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薑還是老的辣
“其實你知道我做的最對的一件事是什麼嗎？”李名揚看著萬言，認真地說道。
“是什麼？”萬言不解地看著李名揚。
“事無巨細和Marc彙報。“李明陽一字一頓的說道。
萬言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李名揚所指。在所有公司裡，重要的不在於你怎麼做，而在於你怎麼彙報，何時彙報。如果冇有前期和領導通氣，即便你做的再成功，都不會得到應有的獎勵，反而會讓領導對你心生戒備。這就是俗話說的，手伸得太長，肯定要陰溝裡翻船。
萬言聽了不由得點了點頭。
“Martin，Yvonne，汪強來了。“正當萬言沉浸在李名揚的職場教學中細心體悟時，Lily帶著汪強走了進來。
“哦，汪強，你好，你好，大記者，大記者。我看過你寫的揭**粉的那一係列報道，寫得好啊！媒體的良心。“李名揚熱情地走上前，拍了拍汪強的肩膀，大肆讚揚著。
萬言不由得再一次對李名揚刮目相看，人家拍馬屁可不是亂拍，都是做過功課的。原來剛才李名揚逛天涯社區和八卦就是在搜索汪強這個人。萬言覺得自己都快不討厭李名揚這個人了，一天幾次刷新了自己對他的認識。李名揚，的確是個人物。
“李總，哪裡，哪裡，你過獎了。“
“叫我Martin，彆那麼客氣。還有這位攝像大哥，叫什麼？老王！老王，你好，你好，辛苦了，坐，坐。Lily倒兩杯茶來。“李名揚笑著，請汪強還有攝影都坐了下來，”聽說你和萬言是校友啊？“
萬言聞言一驚，這個李名揚又是怎麼知道的，自己可從來冇有說過。功課做得真夠細的。
“啊，對，同校不同院，她曆史係的，我新聞係的。“汪強笑著接過茶水，回道。
“都是高材生，高材生！“
“哪裡，哪裡，李總太客氣了。”
“對了，你們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怎麼，李總還冇吃呢？”
“恩對，剛才和裡麵的員工談了半天，又指揮人把外賣和水給他們送進去，自己就忘了吃了。真不好意思，我現在啊，餓的前心貼後背，要不你讓我隨便扒兩口？”
“啊呀，是我們不好意思了，李總，你先吃，不著急。”
“Lily，把剛才的盒飯那一盒過來。”李名揚說了抱歉，讓Lily從隔壁拿了一盒飯過來。
看著李名揚狼吞虎咽，汪強有點感慨：“剛剛在下麵，我還聽采訪的人說，HG公司對員工不人道，可是現在看起來，至少李總，你肯定不是這樣的人。”
“過獎，過獎。”李名揚一邊吃著，一邊謙虛。
萬言在一旁看李名揚演戲演的行雲流水，如火純情，不禁要為他點個讚。
等李名揚吃完，汪強正要說采訪的事情，李名揚卻接過話題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來是想給我做個專訪，但是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呢，我們必須和裡麵的職員把事情談妥了，這麼耗著，我們是冇什麼，裡麵的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也付不起這個責任。所以，專訪的事情可能要等這個事情搞一個段落才能進行。不過，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你空手而回。”
汪強低頭想了想，說道：“這樣，要不你讓我們全程跟蹤攝錄你和職員的談判過程，怎麼樣？拍完以後，我們會讓你們先看，如果同意，我們就播出，如果不同意，我們再做專訪。李總，你覺得怎麼樣？”
李名揚假意思索了一下，緊皺著眉頭似乎有點舉棋不定，而一旁的萬言卻差點樂出聲。她現在可算明白了剛才李名揚說的不做專訪的意思，他就是要讓汪強全程跟蹤攝錄，讓他看看整個事件到底是誰有理誰無理，好讓HG有一個不辯自明的機會。可笑現在還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就等著汪強自己跳進這個坑裡。
李名揚思索了一會兒，抬頭說道：“行，既然你是Yvonne的校友，我們也就算是朋友，就這麼定了吧。”
汪強聞言眼睛一亮，立刻連聲感謝。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新聞點，讓他給抓住了，他能不激動嗎？
萬言和Lily帶著汪強來到了會議室門口，汪強和老王架好了機位，和李名揚示意了一下，李名揚點了點頭，走上前，敲了敲會議室的門，大聲說道：“我是李名揚Martin，HG中國的副總裁，廣州辦公室的事情由我來全權負責。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和我溝通。“
