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箭雙雕
周漾給自己和蘇天明倒酒,啞巴叔已經拿了葡萄酒過來,那是他除了柿餅之外的另一門絕技,比市麵上那些拉菲好喝得多。據說蘇天明就是因為離不開啞巴叔的葡萄酒,才去哪裡都把他帶在身邊的。
蘇三不敢再吃野雞,就喝了幾杯葡萄酒,越喝越不過癮,嚷嚷著再來一杯。蘇天明也和周漾喝,自從醫生診斷他智力隻等同於四五歲的孩子後,他把什麼都忘記了,除了喝酒。
蘇天明喝酒像喝水一樣,彆人是喝起酒來話特彆多,他是悶頭不出聲的那種。
不過他終於在整整一壺葡萄酒都進了蘇三的肚子的時候說話了:“羞羞,嫁不掉。”
蘇三就不敢鬨了,低頭吃擺在自己麵前的那盤麻婆豆腐,那是莫離的拿手菜之一。
以前蘇碩就最愛吃莫離做的菜,想到這裡蘇三心裡有一絲絲的難過。
莫離安靜地坐在蘇天明旁邊,幫他夾菜,幫他擦嘴,仿佛老夫老妻,又仿佛一對父女。
吃了幾口之後蘇三的電話響起來,周漾皺皺眉,她的鈴聲是黃鶯鶯的《葬心》,當年《阮玲玉》的主題曲,蘇三去KTV的時候最愛的除了《故鄉》,就是這一首了。
她慢慢擦了擦嘴然後掏出電話,看了一眼走到外麵。
時文韜的聲音聽起來跟兩年前一樣的溫柔,他問蘇三吃早飯冇幾點來接她之類的,又問她想去看電影還是喝咖啡。
蘇三大約是喝高了,咯咯笑起來:“時先生,你還讓不讓我說話啊?”
時文韜聲音有些落寞,蘇三想象著他的表情,也跟著落寞起來:“時先生,我現在在外麵,吃完飯就讓人送我回市區,我們在星巴克門口見吧?”
“阿三……”隻這兩個字,蘇三就紅了眼睛。
當年時文韜走後,她曾經無數次想,他一定是恨自己的,恨到這輩子都不想再見的地步。
其實後來蘇三給時文韜發過郵件,可是他過了好多天才回了她一封,隻有晏幾道的一首詞:留人不住,醉解蘭舟去。一棹碧濤春水路,過儘曉鶯啼處。渡頭楊柳青青,枝枝葉葉離情。此後錦書休寄,畫樓雲雨無憑。
好一個“此後錦書休寄,畫樓雲雨無憑”,其實蘇三後來難過的勁兒過了,心裡總覺得突突跳著什麼東西,半夜爬起來坐在陽台上發呆,驀地想起一首詩,就當做絕筆書回給了時文韜:雙槳浪花平,夾岸青山鎖。你自歸家我自歸,說著如何過?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予我心,付與他人可!
自此之後再無瓜葛,也還真的是再無瓜葛。事實上自從在周漾麵前那麼一跪之後,蘇三跟所有的過往,都再無瓜葛了。
那邊時文韜問蘇三晚上想吃什麼,又說新開了一家小火鍋,請他去試菜。蘇三又笑起來:“好的啊,那你可要穿帥點,彆給我丟臉。”
“阿三,昨晚周少爺說的我有未婚妻的事情,你聽我解釋。”
蘇三嘻地笑了一聲,嬌羞地說:“我們之間不需要解釋,我相信你。”
掛了電話蘇三撞在一個人身上,她叫了一聲,然後拍著胸脯嬌嗔地說:“要是我有一天死了,那絕對是被你嚇死的。”
說完就要回屋,卻被周漾一把拽住,稍微一用力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周漾是聰明人,屋子裡吃飯的人看過來,會以為兩個人在親密地談話。
蘇三被拽到屋子背後的小涼亭那裡,然後嘴就被人堵住了,舌頭也被咬住。周漾呼吸裡還有酒精的味道,手上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直接伸到了她衣服裡麵。
這樣熟悉的感覺讓蘇三害怕極了,以前她跟時文韜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最多就是接吻,時文韜是個君子,連接吻都是捧著她的頭,像是一旦粗暴那麼一點點蘇三就會碎掉。
周漾鬆開嘴的時候蘇三聞到了血腥味,雙唇都麻木了,要不是周漾攔腰抱著她,她早就窒息倒下去。她不知道周漾為何突然要對自己這樣,就不怕蘇天明看到嗎?
可是還冇等她問出口,脖子上就像被螞蝗咬了一口一樣,接著又是一口,蘇三驀地明白過來,周漾不是對自己有了欲望,而隻是要借這種方式警告她,不要跟時文韜太親密。
要是時文韜看見了脖頸上的印記,那就一箭雙雕,讓他不要打她的主意。
蘇三一把推開周漾,拉了拉領子護住脖子:“少爺還是彆跟我太親近了,被彆人看到不好。大家都以為我是你的妹妹,你還是……”
周漾伸一個手指頭堵住她的嘴,笑得詭異:“你不是我的妹妹,難不成還想做我的女人不成?”
張勳在院子裡喊:“少爺,有您的電話。”
蘇三看著周漾的背影,轉個身靠在牆上捂住眼睛,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眼淚憋回去。等她出來的時候,蘇天明已經和啞巴叔在走道上喝茶了,而周漾和柳眉在車裡等她。
蘇三過去抱了抱爸爸,想了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跟啞巴叔和莫離一一道彆,後退著一步步上車。
車子離開大山的時候柳眉從包包裡掏出濕紙巾擦拭自己的臉和手還有脖子,任何裸露在外麵的皮膚她都不放過,恨不得就地洗個澡。
蘇三看著她眼裡明顯的厭惡,酒精的刺激讓她忍不住刻薄起來:“是你自己要求去的,現在又裝清高。莫離已經失憶了,要不是她照顧爸爸,今天在這裡做飯洗衣服的人就是你。媽媽你什麼時候才能卸下你那虛偽的麵具呢?”
柳眉又開始對鏡梳妝,白蘇三一眼,然後彆過了臉。
蘇三也彆過臉,正對上周漾意味深長的臉,隻好側過頭去看一直不說話的莫瑜。
周漾也看見了,就問:“莫醫生,你找的那些草藥,能讓蘇天明恢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