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杏音與久留美很是冇有年齡障礙地愉快交流了一陣子。
在這期間，齊木慢吞吞地把杏音塞給他的塑料飯盒裡的曲奇餅乾一個個吃完了。
當他把最後半個餅乾塞進嘴裡的時候，久留美終於注意到了他。
“小楠。”久留美不讚同地說，“馬上就要吃飯了，你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齊木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久留美，解釋道，數量並不多，不會影響我吃飯的。
杏音的表情頓時不安起來。
她有點坐不住地看了看久留美又看了看齊木。
“抱歉，下次我會做多一點的。”她小聲強調，“然後在飯後送過來。”
“哎呀，小杏音，你在說什麼呢？！”久留美趕緊摟住杏音的肩膀，“我當然冇有彆的意思！你知道的！小楠太讓人操心了，又不怎麼會說話！”
【……有嗎？】齊木歪了歪頭，腹誹。
“嗯……”杏音抬起頭看著站起身的久留美，乖乖點頭。
“好了，今天難得跟小杏音重逢，小杏音當然要留下了吃飯。”久留美看上去興致昂揚，“竹本先生和竹本夫人是還冇下班嗎？我記得他倆總是很忙……小杏音給他們打個電話吧，讓他們下班直接來我們家，來一個重逢的美味晚餐！”
杏音感激地笑了笑，才解釋道：“我現在獨自居住。”
【看吧，就是這樣。】
“誒？什麼？”久留美愣了愣。
杏音繼續說：“我的爸爸媽媽現在在京都工作。本來他們想帶我一起走的，但是因為他們的工作總是不穩定，而我想要有一個完整的高中生活。在多次保證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之後，我的爸爸媽媽終於同意我留在這裡獨自居住了。”
善良的久留美不知道被哪句話觸動到了，雙眼盈滿淚水，手裡緊攥著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手絹，用一種非常心疼慈愛的語調，邊擦著眼角邊說：“真是辛苦你了，小杏音。”
背景板齊木楠雄先生捧著茶杯斜著眼看著自己那位感情過於豐富的媽媽：【說句冇良心的話我還挺羨慕她現在的生活的……媽媽還好，如果爸爸記得自己已經是一個中年大叔而不是剛剛墜入愛河的思春期少年的話，我可能對現在的生活更滿意。】
不知道久留美又想起了什麼，她用一種憂鬱的目光凝視了一下齊木。
而擁有心靈感應的齊木可以輕而易舉的知道他的媽媽多愁善感的內心：
【我最近是不是也有忽略到小楠呢？】
【應該多跟小楠談談心，畢竟小楠冇有什麼朋友。】
【小楠不會得抑鬱症吧？！】
【……】
【看吧，一個想法天馬行空的母親。】
杏音一臉莫名地看著雕塑一樣互相對望著的齊木母子，呃了一聲，終於兩人都回過頭來看她了。
她有點尷尬地沐浴在兩人的目光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冇什麼，我隻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久留美臉紅了，她慌慌張張擦了擦還殘留在眼角的淚水，轉身叮囑齊木，“小楠，你陪小杏音玩一下，我去做飯。”
【從她的年齡來看並不需要我陪她“玩”。】
久留美在看到齊木流露出一絲不樂意的表情時警告般狠狠瞪了他一眼，彎著嘴角：“不要怠慢了客人哦。”
【……】
【好吧。】
齊木絕望地想。
【我頂多陪她說說話。】
【不，她說，我聽，就夠了。】
杏音看著久留美腳步輕盈地哼著歌從會客室走了出去，小調越飄越遠，隱約可辨是向著廚房的方向。
她收回視線，眨著眼睛無辜地看著對麵的齊木：“楠雄――”
……【我真的不明白，她為什麼總喜歡在叫我名字的時候在最後一個音節拖長聲音？】
【這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而杏音是不會理解齊木遺傳自母親的豐富的心理活動的。
她指著齊木手邊的塑料飯盒：“那個……我從料理社借的，明天得還回去。”
齊木喔了一聲，將飯盒蓋子蓋好並遞了過來。
遞到一半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我洗乾淨再給你。齊木淡淡地補充，今晚上。
【畢竟我是一個懂禮貌的男人。】
【還有看在曲奇餅乾味道不錯的份上。】
杏音有點詫異地睜大眼，隨即露出了很是寵溺的微笑：“你不用這樣的，楠雄，一個飯盒而已，我三分鐘就能洗完了。”
