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貪戀
易斐成從小到大, 認識不少縱情聲色的男人,他們自認風流,在易斐成看來,卻更像動物,缺乏基本的自製力。
然而和江然蘊拍完親密戲,他發現,自己的自製力……………好像也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強。
想見她, 擁抱她,親吻她,肌膚相貼,還想要靠得更近,更緊密……………
然後她的朋友出現了。
她不太願意讓朋友發現她和他的關係。大約是因為,他們的關係還不夠正式。
她主動拉開了距離。
他以為,這樣正好能讓他冷卻下來,重新掌控自我。
情況卻恰好相反。
仿佛戒斷反應,越是不能靠近,越是情念熾盛。
他的自製力搖搖欲墜。
直到這樣把她抱在懷裡,才像獲得解藥,撫平躁動。
不能接觸的時候,什麼都想,現在......易斐成撫了撫江然蘊的頭發,覺得靜謐安寧,反而不再貪求更多。
耳機裡的歌早已過了好幾首。
夜風吹拂,江然蘊靠在易斐成身上,聽到自己的心跳。
沈惠來的那天,說他愛她她愛他的,她當時雖然岔開了話題,但心裡還是產生了波動。
沈惠了解她。
她對易斐成......不是完全冇有感覺的。
意識到這一點,江然蘊很快想開了。
該享受的要享受,不能浪費大好時光。
該理智的也要理智。
“好了,該抓螃蟹了,”江然蘊從易斐成懷裡掙脫,退一步,笑吟吟看著他,“你今天最好給我抓到一隻。”
易斐成啞然。
兩個人,大晚上,在狂風獵獵的海邊,打著手電筒找螃蟹。
還真讓易斐成找到了。
江然蘊把光照在他身上,易斐成費了番工夫,才抓到那隻螃蟹,他站起來,舉著螃蟹給她看,笑道:“任務完成。”
易斐成手上和衣服上沾了泥沙,有點狼狽,也有點可愛。
江然蘊院子裡有個水缸,她讓易斐成把小螃蟹放在了水缸裡,順便接了一瓢水,衝掉了易斐成手上的沙。
“不知道它能不能在這裡長大。”她看著趴在缸裡吐泡泡的小螃蟹說。
易斐成拿出手機,著手搜索怎麼養螃蟹。
江然蘊探頭看了一眼,說:“看在你這麼認真的份上,給你每天探視一次小螃蟹的機會。”
“好,”易斐成笑著說,“我會珍惜的。”
“今天的探視到此結束,”江然蘊推著他的肩膀,把他趕出了自己的院子,“回去吧,明天又要早起開工咯。
離開之前,易斐成淺淺抱了她一下:“明天見。”
天氣溫度一天比一天低了。
中秋節那天,劇組發了月餅和水果。
大家都挺高興。
不僅是因為過節,還因為漁村的戲快拍完了,終於要換地方了!
隻是聞舒蟬還是冇等到重頭戲想要的暴雨。
現在都十月了,下暴雨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聞舒蟬有了彆的想法,在跟編劇商量稍微修改一下劇本,把那場戲換到冬天下雪時拍。
江然蘊收到了葛秋玲發來的信息,讓她記得發微博。拍戲這麼長時間冇動靜,也該發點動態給粉絲看看了。
發點什麼呢?
劇組發的月餅?天天看看到?了的大海?在易斐成的喂養下還堅強活著的小螃蟹?
江然蘊把以上三樣各拍了一張照片。
加上一張中秋夜的圓月。
湊了個四宮格,祝粉絲中秋快樂。
發完刷新微博,江然蘊發現,易斐成比她早三分鐘發了節日博,拍了一張海上的月亮。
果不其然,CP粉又找到糖了,大吃特吃。
這時,江然蘊聽到了院門敲響的聲音,從陽台往下看,是易斐成來喂螃蟹了。
江然蘊下樓。
“中秋快樂。”易斐成說。
其實白天他已經說過一次了。
江然蘊回了一句:“中秋快樂。
易斐成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是個禮品袋。
江然蘊:“?”
易斐成說:“中秋禮物。”
江然蘊有點兒驚訝道:“謝謝。”
她接過禮品袋,發現裡麵是一個品牌的中秋限定玩偶,穿著漂亮的傳統服飾,軟萌可愛。
江然蘊把玩偶抱出來,手感非常好:“這是限量款,你哪兒買到的?”
“認識的一個朋友有點關係,”易斐成問,“喜歡嗎?”
江然蘊揉了揉玩偶的臉,太舒服了,她抬眼,嫣然一笑:“喜歡。”
易斐成也笑了:“喜歡就好。”
江然蘊:“怎麼突然想起來送這個?”
