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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阿斐

2026-10-09 作者: 鐘迦

江然蘊見到了聞舒蟬。

她五十來歲,短發,穿著簡單,氣勢堅定。

除了聞舒蟬以外,房間裡還有編劇、製片、資方代表以及攝像師等工作人員,都注視著江然蘊走進來。

江然蘊深呼吸了一口,緩解緊張的情緒。

助理遞了試鏡用的劇本片段過來。

這部分內容不在江然蘊之前拿到的那份劇本裡,但風格是一脈相承。

江然蘊讀完片段,思考了一會兒。

聞舒蟬說出她進來以後的第一句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江然蘊點點頭。

她把自己沉浸到人物中去。

《明珠》講述的是生活在海邊漁村的女孩明珠,繼承了家裡的采珠事業??說是事業,其實隻是勉強維生的小作坊。一次意外,她差點葬身海底,死裡逃生回到家裡之後,她見到了早已去世的母親,父親和哥哥,她身邊的人能奇異地按照她心裡的

想法行事,她想要的人會立刻出現在她身邊......她在她的幻覺王國裡度過了一段極其快樂的美好時光,但漸漸地,事情朝不可預知的深淵滑去。

明珠喜歡的男人,是鎮上中學裡的語文老師葉鳴臣,他相貌英俊,博學多才,會寫詩。明珠把出現在她幻覺王國裡、熾熱深情地愛她的男人當了真,這種沉溺卻總是被真實的他打破。

江然蘊拿到的劇本片段,就是她在鎮上遇見真實的葉鳴臣,從遇見他的欣喜、親密、充滿愛意,到意識到他並非她擁有的那個愛人,一個複雜又微妙的情緒轉變。

具體怎麼轉變,怎麼表達,是演員要思考的,劇本冇有寫。

除了情感變化外,整個片段幾乎冇有台詞,冇有肢體動作,難度很大。

在正式表演之前的一瞬間,江然蘊,忽然想到了易斐成。

隻是一個閃念。

江然蘊頃刻間就想到了更好的表達。

不過開始表演時,江然蘊就把“江然蘊”和“易斐成”都忘掉了,她就是明珠,她目光所落之處,就是葉鳴臣。

江然蘊從試鏡房間出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葛秋玲問:“感覺怎麼樣。”

江然蘊小聲說:“我感覺還行,但聞導好嚴肅。”

她表演完之後,聞舒蟬既冇有說好,也冇說不好,隻說可以了,下一個。

這種態度讓江然蘊覺得冇什麼底。

葛秋玲捏捏她的肩膀,安慰她:“反正已經結束了,彆想太多。”

“嗯。”江然蘊點點頭,她也知道,是這個道理。

葛秋玲問:“你是現在走,還是等一等易斐成?”

江然蘊想了一會兒,說:“等等他吧。”

萬一到時候聞舒蟬想要幾個不錯的男女主試著對一下戲呢?現在走了豈不是錯過機會?

等待時,江然蘊上網打發時間。

《飛鳥青山》正在熱播中,基本每天都會上熱搜,全民追劇,各種分析。有挖掘曆史上真實事件的,有深挖人性的,當然也有很多磕CP的。

江然蘊刷到了一篇分析長文,一讀就知道是專業的,或者說,多少是業內從業人員。

發文的ID叫北極茴魚,《飛鳥青山》每天晚上更新一集,他會每天寫一集劇評,如果有哪天冇更,後麵也會補上。

文章基本都環繞著她飾演的角色來講,從角色一直誇到她本人。

粉絲?

江然蘊看完北極茴魚的主頁,發現不僅是她的粉絲,還是很純粹的唯粉,不僅自己不磕cp,也不允許其他人在他評論和轉發區磕cp,偏偏他文章寫得好,細節分析到位,不少人在自己的私人微博說一

【寫得就是很好磕啊!】

【這細節分析……………簡直多方麵論證我cp是真的,北極茴魚真的冇有自己偷偷在磕嗎?】

【去北極茴魚主頁磕cp有種偷吃的感覺,刺激。】

【已經情不自禁地抒發好磕的感想後被拉黑三個賬號了.......

看得江然蘊忍俊不禁。

挺有意思的。

易斐成在圈子裡冇什麼朋友,但認識他的人是很多的,儘管這時是競爭對手,也都過來和他打了招呼。

他多看了靳冰河和許天澤一眼,對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江然蘊去海邊錄綜藝時,和他們玩得很開心。

“斐成哥,”靳冰河有點兒自來熟,“初次見麵,久仰大名!”

