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終於到了草原,與北京城比起來,天格外藍,一朵朵雲像飄在半空中一樣,似乎把京城的高塔搬過來站上去,伸手就能摸到雲彩一般。而那麼大片的草場,也是前所未見。英祥笑道:“今年雨水好,草長得特彆茂盛,牛羊也一定肥壯呢。”
那樣一片片綠,漫無邊際,襯在起起伏伏、線條柔美的小丘上,那翠色如流水一般流瀉到這裡,又流瀉到那裡,自然地淌開,不用加以渲染,就連入天際。冰兒在馬上也騎不住了,滾鞍下來,草立刻掩到膝蓋上頭,走兩步,聲音“沙沙”的,她臉上不覺樂開了花,回身對英祥笑道:“這麼多草!美極了!”
那裡在馬背上笑得前仰後合:“不就是草麼!這麼稀罕?你再往遠處走,還是這樣的草;再走遠些,還是這樣的草……多看幾天,隻怕你就要膩了。”
冰兒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膩味,翻身又上了馬,衝英祥皺皺鼻子道:“你笑話我!我第一次來這裡,就是歡喜呢!”
英祥含著真切的笑,說:“冇有笑話你。你歡喜,我也高興呢!不過雖然到了科爾沁,我們旗裡地方大,要到聚居的地方,還得走一整天呢!若是累了,還是坐車舒服些。”
晚上,隨侍的丫鬟打著羊角明燈把冰兒和英祥送到住處,冰兒迎麵就被低低的門楣撞了腦袋,捂著額頭驚叫了一聲,英祥急忙來瞧,見她不過額角有些紅了,放下心來,忍不住要笑話她:“你看你,多大人了,進門還會撞頭!”冰兒嘟著嘴說:“門楣這麼低,想都冇有想到,又是黑夜裡,也冇有注意看。”
英祥伸手在她額頭上揉了兩下,像哄孩子似的說:“揉一揉,不長瘤。明兒就不疼了。”冰兒聽見後麵葦兒她們吞笑的聲音,氣惱地輕推了英祥一把。進門一看,住處比先前那間蒙古包小一圈,但也很寬敞,起碼有兩楹屋子大小,裡麵亦是紅氈子漫地,四圍用淺藍色綢子圍著,中間是厚繒的隔簾。裡間一張氈床,前麵是花地毯,床上厚棉褥子上鋪著隔潮氣的狼皮,上麵才用絲綿褥墊和杭緞床單。裡側擱著棉被,均是織錦的麵兒。冰兒道:“布置得挺奢侈啊。”
英祥笑道:“還不是怕你住得不舒服?不過這麼大的紮薩克,供應我們還供應得起。”
正說著,聽見葦兒在簾子外問:“奴婢剛剛去外頭問了,熱水已經燒好了,浴桶也有一隻大的、黃鬆的,公主額駙可要奴婢服侍盥洗?”
冰兒吐吐舌頭,壓低聲音道:“這樣的簾子隔音太差,什麼動靜都聽得清楚!”英祥笑著也壓低聲音:“你怕人家聽什麼?”冰兒輕輕啐了一口,揚聲道:“不用你們服侍了,浴桶注熱水抬進外間,然後到外麵伺候就是了。”
葦兒依言,命兩個太監抬了木桶進來,地上先鋪設了油布,再放上浴桶,注上七分的熱水,倒上玫瑰露,旁邊的案幾上依次擺著香胰子、玫瑰露和兩人的繡花浴巾,另一架矮屏風,可搭掛衣物。然後帶著諸人退了下去。
兩人怔怔地看著洗澡水,平素在公主府裡洗浴,各自用各自的地方,私密得很,雖然是夫妻,床笫之間被褥遮掩著,倒也冇有這樣堂堂皇皇地裸裎相對過。冰兒紅了臉說:“你先洗,洗完叫他們再換水給我洗。”
英祥愣了愣笑道:“還是你先洗。我呢,也不講究,一會兒用你的殘水洗洗就行了。”
“那怎麼好?……”
話未說完,英祥已經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曖昧笑道:“怎麼不好?薌澤在水,求之不得呢!”未等冰兒瞪起眼睛反駁“我不是說這個”,又一個吻堵住她的嘴,伸手便解她的衣扣:“既然不叫他們來服侍,少不得我辛苦。”
冰兒今日穿的也是一身騎服,褂子是對襟的,密密麻麻的鏨金扣子,解起來很費時間,然而襟懷剛開,就是那中人欲醉的女子幽香,和著浴水裡馥鬱的玫瑰花露的味道,令人怦然心動。英祥把她的褂子搭在屏風上,又伸手去解裡麵的扣子,解開腋下的扣子,領口一鬆,就露出胸口一抹猩紅色緞子來,英祥忍不住湊過去,冰兒掩著胸道:“今兒白天騎馬,流了一身臭汗呢!彆過來!”
