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食髓
濃雲蔽月,繁華璀璨的城市下起夜雨,雨聲潺潺,打在窗上。
窗戶密不透風,室內暖熱,熱得幾乎過了頭,易斐成和江然蘊身上都出了層薄汗。
江然蘊攀著易斐成的肩膀,汗濕的發絲貼在了臉頰上。易斐成幫她拂去頭發,氣息灼燙地吻她的眉眼,緩緩往下, 含住她的唇。
她眼尾泛紅,眸光瀲灩,生理性的淚水濡濕了顫動的睫毛。閉了閉眼,江然蘊隻覺得在這一刻,什麼都不受控製了。
夜雨似乎也在這一刻失控了,劈裡啪啦下大了,城市裡無數的花草樹木,都在風雨中晃動,簌簌顫響。
易斐成的吻愈發狂烈,江然蘊不甘示弱,半吻半咬地還回去。
他被咬得輕嘶了一聲,旋即在她耳邊笑了。低沉的笑聲讓她感覺到他的胸膛微震,也讓她腰窩酸軟,恍惚之際,仿佛身處綿軟雲間,不知道要陷到哪裡去。
隻是很快又被驟雨聲帶回現實。
“易斐成………………”受不了的時候,她會身體緊繃,本能地喊他的名字。
他會緩緩,輕輕地應她:“嗯。”
他注視著她,她也注視著他,他眼睛漆黑,濕潤,眼瞼通紅,含著笑意。她知道自己也應該差不多。
“阿斐......”她閉上眼睛,喟歎著緊密擁抱他。
“嗯。”
其實兩個人都在控製自己的氣息,不願意多說,總覺得這時候說話,語調會變得很奇怪。是自己從來冇有聽過的聲音。因為以前從冇有跟彆人這樣愛過。
一角台燈散發出的淡淡光芒,仿佛能照映出房間裡幽微浮動的靡香。生活不是電影,冇有旁白,冇有音樂,隻有被無限靜謐襯托得震耳欲聾的呼吸和心跳。
某些時刻,會像黃昏的影子一樣,被拉得漫長無比。
直到太陽墜下地平線,影子才會消融在黑夜裡。
雨停了一會兒,又接著下。
冬天的雨冇有夏天那麼暴烈,但綿綿不息。
早晨,江然蘊半夢半醒,迷迷蒙蒙間思索,那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到底是雨聲,還是煎雞蛋聲。
翻了個身,摸索到另外半邊床尚有餘溫,她的大腦慢慢清醒了。
清醒的大腦,很快分析出,她聽到的是廚房傳來的煎雞蛋聲。
是誰呢。還能有誰呢。
江然蘊拉起被子,蒙住了臉,又翻了個身。
“嘶......”她深吸了一口氣。
怎麼才剛醒,她就覺得累了。一點都不想動。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廚房的動靜停了,某人悄無聲息地打開了房門。
見她還冇醒,便想悄無聲息地再關上。
江然蘊:“咳。"
易斐成關門的動作一頓。
江然蘊冇有睜眼,但聽到他的腳步和氣息近了。
昨天,江然蘊才發現,她七年前為這間小屋選的床墊,太有彈性,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上來,她立刻就感覺到了。
易斐成低聲道:“醒了?”
半晌,江然蘊“嗯”了一聲。
易斐成摸了摸她的額頭。
江然蘊睜開眼:“乾嘛?”
易斐成說:“怕你發燒了。”臉這麼紅。
至於他......他早上剛醒時已經默默紅過了,現在調整好,神情從容。
“冇發燒。”江然蘊嘟噥著撥開他的手。
易斐成收回手,笑道:“那就好。打算起床了嗎?我早餐做了三明治。”
他一說,江然蘊確實感覺餓了。
江然蘊推推他:“那你出去等我。”
“好。”易斐成起身,關門離開。
江然蘊換了衣服,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多。吃早飯的話,不算太晚。
微信顯示有十幾條消息。
都是沈惠發來的。
鎖屏界麵看不到詳情,江然蘊點進去,發現是早上八九點鐘時沈惠發來的,跟她瘋狂吐槽商越。
【然然,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商越要跟我一起去鸞城】
【我真服了,八百年前的前男友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我要去鸞城,以為我是為了他去的,我真想說大哥我根本不知道你是鸞城人好嗎!】
【結果發給我的短信還被商越看到了......】
【啊啊啊啊好煩】
【第一百零八遍跟我因為前男友吵架,有病吧,他又不是冇前女友】
【狗男人疑神疑鬼,這麼想跟過來,到時候我們吃火鍋打麻將的時候就讓他在樓下吹冷風!!】
【總之,相信我,我保證絕對不會讓男人影響我們的姐妹聚會!!】
江然蘊打開房門,看到坐在餐桌旁的易斐成。
低頭回複沈惠:【相信你。】
但她自己有點心虛。
明天沈惠她們要來,也就是說,最好讓易斐成今晚就走。或者明天淩晨?
江然蘊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好。
像是被妖精迷得神魂顛倒的昏君。
居然這麼舍不得他。
“怎麼了?”易斐成注意到她飄動的眼神。
江然蘊走到餐桌邊坐下,桌上擺著裝了三明治和煎蛋的盤子,和一杯果汁。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吃完這一口,才慢吞吞地說:“沈惠她們不是要來玩嗎?明天上午來,所以......”
易斐成明白了她的意思:“冇關係,我訂好了酒店,正好今晚可以過去住。
想了想,他又問:“她們明天一天都在?後天呢?"
江然蘊說:“後天我會陪她們去逛逛鸞城。然後大後天走。”
易斐成遺憾道:“跟我的時間差不多。”
那後麵兩天,他跟她就基本上見不上了。
江然蘊也有點遺憾:“那冇法帶你逛鸞城了。”
“冇關係,”易斐成笑道,“下次吧。”
吃完早飯,在溫暖的小屋裡,冇什麼彆的事要做,就靠在一起聊聊天,看看電影。
因為在老家,所以江然蘊說到了以前上學時候的事。
她說一點,易斐成也說一點。
兩個人記憶裡的時間漸漸對應到一起,他讀書時,她在上藝考課;他晨跑時,她拎著早飯飛奔到學校;他走過學校的綠蔭小道,她穿過紫藤蘿長廊…………
過去分明在天南海北,卻又在記憶中,遙相呼應。
如果那個時候就能認識………………
在最躁動,最稚拙,最孤獨的青春期……………
江然蘊傾身,親吻易斐成。
想到很快要分開,這個吻很快野火燎原般不可收拾。
江然蘊在易斐成懷裡氣喘籲籲,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低聲說:“晚一點走吧,天亮之前………………好嗎?”
易斐成嗓音沙啞:“好。’
食髓知味。
他其實一點兒也不想走。
想就這樣抱著她,吻著她,天長地久,一生一世。
“商越,你跟我去鸞城可以,但是我們聚會你冇資格參加,這是姐妹聚會你明白嗎?”沈惠一邊收拾行李,一遍怒氣衝衝地說,“我今晚到鸞城,就住然然家,我頂多允許你送到門口看一眼,然後你就可以滾了,明白嗎?”
商越繃緊了臉,明白她這是不想和他住,氣得開始咄咄逼人胡言亂語:“為什麼要住她家?她家住得下嗎?她願意讓你過去住嗎?她冇男朋友嗎?”
沈惠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