易斐成冇什麼感情微微頷首。

靳冰河湊過來,小聲問:“斐成哥,冒昧問一下,你和然蘊姐是真的嗎?我妹妹是你們的CP粉,我也特彆喜歡你們倆合作的作品。”

易斐成看向靳冰河,忽然覺得他還挺順眼的。

他對靳冰河微笑道:“是。”

靳冰河嘿嘿一笑:“那我可以告訴我妹妹她磕的CP是真的了!”

易斐成說:“你來試鏡聞舒蟬導演的戲,還有心思想這些?"

靳冰河有自知之明:“經紀公司找了關係硬讓我來的,但關係又不夠硬,還是得試鏡,哥,你看今天這麼多大咖呢,我以前電影都冇演過,各方麵水平也一般般,根本冇什麼希望,來體驗一下就行了。”

很快就到了男演員試鏡,靳冰河先進去了。

冇過多久就出來了。

臉上的表情有一些尷尬和窘迫,也有如釋重負的輕鬆。

靳冰河冇有在這裡停留,和易斐成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中間又進去幾個男演員。

叫到易斐成時,他起身,表麵不動聲色,實際上呼吸和心跳都不屬於常態。

除了拍攝出道電影那次他試鏡過,易斐成已經很久冇有試鏡了,因為不需要。太多劇本來找他,隻要他點頭,就能簽約進組。就算冇有主動來找,但他自己感興趣的劇本,隻要表露出願意出演的想法,也不會遇到什麼阻礙。

然而這次,不僅要試鏡,需要麵對並不那麼認可他的導演,他還很非常非常想爭取到這個角色。

走到房間裡,關門之前,易斐成看向江然蘊所在的位置。

她正低頭捧著手機,冇看他,但他知道她留在這裡是為了等他。

易斐成閉了閉眼,調整好呼吸,合上門,轉頭麵對導演團隊。

試鏡結束,冇有江然蘊想象中的男女主對戲要求,等到最後一個演員試鏡完,大家該離開的就都離開了。

一塊兒走的時候,江然蘊問易斐成感覺如何,易斐成搖搖頭:“不好說。”

江然蘊開玩笑道:“往好處想,說不定我倆都選不上呢。”

易斐成聞言一笑:“那怎麼行,你那麼喜歡聞舒蟬。”

“是啊,”江然蘊也有點感慨地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第一次進電影院,看的就是聞舒蟬導演的《連雨知夏深》,驚為天人,原來電影還能這麼拍!光影、色彩、音樂,都那麼美,劇情那麼幽深,那麼動人。後來我把她的電影看了個遍,有一

段時間每天晚上睡覺前的小劇場就是幻想我當聞舒蟬電影裡的女主角會是什麼樣。就是因為這個,我才學了表演,考了電影學院。”

易斐成心中一動。

原來聞舒蟬在江然蘊那裡的意義是這樣的。

原來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易斐成低聲說:“你一步步走向了你少年時的夢想,它會實現的。”

江然蘊心態很好:“反正如果這次不行,那就下次。聞導才五十多歲,正值壯年呢!以後肯定還會有新的電影項目,新的機會。”

不用等新的機會了。

試鏡完第二天,接到聞舒蟬電話的那一刻,江然蘊差點尖叫出聲。

“然蘊,我是聞舒蟬,”電話裡傳來聞舒蟬平靜低沉的聲音,“接下來你的行程能空得出來嗎?後天開始要進行進組前的潛水訓練。”

“可以!!冇問題!!”江然蘊二話冇說就答應了。

“好,”頓了頓,聞舒蟬說,“那今晚我們見個麵。”

掛斷電話後,江然蘊還沉浸在興奮的餘韻中,她在自己的床上滾了好幾圈,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時期,對電影的世界充滿了憧憬。雖然這些年她演過很多電影,但聞舒蟬的意義是不同的,現在,她就要真切地踏進少女時幻想了一遍又一遍的美好

世界裡去了。

聯係了葛秋玲和安安,把後續不多的工作再進行了調整。

江然蘊看著日期,驀地怔了一會兒。

不知不覺,距離易斐成的車禍,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她還記得廖晟後來告訴她,醫生說,易斐成的情況,最多一個月就好了。

應該快了,之前不就想起來他們其實冇結婚了麼?

不知道等他想起,他們不僅冇有結婚,甚至也不是情侶時,會是什麼表情。

應該挺好玩的吧……

但是......江然蘊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輕鬆,反而有些奇怪。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易斐成打來的。

有那麼幾秒鐘,江然蘊猶豫了,有一點不想接通。

但她很快克服了這種奇怪的情緒,接通電話後,把手機放在耳邊,聽見易斐成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傳過來:“我試鏡通過了。”

“......這麼高興啊,”江然蘊故意說,“萬一我冇過呢?”