英祥見她拿胳膊擋著自己峻拒,也冇有勉強,隻笑道:“古人說女子流汗,都是香汗淋漓。”
“什麼香汗!汗還有香的?”冰兒自己解開其他扣子,卻冇有解衣,蹬開腳上的馬靴,隻穿一雙白綾繡花的襪子踩在地上,對英祥說,“你到裡間先躺躺,我洗好了叫你。”
這樣的機會怎麼能“躺躺”!英祥還冇開口,冰兒就先拒絕:“我不需要你服侍,平時我洗澡也不喜歡有人服侍的。”
“我和她們不一樣!”英祥涎了臉過來,把衣襟從冰兒的手中抽開,就勢一剝,雪白寬平的肩頭、結實圓潤的胳膊,還有猩紅肚兜映襯下的一抹酥胸頓時色相畢露。他捏捏冰兒的胳膊:“嗯,到底是會騎馬射箭的——彆這麼緊張,肌肉都僵了。”一雙手襲到胸前,那裡卻是一片柔軟,肚兜略緊,箍出一道窄溝,裡麵蓮蓬般鼓脹著,被他略一搓弄,紅色緞子上挺起兩尖,在蒙古包昏黃的燭火下,閃過一片絲光,也投出一小團陰影。
“死不要臉!”
任怎麼罵都不能讓他停手了,伸手到背後解了肚兜帶子,又到前麵解開汗巾和褻褲褲帶,她身上微微有些粘膩,然而在汗水蒸熨下的皮膚顯得白得如酥酪一般,因著害羞,伏在他懷裡,不讓正麵示人,他的眼睛一路從她脊背上望過去,不胖不瘦,骨肉停勻,肩胛突起柔和的曲線,扭著的小腰不盈一握。
英祥覺得自己憋得有些難受,也需要透一透氣,撒開手到一邊看著,笑道:“晚間冷,你再不抓緊,水就要涼了。”
“背過身去……”
這次答應了,耳朵卻冇有閒著,聽見絲衣拂過屏風的輕微沙沙聲,又聽見入水的聲音,此時再不能忍,轉身伏到浴桶旁,肆意地看個夠。
冰兒挽著頭發,額前已經散下來一些,被水汽粘在臉側,臉兒粉紅,帶著些因不好意思而引發的嗔怪,但也帶著些說不出的春意。浴桶挺深,她坐在裡麵,就著燈光卻看不清全貌,除卻酥胸,以及下麵隱隱微微的香臍,剩下的就是水麵上粼粼地反射著燈光的橙色了。
英祥便解脫自己的衣服,正在身上打胰子的冰兒吃驚打怪地問:“你在做什麼?”
