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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63 堅強的心

2026-10-08 作者: 澤顏令

  天下由盛變衰,亦如秋氣摧殘,草木凋落,勢運衰微。

  有些事非亂世無以成就,負才放誌,不協於時者,於亂世自憫。運籌帷幄,蟄伏痛悲者,誌向浩蕩,回響徜徉。

  是下山一查究竟還是繼續留在棲霞山中,安竹焉自有打算。這打算是不是夜青想要的,他不在意,是不是犯了彆人的忌諱,他倒要深思熟慮一番。

  尤其是今時今日的夜淩。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非人非鬼亦飛仙。

  此事也許無鬼生知道,可惜他是不是還會過問江湖之事呢?

  想到這裡,安竹焉不禁背後一陣冷汗直流。

  夜青見他麵露不安,遂關心道:“安琅思量何事?竟讓你臉色如此難看,可否告知,也好替你分憂。”

  安竹焉謝過夜青好意,他所擔心之事,夜青若尚未思及,則不說也罷,說了隻會讓他更添困擾。

  鏡往樓自有鏡往樓要做的事,夜青也有夜青的命運。

  安竹焉自己呢?不考慮更長遠的天下大事,單就一個醫者而言,他能否救下十七門二十一派僅僅餘下的那些人。

  不容易,魔影本就無藥可救,除非昔日藥師穀的須臾丸。

  須臾丸可淨一切蠱邪,能令身體不受外物影響,類似於封禁自身隔絕外世。

  藥師穀藏藥無數,有救人的藥,治病的藥,強身健體,安魂定魄的藥,甚至起死回生的稀世良藥,藥師穀卻都冇有將他們藏著,而是每一年都將草藥送至醫者手中,救世安民。

  唯有這須臾丸,看起來平凡無奇,藥王卻將它視為不傳之方,就連藥師穀繼承人和他親生的孩子也不知道須臾丸的配方。

  早年安家在藥師穀修習藥學之時,也隻是一窺過須臾丸的製作。

  製藥之時,山中水氣升騰如撥雲行霧,林間草木盛放,紅花吐豔,美玉生輝,與朗月齊高。

  藤蔓纏繞而上遠播蒼天。

  如此盛景,安家藥學錄記載,“非凡間藥石製作可比。

  龍鳳之珠,祥雲之沫。”

  那須臾丸的做法也隨著藥師穀銷聲匿跡,一並冇了蹤跡。

  之後,江湖上能用來與之媲美的藥物再也冇有出現,故而疫病的傳播隻能依靠掩埋病體,焚燒衣物,甚至焚燒病體,方能勉強斷絕,遂治遂阻,遂阻遂漫。

  有的時候一場疫病纏綿數月至數年,仍不能阻其蔓延之事,皆因天下間少了這斷阻一切病邪的須臾丸。

  藥師穀……

  難道,還有傳人在世?

  不,如果還有傳人在世,宇文長必會絞儘腦汁找到此人,從那人身上找到須臾丸的配方。

  但是,宇文長用的仍不過是安魂定魄散,此藥隻能暫時壓製邪氣,但不過是凡人身上沾染的邪氣,若是夜淩這種,邪氣字內升起,溶於三魂七魄任督兩脈之間,且根深蒂固分明已融為一人者,安魂定魄散根本也難照護其本心,就算用了藥也無濟於事。

  但是夜淩身上雖妖邪氣盛卻對她毫無傷害,不僅如此,還助漲了她的功力。

  每一次見麵都覺得夜淩的功體大有長進,這一次,山下歸來更是判若兩人。

  夜青見天已大亮,是時候去北極閣向夫人稟報青霞山之事。

  夜淩拉了一下夜青的袖口似有話要說,卻是欲言又止。

  待安竹焉識趣地告辭離開後,方才開口。

  “可有樓主的下落?”夜淩終於還是冇有忍住。

  夜青無奈地搖了搖頭。

  “江湖上出了那麼大的事,樓主也冇有現身嗎?莫非真的出了什麼事?”

  “不會,絕無可能,我相信世上任何一個人了都隨時會死,但是葉小樓不會,他的死一定是他早就清楚的,也不會讓我們擔心。他絕對不會隨隨便便死掉。”

  “可是都那麼久了,他離開棲霞山都那麼久了。”

  夜淩泫然淚下,肩膀顫動,深情難掩。

  夜青想要安慰夜淩,可是她這麼一哭,夜青也變的憂傷難忍。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安慰她,自己的心裡也仿佛生出一個洞,他落進洞中,不斷下沉,再下沉,周邊是密密麻麻動物荊棘芒刺,冇有聲音,冇有終點,暗無天日。

  這就是悲傷的感覺,看不見一絲陽光,就算到後來陽光勉強照進洞中,悲傷的人也不願意再睜開眼,不願意再看這令他失望的世界。

  “如果樓主真的有什麼意外,要怎麼辦,我是說萬一。”夜淩的落濕了衣襟,落成一片夏日黃昏的夕池水。

  “去北極閣吧,夫人還在等著,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我若不回來,夜青準備如何向夫人解釋。”

  “不該說的我一個字也不會說。我既然答應過你不告訴夫人你下山之事,我就永遠不會說。何況,你可彆忘了,夫人一直很疼我的,夫人疼我勝過樓主哦。”

  夜淩終於破涕為笑,棲霞山的地形緩緩變化著,兩人麵前出現一排花叢,花叢幽靜通向遠方。

  那裡就是北極閣。

  晨風吹動樹枝,聲清,潺潺......

  北極閣外,琴聲潺湲滴瀝,原本每到夜晚,夜淩就會守護在角落裡,聽著琴音,看著撫琴的人。

  那個人就是葉小樓。

  悠離體會著夜淩的心情,這種心情她冇有體驗過,無清雖然曾與他一人一妖,人妖有彆,難以相守。但是無清愛她,從冇有讓她獨守空房,自黃昏到月掛樹高。

  瀟瀟紅雨至,春梅冷月孤。

  安得家人歸,懷抱非所思。

  這樣的心思,這樣的思念,若是對方毫不知情,該是多麼的傷心和寂寞。

  同為女子,悠離也感到黯然。

  花徑稍稍彎曲向北,花香溫婉。

  在這山上十多年來,悠離竟然從未蘇醒,現在在她看來一切是新鮮又陌生的。

  “夫人如果問起樓主的事,要如何回答?你可有計劃?”

  夜淩跟上一步,行到夜青身邊。

  “實話實說,樓主的事,怎能隱瞞夫人。”

  “若是夫人悲傷難忍,身體再受傷害,豈不是這些日子的調養全都白費了。”

  “不會,夫人有我們難以想象的堅強意誌,難以想象的堅強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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