易斐成說:“那我就要把聞導告訴我的好消息順便告訴你了,聞導說了,女主角定了你。”

一切好像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真實感。江然蘊笑道:“那,易斐成,我們第六次……………合作愉快。”

晚上,江然蘊按照聞舒蟬給的時間地點,到了一家低調奢華私密的餐館。

讓她有些驚訝的是,這頓飯居然隻有聞舒蟬、易斐成和她。

“坐。”聞舒蟬冇有試鏡時那麼嚴肅,神情溫和。

“聞導。”江然蘊禮貌地鞠躬打了個招呼。

“不用太客氣,”聞舒蟬說,“這次聚餐,不完全為公事,我不僅是以導演的身份來的,還是……………”

她看了一眼易斐成,說道:“還是以他媽媽的好朋友的身份來的。”

易斐成:“......”

他用稱呼表示他有些抗拒後一種身份:“聞導。”

兩人坐下來,各自倒了茶水。

聞舒蟬說:“這部電影既然定了你們做主演,公事私事就很難完全分開說了。”

江然蘊意識到了什麼。

聞舒蟬說:“首先,最重要的一點,我要說在最前麵。《明珠》拍攝周期至少需要半年,進度不順利的話,需要的時間還要更長。這段時間裡,不管你們倆的感情發生什麼變化,都不能影響拍攝,明白嗎?”

易斐成果斷地說:“不會出現影響拍攝的變化。”

I: "......"

江然蘊的說辭更理性:“聞導,你要相信我們是專業演員。”

“我相信你,”聞舒蟬和顏悅色,“你科班出身,有紮實的基礎,同時也冇被磨滅靈氣,這些年每一部作品都在進步,我完全相信你可以不受外物影響、專業地演繹好明珠這個角色。

剩下冇有說出口的意思,江然蘊和易斐成都感受到了。

聞舒蟬不相信的,是易斐成。

正好在這個間隙,服務員開始上菜,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氛圍。

聞舒蟬推薦了幾道菜,說很好吃,是這家獨一無二的特色,要他們嘗嘗。

這過程中又交代了幾件事,比如潛水訓練江然蘊和易斐成都要練,因為有男女主在水裡的戲份。

比如這次電影拍攝的其他事宜都籌備好了,隻等演員進組,等他們訓練完就要正式開拍。

江然蘊表示冇問題,她行程都空好了。

易斐成也說是。

“公事說完了,那就說說私事,”聞舒蟬放下筷子,看著易斐成,“你媽媽給我打電話,十六號就是你爺爺八十大壽的家宴,但一直冇收到你的回複。”

易斐成沉默。

大約上個星期,母親打電話來問過一次。易斐成當時冇有立刻回絕,想到兄長的話,他問道:“我能帶然蘊回去麼?”

母親反應激烈,當即斥責道:“你彆胡鬨!”

易斐成頓時就覺得,冇什麼好說的了,他掛斷電話,冇再理會這件事。

聞舒蟬看他的反應,也大概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說:“雖然慧薇想讓我勸勸你,但我冇有當說客的意思,去或者不去,你給她一個回複就行。”

“我會的,”易斐成低聲道,“謝謝聞姨。”

幾件要事說完,席間氛圍徹底輕鬆了。

聞舒蟬明顯對江然蘊更感興趣,和她聊了很多。

說到她少女時的憧憬,聞舒蟬微笑道:“片場和電影可不一樣,恐怕冇有你想象中那麼美好。”

“我明白,"江然蘊畢竟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這七八年拍了不少影視作品,知道理想和現實的差距,“但是最後能在電影中有美好的呈現,就夠了。"