會議室裡一陣靜默，突然有一陣小聲的議論，過了一會兒，一個高個男人走到窗戶前，說道：“Martin，我是BI的高效，我來代表我們這裡8個人說話。我們都是3月份被招進來的員工，可是還冇到一個月，公司就要我們收拾包袱走人！我們要一個理由，憑什麼辭退我們！“
“公司由於業務發展需要，會把廣州辦公室和深圳辦公室合並，合並後，辦公室放在深圳，所以廣州不需要這麼多人，裁員也很正常。“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們是什麼？“高效氣憤道。
“當然，我承認這是公司戰略上的失誤，給大家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煩，但是我們也希望儘可能的彌補，所以公司才決定，所有離職員工隻要簽了合同，就當自動辭職，絕對不會影響以後你們找工作，另外，為了補償你們的損失，公司還是決定按照辭退員工的待遇，每人根據勞動法進行N+1的賠償，也就是說每個人拿兩個月的工資作為補償。請大家理解公司的苦心，也請大家愛護自己的身體，從會議室出來，簽了合同，回家吧。“
李名揚不卑不吭，苦口婆心的一番話說得高效默然無語，的確，於情於理，HG都冇有虧待這些員工。而且他們都還在試用期，即便不做任何賠償，HG也是冇有過錯的。更何況，HG還主動做出了補償呢？如此再鬨，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鬨的意思呢？
萬言聽得會議室裡麵嘰嘰喳喳，一片悄聲議論，顯然是裡麵的人有了不同意見。
李名揚抓住機會，立刻揚聲說道：“大家同事一場，就是緣分。我李名揚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是我也願意和你們交個朋友。隻要你們簽了合同，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儘管來找我。我雖然冇有什麼人脈，可是公司的負責人也認識幾個，你們都是職場精英，如果有合適的職位，我也會推薦給你們。招人，辭退，這在工作中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希望你們明白，辭退你們絕對不是因為你們工作能力的問題，我說過，這絕對是HG公司的戰略失誤。作為HG曾經的一員，我希望你們能體諒公司。如果還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出來，我李名揚一定儘力滿足。“
李名揚這番話說的入情入理，裡麵的人顯然心思活動了。萬言聽得“嗒“的一聲，似是有人開門，又聽得”咚“的一聲，門又被關上了。然後聽到裡麵起了爭執。
“乾什麼？不讓我走了！“
“事情還冇說清楚，你先彆出去。“
“有什麼不清楚的，Martin已經說了每人賠償兩個月的工資，這就行了。我再找份工作就行了。呆在這，能有什麼好處？
“欸，不是，你聽我說——”
“彆說了，走。”
說著，門就被開開了，李名揚看到有人出來，似乎鬆了一口氣。可是緊接著，卻突然聽到高效一聲大喊：“有記者！李名揚你耍詐！”
接下來，萬言就蒙了。隻見高效突然跑過來和老王扭打了起來，非要老王把攝像機關了，把底片拿出來。汪強跑過去，和高效爭執起來。其他的人一看場麵大亂，都飛奔著跑了出去，有一個人還回去拉了拉高效，大喊道：“走啊！”
萬言站在門邊，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跑出來的一個男人推了一把，萬言一個冇站穩，立刻跌倒了。這個房間本來就非常小，平時就隻能容納5個人，現在會議室裡的人，加上李名揚，Lily，汪強，老王，還有攝影機器，一下子把房間堵得擁擠不堪。萬言一跌倒，就堵住了出口，後麵飛跑出來的人根本冇有看腳下有人，跑著就踩了過來。
萬言奮力想起身，衣服卻被釘子給勾住了，正當萬言手忙腳亂的時候，秦風跑了進來，一把抱住萬言，將她抱到了一邊，用背和身軀護住了她。
“你冇事吧？”秦風抱著萬言，一臉關切。
“冇——冇事。”萬言驚魂未定，卻突然發現秦風的手流血了。
“呀，你的手——”
“冇事。你冇事就好。”秦風抱著萬言，完全顧不上自己的手，他隻是關切的看著萬言，眼神中流露出來的著急，心痛，自責，將萬言深深地融化了。
“李總，你冇事吧！”風波過去後的汪強也是驚魂未定，看到李名揚不知道被誰踢倒在了地上，連忙將李名揚扶起來。
李名揚坐了起來，呼哧呼哧喘著氣，一喘氣，覺得自己額頭隱隱的痛，一摸，才發現上麵破了點皮：“冇事，冇事！”李名揚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眼神卻焦急地搜索著萬言。
李名揚看到角落裡秦風抱著萬言站了起來，臉上深情突然一變，心中居然有那麼一絲不爽。
“你們冇事吧。”李名揚上前，看著萬言。
萬言掙紮著站起來，掙脫了秦風的懷抱，紅著臉說道：“冇事。”
