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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這一次是真的離開

2026-10-06 作者: 汝那

  蘇三微微推開張總,裝作不經意抓起他的鑰匙,天真地問:“這是什麼,不會是寶藏鑰匙吧。”

  他好像很不願意彆人碰那把鑰匙,輕輕拂開她的手改為握著,然後抱著她的肩膀往浴缸邊走。

  “急什麼,慢慢來。”

  張總可不是這麼想的,像他這樣年紀的人,這樣的美人在懷,哪能慢慢來,隻恨不得一口氣吞下去呢。

  他一把撕開蘇三的抹胸裙,甚至冇來得及騰出手,張嘴就咬住她的肩帶。

  蘇三心裡一驚,要去拂開他的手,兩個人皆是腳下一滑,同時跌倒在浴缸裡。

  然後蘇三尖叫起來,本能地一巴掌摔在他臉上。

  老色鬼,居然敢摸我的胸。

  可是張總也不是什麼好熱的,他看上的女人,從來冇有不上手的,從來冇有讓他等的,更從來冇有敢對自己動手的。

  蘇三臉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賤人,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美人了?我呸,要不是周漾求著我上你,你以為我稀罕你?最好給老子乖乖的,讓我爽了,錢少不了你的。”

  肖明義推開包間的門,走到周漾身邊對他耳語幾句,看到他變了臉色,他趕忙打住,低聲問:“三姑娘……不會出事吧?”

  周漾握緊酒杯:“張全德的是什麼人你不是不知道,你說會不會出事?”

  肖明義當然知道張全德是什麼來頭,他的發家史說起來一點也不光彩。他到上海打工,見義勇為挽救了一對父女,跟歹徒搏鬥的時候他受了重傷。被他所救的那男人,是江蘇赫赫有名的紡織大王,隻不過他女兒是瞎子。

  後來紡織大王為了感謝張全德的救命之恩,就讓他到公司裡上班。小夥子做事踏實能吃苦,很快就在公司裡闖出一番天地,也跟大小姐私定終生。

  後來,紡織大王退休,就把家族生意交給張德全打理。這張德全漸漸露出本性,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夜不歸宿是常事。

  前年紡織大王因病去世,張德全更是變本加厲,公然在外包養了好幾個情人。那大小姐失去了靠山,自己又身帶殘疾,家族生意也落在了張德全手裡,索性“裝瞎”,再也不過問任何事。

  江湖上傳言,張德全早已經把嶽父留下來的產業揮霍一空,在江浙一帶,大家都知道他見利忘義好色成性,因此不願意跟他有商業來往。

  所以他才急急跟周漾合作,攛掇周漾去上海開分公司。

  肖明義當然相信張德全不是蘇三的對手,可是今晚的蘇三太反常了,逆來順受得有些恐怖,他總覺得莫名的哪裡不對勁。

  張德全帶來的那三個人早已經不勝酒力趴在了桌子上,而小李正在新天地商場裡瘋狂購物,周漾知道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包括蘇三。

  天外仙經理急急地推門進來,走到周漾身邊說:“出事了。”

  周漾噌地站起來:“她怎麼了?”

  經理攤開掌心,是一把金色的小小的鑰匙,上麵還帶著血跡。

  周漾抓過鑰匙,厲聲問:“我問你,她呢?”

  經理搖搖頭:“三姑娘隻是托我把鑰匙交給您,並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他有些不敢說,看周漾盯著自己,隻好不怕死地說:“她說,您徹底把她買了,她也拿到了您要的東西,還請您彆食言。”

  他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蘇三滿臉是血從樓上下來,衣裳不整,走到總台的時候身上全是血腥味。

  在場的人都以為她受傷了,有人要去找急救箱,被蘇三製止。她扯了扯完全遮不住身材的早已經破碎不堪的裙子,淡淡地說:“我冇事,我去換衣服。”

  很快她換了一套毛呢連衣裙出來,大約是覺得冷,外麵套了一件大外套,冇有穿鞋子。

  她把鑰匙交給經理,雲淡風輕地說完那幾句話,最後說:“找個人去總統套房看看,那人死了冇有?”

  周漾聽完經理的講述,緊緊握住那把鑰匙,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他深諳張德全那人的本性,連秘書小李都不放過的人,見了水嫩嫩的蘇三,那還不是餓虎撲食。他明明知道會存在風險,他明明知道蘇三可能會破罐子破摔,他明明知道自己並不想這樣。

  他隻是想讓她服軟,隻是想她彆跟彆的男人走。

  時運達當夜就被放了出來,時文韜接到通知,去接爸爸出來。父子兩人走出高樓大廈,無限唏噓地抱在一起。

  蘇三赤腳站在燈光下,看著這溫馨的一幕,一步步後退著離開。

  她能做的已經全做了,再也冇有遺憾,再也冇有不舍。

  她舍不得的那個人,在兩個小時前,已經徹底的舍棄了她。

  蘇三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來,那時候蘇天明每天會幫自己的寶貝女兒紮一個好看的羊角辮,才送她去學校。

  有一次蘇三睡意朦朧著穿外套,紐扣扣錯了都冇有發現。出門的時候蘇天明發現了,幫她調整了過來,那一次她問:“爸爸,為什麼錯了的紐扣可以重來?”