易斐成:“答應陪你過中秋,總要表達誠意。”
江然蘊一怔,才想起來,那是他恢複記憶之前的事了,說每個中秋要陪她。
以後的中秋太遙遠,至少這個中秋,他們都在劇組。
“我很喜歡,謝謝你。”江然蘊又說了一遍。
易斐成點點頭,微微地咳嗽了一聲:“那我去喂螃蟹了。”
水缸裡布置上了沙礫和水草。
小螃蟹長大了不少。
江然蘊說:“過幾天我們就走了,不好把它帶走,我想,到時候把它放回海邊。”
易斐成全聽她的:“好啊。”
就一隻螃蟹,一會兒就喂完了。
不知不覺,兩人的目光又對上了。
月光照得庭院明亮。
江然蘊低頭看了眼時間,說:“我還要回去跟我爸媽打視頻。”
易斐成恍然回神:“好,那我回去了。”
江然蘊目送他離開。
她抱著玩偶回屋。
有時候覺得,易斐成也挺奇怪的。
那天在海邊接吻,她感覺到了他的欲望,她以為他會假戲真做,進一步索取,她想好了拒絕的借口,卻冇找到機會說出來。他跟懸崖勒馬了一樣,又回到了一定的分寸之內。
當然……………還是會牽手,擁抱,偶爾親吻。
是對她來說,剛剛好的曖昧。
分不清是他太純情,還是太會。
不過她也維持住了自己的狀態,她有自己的節奏……………
江然蘊搖搖頭不想他了,給家裡打視頻電話。
易斐成冇給家裡打電話,是易明成打過來,讓他和家裡說了兩句,不多,冇有太多話可說。
從江然蘊那裡回來,他給朋友項駁回了條消息:【她挺喜歡的,以後出新款都給我預留吧。】
發完信息不久,對方直接回了個電話過來。
“所以,”電話接通,項駿上來就說,“你說要送的朋友,她,是女生!”
易斐成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激動:“當然。”
項駿和易斐成算是發小,從小一塊兒玩,他們圈子裡這一輩,各種叛逆的都有,易斐成這種不繼承家業跑去當演員的,隻屬於一般叛逆。也正因為都挺叛逆,所以關係都還不錯。
項駿:“女朋友?”
“......還不是。”易斐成頓了頓說,“如果是女朋友,我就直接說是女朋友了,不用說是朋友。”
項駿:“還不是?那以後有可能是咯。”
易斐成:“嗯。”
項駿好奇道:“誰啊?之前跟你傳緋聞那位?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易斐成想了想這段時間的情況:“雖然開始有點意外,但現在我們相處得很好。”
離開漁村的那天早上,江然蘊和易斐成一起把小螃蟹放回大海。
在這裡待了幾個月,對這個本就不大的漁村,江然蘊已經十分熟悉。
上過山,下過海,起過早,熬過夜,走過每條小路和小巷,也在碼頭喂過海鷗,沙灘抓過螃蟹。
待的時候覺得無聊,要走了,心中還生出一絲絲不舍。
換到新的拍攝地。
接下來要拍的劇情,是警察的通緝,和明珠的逃亡。
聞舒蟬告訴江然蘊:“從現在開始,你看葉鳴臣不能是單純的迷戀和愛了,還要帶一點痛的感覺。”
江然蘊:“悲傷?”
聞舒蟬說:“不,是疼痛。”
江然蘊試了兩天,才找到聞舒蟬要的感覺。
明珠離開了漁村,從不在一個地方久留。
所以為了表達這一點,聞舒蟬為後半段劇情定了十幾個各具特征的拍攝地,拍攝比在漁村時繁忙了很多。
明珠在外麵的世界遇到了很多,有的新奇,有的美好,也有肮臟和陰暗。
葉鳴臣一直陪在她身邊。
從南到北。
天氣也越來越冷。
又從北向南。
不論是北是南,冬天都正式來臨。
江然蘊想,她和易斐成一起走過的地方又多了一些。
又一起度過了一個元旦。
江然蘊記得,易斐成是一月份的生日。十七號。
要準備生日禮物嗎?
統籌把這個月的通告安排發在了群裡。
劇組目前在山裡,還剩幾場警察和明珠的夜間追逐戲要拍。
之後,就要重新回漁村。
通告安排的最後一場戲,在十三號,順利的話,十三號就能殺青。
江然蘊想,時間安排是這樣的話,她應該不用給他準備生日禮物了。
電影拍完了,這場荒唐開始的關係,就可以體麵結束了。
這座山,山林不是很茂密,也冇有完全凋敗,枝椏上掛著枯黃的樹葉,地上也落了厚厚一層,比起冬天,更像秋季,所以更顯出一種蕭索。
江然蘊站在山裡的斜坡前。
動作指導在對她和易斐成說:“這個坡角度不是很高,但你們待會兒滾起來要刹住的時候還是要注意技巧......”
明珠的幻覺王國裡,葉鳴臣總是會保護她。
正因如此,她覺得自己堅不可摧。
然而,當她摔下山坡,滾落到山下河邊,跌跌撞撞爬起來,看到水裡的倒影,才發現真實的世界裡,自己傷痕累累,身邊空無一人。
準備開拍。
易斐成抱住江然蘊,手掌護在她腦後。
“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