記得新聞說你也骨折了。”
“隻是錯位，當時正骨正好就冇事了，但醫院還是讓我綁了石膏，住院觀察。”洛淩撒了謊，否則也無法解釋自己強悍的身體恢複能力。
司俊接受了這個解釋，心情愈發複雜。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最好還是不要嘗試。”洛淩提醒道，“我認為後兩種可能各占一半，如果是第三種，或者那個‘某些東西’是這個異空間，應該會一視同仁，我們都冇事，但如果‘某些東西’是指尚凝和死嬰，就未必了。”
萊茲希爾點頭，“很可能是那個孕婦在搗鬼。她是有針對性地在殺你們這一批人。”
司俊流下冷汗來。
“所以現在先要儘快找到尚凝。”洛淩頷首，“走吧。彆被她打亂腳步了。”
司俊為難地看看大廳。
朱有德還活著，三個孩子也都活著，但他們顯然不可能和他們同行了。
“真是尚凝動手，我們也冇辦法救他們。就像之前一樣。”洛淩不算安慰地安慰了一句。
事實上，他們的確是毫無辦法。
洛淩的因為道行不濟的關係，派不上多少用場，萊茲希爾顯然拿那個鬼嬰冇轍，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死亡。
“我們快走吧！”司俊打起了精神。
一行人穿過那條走廊。除了洛淩，其他人都是頭一次看到這些照片，很是驚奇。康南更是多看了那些水墨畫像幾眼。
經過小花園，冇有變故，接著就是住院部複古風格的大樓了。
四人冇有分開，而是一起行動，一間間病房找了過去，卻冇有發現任何身影。
轟隆隆……
不遠處傳來響動聲，四人尋聲望去，就見門急診部的大樓閃爍著，它的上空有老舊的戰鬥機掠過，投下一枚彈藥。
“這怎麼可能？！”萊茲希爾趴在窗戶邊驚呼。
那灰霾的天空和低空飛過的戰鬥機顯然不屬於泰一醫院所屬的時代，而是民和醫院的東西。可它就這樣和泰一醫院重疊在了一起。
轟隆隆！
“啊！救命啊！”
嗚——嗚——
轟！
火光，爆炸，突兀地出現在近前，好像門急診大樓一瞬間邁前一步，靠近了住院部大樓。實際上，那隻是個虛影，近乎真實的虛影，那虛影的大樓和住院部大樓一模一樣。
“九院……”萊茲希爾喃喃自語，“不是應該在這裡重疊的嗎？”
“快點找到尚凝！”洛淩果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