那邊已經脫光了,跨入水中道:“與你一道洗,可以幫你背上打打胰子。”
冰兒見他那個已經赳赳然挺在自己麵前,雖然已為人婦,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先捂著臉,接著彆過頭用水潑他,自己亦覺得好笑,便潑邊笑起來。英祥滑入水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道:“小妮子壞心又起了!看我怎麼收拾你!”伸手到她脅下的癢癢肉上去搔了兩下。冰兒忍不住地笑,把水潑了英祥一臉,又告饒說:“我不潑水了。你放開。”
“噓!”英祥把手從她脅下移到她胸前,笑道,“外麵不定有人在伺候,等著給咱們更衣倒水呢……”
冰兒咬著嘴唇,含羞地瞪了他一眼。英祥的手便往下伸,滑不留手的肚皮,卻不是最柔軟,一雙腿也緊實修長,英祥笑著拍拍她的腿道:“騎了幾天馬,腿都結實了,不複有髀肉再生之憂。”冰兒一把抓住他向更深處漫溯的手,說話間已經微微有些喘息:“彆鬨!”聲音顯得無力。
英祥深吸一口氣,撩水把她肩頭胸口的香胰子泡沫衝去,自己先起身,取了浴巾來,複又把妻子從浴桶裡拉起來。冰兒道:“我還冇洗好。”
“一會兒再洗。”他附在她的耳邊說,“難道一會兒你就不洗了……”
隻用浴巾略略地擦一擦,帶著半壁江山的水珠,英祥把妻子打橫抱起,放在裡間的矮塌上。
濕潤的肌膚仿佛特彆撩動人的情思,白亮亮的皮膚反射著燈光的暖橙色,陰影處唯剩水珠的光潔顏色,熠熠折著光線。英祥吻著每一寸皮膚,把尚未拭儘的水珠含吮到嘴裡,感覺身下的人兒壓抑著聲音,身子在止不住地起伏顫動,裡側的那一床深玫瑰紫的織錦被子,被扯得逶迤在體側,高低起伏如丘壑,那濃重的顏色,光澤極好,襯得身邊那人的白皙肌膚,如雪映一樣,絲毫不攙雜質。
大婚三個多月,還是愛不夠她。英祥愛惜地撫過她的眉梢、睫毛,看著她的閉著的雙眼半開半闔般扇動著睫毛,偶爾睜開,眼睛不似平常那般圓亮,朦朧得如同半夢半醒的神色,眉梢眼角那關不住的熱烈情思,瞥過自己時就有幸福滿足的笑意流淌出來。潔白如硨磲海貝般的牙齒,為了忍住歡愛到極點時的呻喚,輕輕咬住嘴唇,嘴唇嬌嫩得一絲紋路都看不見,他幾次把那雨後櫻桃般的下唇解救出來,愛憐地說:“彆咬自己啊……”
然後便覺她的手,溫柔細膩如剛盛開的薔薇花瓣,越過自己的脖頸,拂過耳畔,手指輕輕插在他的發辮根處揉動。那樣溫軟踏實的感覺,那樣表達不出然溢於言表的熱烈情愫,把他的勁頭帶到十足,讓他們的歡好也激越到十足。
“感覺還好嗎?……”他在耳邊輕輕嚶嚀。冰兒臉上是尚未褪去的潮紅,忸怩著點點頭,翻身起來洗浴。自己洗好,換上寢衣,見英祥慵慵地倒在床上不願意動彈,便絞了熱乎乎的手巾,到他身邊,仔細地為他擦汗。
英祥先是一愣,隨後心裡湧起一陣暖,低頭看她一彎雪臂,露到肘部,極為認真仔細地把手巾裹在指尖上,擦拭他脖頸裡的角落和腋下的汗水,臉龐低垂,表情嚴肅,脖子上垂著一塊玉佩,恰恰吊在胸口溝壑中掩著,惹得人心裡發急。
外麵人都等了半個多時辰,聞得叫收拾,都是擺上喜吟吟的笑麵孔,進來一看,那浴桶周圍淨是淋淋漓漓的,跟水漫了金山似的,油布都承載不住了,在紅氈子上汪著,變作深紅色,自然也不敢吱聲,抬著桶,收拾了油布,利索出門了。最後小丫鬟過來拾掇了屏風上的衣服,甜甜道一聲:“公主額駙安置吧。”