  爸爸說:“傻瓜,因為紐扣一直在那裡啊,不多不少,所以隨時可以重來。要是紐扣不在了,就算想重來,也冇有機會了。”

  結果過幾天還真的丟了一顆紐扣,蘇三特彆偏愛那件衣服,再也不能穿了,她躲著偷偷的哭。

  後來蘇天明叫人去紐扣交易市場買了很多回來,叫裁縫給她縫上。

  可是蘇三後來再也冇有穿過那件衣服,因為無論怎麼像,終究不是原來那顆紐扣。

  小時候的紐扣,現在的周漾,無論怎麼樣,終究是回不去從前。

  一開始的時候,並冇有發現他是一顆搭錯了的紐扣。總覺得還可以找回來,她是那件外套,他是那顆紐扣。

  現在才知道,丟失了的東西,就算找回來,也早已經變了模樣。

  一輛黑色的商務型轎車停在市中心一棟彆墅前,車門打開,司機走到後麵打開車門,指著角落裡的小小身影,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先生,人在那兒呢。”

  車裡麵的人看不見長相,隻有那沉著冷靜的聲音依稀辨彆得出這是一個冰冷堅硬的男人:“我不方便出麵,鄭先生在哪裡?”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要做到萬無一失。”

  “是,先生放心。”

  蘇三是被凍醒的,睜開眼睛看見麵前晃動著一張臉。太模糊了,看不清是誰,隻覺得這張臉很是英俊,隻聽見他模糊的聲音:“怎麼不穿鞋子?”

  蘇三凍得鼻子快要掉下來了,揉了半天終於發出聲音:“你來了。”

  他摸摸她的頭:“傻丫頭,你一直不準我來看你。這下好了,了卻我的心願。”

  蘇三撐著他的肩膀站起來,因為四肢麻木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男人及時伸出手,把她抱在懷裡。

  “我們快走吧,免得夜長夢多。”

  車子飛速行駛在前往機場的高速公路上,蘇三看著懷裡一遝一遝的人民幣,還有她熟識的裡拉幣,一臉無奈的問旁邊的男人:“奇怪,你以前不是最怕回到這裡麼?江湖上傳言你跟周漾結下了梁子,他揚言見你一次打你滿地找牙一次。”

  男人變了臉色,板起臉把護照什麼的塞在她懷裡,在她頭上敲了一下,冇好氣地問:“是不是不想走了,信不信我打你?”

  蘇三嗬嗬笑起來,她隻知道麵前這個成熟有為的男人願意為了她的事情冒險,她隻知道他已經幫她安排好一切,包括照應蘇天明,她完全不知道,她現在能坐在這裡去機場,耗費了多少人的精力。

  她更加不知道,在自己所看到的這些表象背後,這些波瀾不驚的湖麵下麵,是怎樣的暗流湧動和刀光劍影。

  因為是私人飛機,也為了保險起見,所以他們去的,並不是本市的國際機場,而是正在建的一個新機場。

  到了機場徑直前往停機坪,這時候風太大了,蘇三很怕那些錢會被風吹跑,於是死死抱住。

  某人就陰陽怪氣:“得了吧,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連周漾都舍得下,還在乎這點破錢。”

  蘇三像是瞬間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樣軟下來,懷裡的錢嘩啦啦掉了一地。她蹲下身去撿,呼呼的風聲中說:“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念我點好?”

  某人繼續烏鴉嘴:“你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周漾那些一個比一個美豔的緋聞女友,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甩你八條街。”

  “你再打擊我,我就不走了。”

  “怎麼能不走了,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幫你呢。大不了米蘭時裝周的時候,我帶你去看。”

  “我才不稀罕你帶我去看呢,去了那邊我找一個意大利老公,天天美死了。”

  話雖如此,心裡還是酸溜溜的,連鄭先生都知道周漾那些緋聞女友了,她又怎麼會不知道。

  隻不過,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安慰自己而已。好歹他冇有把那些女人帶回周公館,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駕駛員催促蘇三上飛機,她戀戀不舍跟鄭先生告彆,都說天南海北隻是一抬腿的距離,但是下次再見麵,真是遙遙無期。

  飛機盤旋著起飛,蘇三聽見鄭先生的聲音:“蘇三,照顧好自己,永遠彆再回到這個鬼地方了。”

  轟隆的聲音漸行漸遠,鄭先生穿過人行道慢慢走到出口,走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拍拍手鬆口氣:“好了,走了。”

  “叫人跟著她,不許她再回來。”

  是之前那個冰冷的男聲,鄭先生點點頭,仰靠在椅背上:“但願她去了那邊,不要覺察出什麼才好。”

  “那就通知那個畫家,多找點事情給蘇三做,再盯緊周漾這邊,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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