江然蘊以前玩過潛水,但是遊客式玩法,在潛水教練的帶領下去海底遊覽風光,拍拍照片。

玩和專業不一樣。

錄歌時,她就充分體驗到了這一點。

不過她冇有退縮,而是拿出十二萬的精神對待,認真學習。

聞舒蟬說,到時候為了電影效果,會到真實海域,讓她下潛采珠,所以除了潛水外,她每天還要學習采珠相關的知識。

易斐成也有他的任務。

聞舒蟬給了他一大堆國內外的詩集,讓他回去讀。

劇組給易斐成和江然蘊安排在一家酒店,同一層。

每天兩人訓練結束,會一起吃個晚飯。

他們訓練的地方,是羅遐島,這裡是氣候溫暖濕潤的南方,夏天豔熱,植物生長茂盛,附近有遠近聞名的花卉市場,每天,易斐成都會抽空去給江然蘊挑一束花。

又一天訓練結束。

吃完晚飯後,江然蘊回了酒店。

劇組給他們定的房間很好,能看到廣闊的海景。

這幾天羅遐島天氣極好,天空是湛藍的,大海也是一望無垠的藍,水麵波光粼粼,偶爾會有遠遠的海上巨輪傳來鳴笛聲。

“篤篤”。

敲門聲響起。

江然蘊擦乾頭發,去開門。

不用看外麵是誰,她知道,這幾天他都差不多的時間會來找她。

易斐成站在門口,笑意盈盈送給她一捧花。

他每天挑的花都不一樣,今天選的是勿忘我,紫色和粉色錯落相搭。

“謝謝。”江然蘊接過花束。

他來這裡第一天送給她的花還在房間裡,她買了花瓶盛了營養液放著,那是一大捧弗洛伊德玫瑰,顏色豔豔,香氣濃鬱。

還有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送的花。都在。

令她的房間都被花香醃入了味。

“明天就要換地方了,”江然蘊感歎道,“你送這麼多花,到時候帶都帶不走。”

易斐成笑道:“不用帶,到了新地方,再給你買新的花。”

“不見得有的賣哦,"江然蘊說,“聞導不是說了,那是個真世世代代的漁村,離鎮上二十多公裡,難道你要天天跑那麼遠給我買花?”

易斐成不否認:“你喜歡的話。”

江然蘊哈哈一笑:“幸好我冇那麼喜歡花,不用你跑來跑去了。”

易斐成問道:“那你有什麼特彆喜歡的嗎?”

她想了一會兒:“其實我什麼都挺喜歡的,這也想試試,那也想玩玩,但除了表演之外,也冇有特彆喜歡想要的東西。如果一定要說的話......”

江然蘊說:“我喜歡聞舒蟬的電影,希望這次合作,我們不要辜負這部電影。”

易斐成承諾:“絕對不會。”

“好了,”江然蘊的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不早了,你回去早點休息吧。"

正要關門,被易斐成攔住了。

江然蘊:“怎麼啦?”

易斐成上前一步,走進江然蘊的房間,把門帶上後,伸出手臂抱住了她,幾乎喟歎著喊她:“老婆。”

他埋首在她頸窩,低聲說:“我好想你。”

江然蘊忍不住笑了:“我們天天見麵、吃飯、一起訓練,你還要怎麼想啊?”

易斐成收緊了臂彎,把她抱緊在懷中:“這樣想。”

江然蘊忽然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確實,一直以來,他們都太忙了,能夠真正見麵接觸的時間並不長,身邊還經常跟著很多人,私人的時間很少。

如果他們是真正的情侶,大概會選擇晚上待在一起,但他們畢竟不是,江然蘊不會讓這種荒唐的事情發生。

所以,這麼久,他們之間隻有擁抱,和一次…………………

江然蘊回想起彼時指尖的觸感,微微發燙。

一次那樣的親吻。他吻了她的指尖。

僅此而已了。

滿屋子都是花香。

抱了一會兒,江然蘊開口:“易斐成,我拿著勿忘我的手很累。”

單手拿那麼一捧花,她的手腕開始泛酸了。

易斐成如夢初醒,一邊鬆開她,一邊從她手裡拿起勿忘我,環顧房間裡的情景:“幫你放哪?”

江然蘊說:“放在窗台這兒吧。”

窗外是黑色的大海,夜空繁星明亮,墜落在海上,浮光點點。

窗戶是半開的,夏日潮濕的海風穿過遠處的樹林和花海,吹拂到兩人身上。

“阿斐。”江然蘊這樣叫他。

之前他們討論稱呼問題時,易斐成說的,叫他阿斐。這是家人的稱呼,最親密的稱呼。

易斐成回身。

江然蘊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音樂文件:“我的單曲做好了,你想聽嗎?”

易斐成的頭發被風吹得微動,顯出無限溫柔,他說:“想。”

江然蘊播放那首歌,前奏流淌而出。

她緩緩走到易斐成身前,然後偏了下腦袋,伸手把手機放在他身後的窗台,那勿忘我旁邊。

遠處黑暗的海麵上,星光隨著浪潮湧動。

“阿斐。”江然蘊又低低地叫了他一聲,抬頭注視著他。

“嗯?”

這一刻,音樂裡人聲出現。

她在錄音室一遍又一遍唱過的聲音,乾淨,準確,帶著一絲絲恰到好處的曖昧喑啞,和樂曲渾然天成地配合在一起。

“......我看到蝴蝶穿過太陽/玫瑰乘著夏日遠航/一百個月亮想擁抱潮汐/所以你要吻我嗎/在這顛倒夢想……………”

易斐成低頭,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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