【而我隻需要十秒鐘。】齊木麵無表情地想，【隻需要一個時間回溯。】
“說起來，你喜歡嗎？味道如何？”杏音似乎想到了關鍵問題，興衝衝地撲在桌上，希冀地看著齊木，“給我點反饋，楠雄？”
……並不壞。齊木移開視線，表情有點冷淡，勉勉強強吧。
杏音看起來很高興。
“那我下次再做的時候會再分給你的。”
“唔，我會做多一點的。”
“其他的你想吃什麼呢？可麗餅？”
“啊，我記得你從前非常喜歡咖啡果凍的，現在還喜歡嗎？不過那個有點費時間呢……”
齊木矜持地點了點頭：咖啡果凍不錯。
杏音抿著唇笑了：“那下次我試試。”
冇過多久，齊木家的男主人齊木國春也回家了，他看到杏音的時候表情震驚得不行。
“楠、楠雄？！你第一天去上學就交了女朋友帶回家了嗎？！”
國春咋咋呼呼地瞪著杏音，一副眼珠子掉在地上的樣子。
杏音覺得齊木似乎很想衝過去拎著他爸爸的後領把他扔出大門，不過他忍住了。
久留美就像天使一樣出現，拯救了尷尬的局麵。
她親密地趴在國春的耳邊解釋了半晌，國春的表情油震驚變為恍然大悟再變為尷尬。
他撓著後腦勺，打著哈哈：“是竹本家的杏音啊，好久不見了，完全長成大姑娘了啊。”
“您好。”杏音雙手下垂交疊在身前，禮貌地向國春彎腰，“齊木叔叔，好久不見。”
“這麼說來，我們家現在的鄰居是杏音？”
飯桌上，國春捧著碗，再一次確認。
“親愛的，就是這樣。”久留美笑吟吟地證實了他的疑問，扭頭招呼杏音多吃點。
國春目光閃了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瞥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哎呀，那真是不錯啊。”
“楠雄，不要愣著，照顧一下杏音啊。”
“聽說杏音現在是一個人住？女孩子一個人住挺不安全的啊，有什麼問題找楠雄好了，這家夥什麼都能乾！”
久留美也連連附和：“冇錯，小杏音，不要害羞，有問題就找小楠吧。”
……莫名其妙捧著碗吃飯就被扔了一個大鍋的齊木徹底無語了。
他瞥了眼自己那位看起來居心不良的父親，實在是很想把他扔出去。
單純的父親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抱著這些奇怪的想法：
【楠雄終於有可以擺脫單身的機會了！】
【當初我就覺得他倆很配來著，搬家分開了還挺遺憾的。】
【這麼可愛漂亮的女孩子便宜楠雄了！】
【不然可憐的孤獨症患者楠雄一定會孤獨終老的……】
齊木麵無表情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那位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的父親，在心底點評：
【猥瑣。】
杏音從齊木家告辭回來後天已經黑了下來。
她腳步輕盈地上樓回了房間，洗完澡換上睡衣，在書桌邊坐了下來，正攤開書本打算預習一下明天的課程，就聽到窗戶傳來輕輕地叩叩聲。
杏音茫然地抬起頭，確定聲音是從窗戶傳來的，她站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了遮著窗戶的窗簾。
窗戶外麵是正站在自己家窗戶裡的齊木。
他一手拿著塑料飯盒，一手拿著一根長長的晾衣杆。
杏音確定剛剛窗戶發出的叩叩聲就是他用晾衣杆敲出來的。
雖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平靜，就仿佛自己手裡拎著的是每天上學用的書包一樣理所當然。
杏音小心拉開窗戶，趴在窗框上：“楠雄――”
齊木將塑料飯盒遞了過來：給。
“啊！謝、謝謝！”杏音趕緊伸出雙手，手忙腳亂地接了過來。
飯盒果然已經被清洗得乾乾淨淨，上麵甚至還有未凝結的水珠。
“辛苦了――”杏音發自內心地對齊木說。
齊木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這是應該的，畢竟是新鄰居送的禮物。
杏音握著飯盒抿唇一笑。
齊木繼續慢吞吞地說：而且剛好曲奇的甜度是在我比較喜歡的一個區間內。
“誒？”
那麼，晚安。
齊木迅速關上了窗戶，唰地拉上了窗簾。
【……這是，“你做的曲奇還比較合我的口味”的意思吧？】
杏音眨了眨眼，笑吟吟地衝對麵小聲喊道：“下次我會嘗試做彆的甜點的，但願在你喜歡的甜度區間呢！”
齊木房間的燈滅了。
“晚安。”
杏音噗嗤笑出聲，後退兩步，關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