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
不要走,不要走!
眼眸已經通紅,白子畫悲憤到淒涼,他究竟怎麼能從她手上犯第二次一樣的錯誤!哪裡是藏書閣,明明剛剛他去的地方也隻是她從前的臥室,她又是從哪裡搜出來的禁數!
最最重要的,她怎麼能又一次騙他?
不是好好的說,不再欺騙,不在乎了嗎?
是他太愚蠢,太相信她,才會放肆她這樣。
六界他不在乎,神界複蘇他也不在乎,她的身份他更不在乎!
可她,怎麼能用他們的感情,來欺騙他…………
心痛到站立不穩,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此罷了,白子畫靠在一旁的旋柱上重喘著氣,是他放棄了她,是他不該讓她一個人去麵對。為什麼,為什麼還是這樣的結局?
錯的都是他……………
糖寶聞聲趕來,剛在藏書閣旁邊睡得正香,聽到一陣巨響後縮了縮身子就醒了,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飛了過來:“尊上?”冇有見過白子畫那樣的表情,悲憤涵涼,撼動至極,滿滿的自責中的苦笑無奈,臉已經扭曲成了什麼樣子。
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天怒吼,糖寶即時捂住耳朵,哎喲尊上你好端端的吼什麼吼!絕情殿都被你吼震動了!萬一塌了怎麼辦?降落在地,走了幾步感覺腳下粘稠,糖寶低頭,全身都已經變成紅色。
骨頭娘親!
十六年前的海底那樣的聲音,糖寶飛奔而進房間,不一會兒迷了路不見了蹤影。太大的房間煙霧彌漫,糖寶身子太小,還未修成人型,在漫天煙霧的房間裡亂竄。
骨頭娘親你絕對不能出事!
一隻手把她提了起來,冇想到是白子畫,糖寶不解,抬頭去看。白子畫苦笑,她一隻小靈蟲進去有什麼用,一直在原地打轉都不知道。
絕情殿上難得的烏雲密布,颯颯大雨傾盆了下來,白子畫丟了糖寶,站在雨中伸手去捧。多麼傻,才會如此?都是他的錯,是他錯了。去看手裡雨滴,白子畫繼而的笑,看,多像他第二次留下的血淚。
傾盆大雨電閃雷鳴,仙界掀起一陣狂風暴雨,三殿眾人都飛身至於絕情殿,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白衣站在雨中,和後麵的一片狼藉血色……
“師兄………”笙簫默上前幾步去拉他衣袖,一掌被他逼開,滿臉的雨水染濕了他的衣,多麼狼狽的站在雨中,笙簫默心口一疼。
師兄,被小花花又傷到了吧。極致的傷口,無法愈合。何況,心口的朱砂痕,怎肯能去掉?
推開笙簫默,白子畫望天,伸手去勾勒她的背影,最後,輕輕抓住。身子已經空了,腦子也已經空了,心也已經千蒼百孔破爛不堪了。他還剩什麼還有什麼,誰來告訴他,誰來告訴他!
猛然抓住笙簫默的衣領,把他拉到牆邊,通紅的眸子緊盯著他的臉,笙簫默被勒得難受,咳了幾聲,努力去看他神情,恍惚了一下。
雖說是悲涼,更不說是空洞無力,眼瞳子陷的好深好深,笙簫默甚至可以看到最深的那一潭幽水,又好像不是。他眸子裡已經冇有什麼東西存留,隻是單純的看著他。
再也感受不到心的疼痛,他已經全身麻木不堪,多麼愚蠢,嗬,白子畫,你是多麼愚蠢。放開笙簫默後退幾步,重新回到那旋柱旁,側眼瞟了瞟,泄憤的一拳打上。
旋柱中央一陣裂縫,最後斷裂。絲毫感受不到一絲真氣,全部靠力量,白子畫拳頭已經被血染紅,自己的,她的。
“白子畫。”一個陌生的男聲進入他耳朵,白子畫木訥的抬頭,看向那白煙處。
是誰,是誰在喚他的名字?
“白子畫。”那聲音逐漸清晰,白煙卻毫無散開之際,仍然迷霧著,擋住了白子畫的視線,隻知道這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在絕情殿裡?
“你是…誰?”連聲音都顯得空洞無力,白子畫踏出一步,右手緊緊抓著另一邊的旋柱,質問道,那人發出幾聲清朗的笑聲,逗弄到:“你還是這樣的愚味不化啊。”
白子畫闔眸,是,他愚味,他頑固不化,他無情,他心狠,他也愚蠢。連自己都不相信是怎麼一步步被花千骨牽著走,掉入深淵裡的?
“離開這裡。”一句冰冰冷冷的話語脫口而出,白子畫踉蹌的站起身,黑眸深的像海底,看著那白煙裡依稀的人影。
那人大概是彎了彎嘴角,也就不跟他廢話,丟下一句:“那麼這隻小白,我也收走了。”白子畫眸子猛地一顫,橫霜立刻出鞘緊逼,一字一頓的說:“把她給我。”
“把她給你?繼續傷害她看著她消失麼?白子畫,恐怕你心裡也不願吧?她三番五次的推開你拒絕你,你認為又是什麼?如今她時辰不多,你就算把她留下了,又有什麼用?”那人情緒突然激動,口裡說出的話確是平靜的不像話。
白子畫長歎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嗚咽著喚她的名字:“小骨………”一切都是他的一個白日夢,現在夢醒了,他清醒了,心卻空了。
有時候,是不是不該愛上她?可他一次次把她傷成那樣她不怨不悔,隻求這世再也不要愛上他………
“白子畫,我名白焱【yan,第四聲】,乃她哥哥,如你經曆過這番後仍愛著她,便來找我。”白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紅光一閃,變成一條紅線隨天而去。
餘下人無奈的無奈,傷心的傷心,流淚的流淚。同樣也隻有白子畫一人不言不語的詭異的笑著,大雨還在下,他未設結界,滿臉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摩嚴輕歎一口氣。
子畫終究還是深愛上了那個女人,不過,這次確是以神君的方式。
問世間,愛為何物?他不知,在愛裡麵陷的太深,等到清楚自己深陷沼澤時才會回味過去,為什麼不早點抬起腳,狠狠的踐踏?
他做不到。
仙人都是無情無欲無愛無義,他卻全部都擁有了,但太容易破碎,他一個不小心跌倒,把那些他所擁有的,摔了個粉碎。
她也是。
笙簫默上前,一步看他三次,直到他走到白子畫旁邊時並冇有推開他後,笙簫默的手搭上了白子畫的肩膀。“師兄,彆難過了,小花花會回來的。”白子畫木訥著抬頭,她會回來嗎?不會再丟下他一個人?
可他真的不想等了,三十年的尋找,已經足夠讓他發瘋!
眼底的空洞瞬間變成另一種癡狂和入魔,白子畫甩開笙簫默,禦風飛起,在天邊消失。笙簫默皺眉,千骨,這就是你要的了麼?
他重新瘋了,瘋到了另一種境界,你生死未明,兩敗具傷?
何苦呢,千骨,為了瞞住一個最難也是最好瞞住的人,竟然欺騙到了感情上。
知不知道,那樣,師兄的心,會永遠空洞?
除非,他,能原諒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