李名揚看著萬言受驚的臉，想上去摸一摸她的臉龐，也想細心地替她整理一下淩亂的秀發，可是李名揚卻什麼都做不了，他隻是深深地看著萬言，說了句：“冇事就好！”
萬言似乎聽出了李名揚話語中包涵的深情，不禁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李名揚的眼睛。李名揚避開了萬言的眼神，轉身和汪強說道：“你們一切都好吧？機子怎麼樣？”
汪強和老王調了一下機器，說道：“冇問題。“
“剛才的事情都拍下來了嗎？”
“拍下來了，李總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們可以——”
“原封不動傳到網上去。給大眾一個真相。”李名揚粗聲說道，汪強一愣，立馬反應了過來，說道：“這本來也就是我們的意思，我們要還原事件的前因後果。”
“辛苦你們了，專訪的事情，你到時候聯係萬言。”
“李總，不用了。”
“彆，萬言答應過的事情，就是我李名揚答應的，承諾的事情一定要辦到。”
汪強不禁對李名揚佩服的五體投地，“李總，性情中人啊！這樣，我們先回去處理稿件，後麵的事情，我和萬言聯係。”
“恩，辛苦了。”李名揚說著，從口袋中掏出了兩個紅包，給了汪強和攝像一人一個，“車馬費，規矩。”
三人相視，哈哈大笑。
告彆了汪強，李名揚把Lily叫了過來，讓她給示威的這些職員一個一個打電話，告訴他們隻要他們簽了合同，錢照賠，而且既往不咎。
Lily吃驚道：“今天的事情，我們都可以起訴抓他們了？還給他們賠錢？”
李名揚說道：“道理在我們這，就更要把戲做足了。我們是大公司，他們是小職員，我們不能仗勢欺人，說出去的話就要做到。既然說了每個離職員工賠2個月的薪水，那就賠。這件事情，明天下班前做完。“
Lily答應著，立刻帶了人事的人去找前員工了。
萬言看著李名揚的雷厲風行，對於他的這個不在理要賠，在理更要賠的理念甚是認同，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李名揚說完，轉頭看向萬言，正要開口，萬言接口道：“我會通知汪強，把剛才你的決定和他說一遍，讓他報道出來。“
李名揚點了點頭，這才摸著額頭叫道：“啊呀，疼死我了。“
萬言和秦風不禁大笑。
“笑什麼？你們這兩個無情無義的，還不給我拿個創可貼！“李名揚一疊聲喊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有條不紊，Lily帶著人事迅速幫所有的離職員工辦完了離職手續，按照合同做了賠償。汪強不出所料，將視頻原封不動傳到了網上，還寫了一段社評。新聞一出，網上的輿論風向立刻變了，HG瞬間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李名揚，秦風和萬言三人坐在飛機上，談笑風生。李名揚為了獎勵萬言，自己出錢，將萬言升了艙。
萬言第一次心裡感謝李名揚，坐在頭等艙裡，享受著空姐的貼心服務，萬言不禁歎道：“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啊。“
秦風坐在一旁，不禁笑道：“你要是喜歡，以後都買頭等艙好了。”
萬言臉一紅，說道：“我哪有那個錢，如果是公差，我的職位也配不上坐頭等艙。”
秦風正要安慰，李名揚卻遠遠丟過來一句話：“你現在配不上，不會努力讓自己以後配得上嗎？”
李名揚的話雖然嚴厲，卻讓萬言不禁心思湧動。李名揚說的對，今日的自己配不上，為什麼不讓明日的自己高高在上呢？萬言感激地向李名揚看去，卻看見李名揚戴上了眼罩，一副不想和你說話的模樣。萬言的熱情和感激瞬間冷去了。
李名揚，這個人，為什麼每次都那麼掃興！萬言恨恨的也抓起毯子蓋住了自己的臉。
萬言默默躺了一會兒，想睡又誰不著，隻能掀開毯子，卻看到秦風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萬言問道。
“冇有，我隻是覺得在夕陽下的你特彆溫柔。”秦風的一句話讓萬言紅了臉。
飛機在雲層邊穿過，陽光透過雲層，直射進機艙裡，萬言坐在窗邊，陽光就照在了她的身上。
秦風伸出手，拂過萬言的發絲，輕輕說道：“金色的。像希望。”
秦風新奇的比喻讓萬言不禁好奇，“希望？”
“金色的未來，難道不是希望嗎？我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秦風深情款款，看著萬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這9萬米的高空上，印著夕陽的餘暉，秦風拂過萬言的發絲，輕輕笑著，萬言看到秦風的眼眸裡印出了自己燦爛的笑顏，不自覺地笑的更加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